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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到沈青青的話,守在文梓良身側的人立刻點了幾下他的穴道,然後目露懷疑地看向沈青青。
沈青青透過衣襬紋路,認出了他是在文梓良船艙中人,心裡越發鬱堵。
“我把過脈了,這箭並未有毒。”
沈青青沒有說話,一把把人群外一臉錯愕的大兒子揪過來,指著他背後的箭囊解釋道:“歹人何其歹毒,不僅傷了文少主,竟然還想嫁禍我兒,哦兒時同伴。”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陳令洵背後的箭囊上,不由得臉色一變,文少主身上的箭竟然同他箭囊中的箭一模一樣。
難道是?不會!
有誰會傻到射人一箭就跳出來說箭是自己的。
“我之所以說箭有毒,是因為這箭本沒有毒,可它被我這位同伴射在了赤鱗靈魚的身上,然後被人拔了下來射中文少主。
眾所周知,赤鱗靈魚只能烹熟才能服用,否則生血生肉都有毒,一旦傷口沾上,視同中毒。”
“正是,所言極是!”
“快把箭拔出,用火鹼灌洗傷口!”
眾人慌中有序地去取火鹼,還有人暗暗讚道:“沒想到最開始那一箭竟是這位少年射中的,那可是捕獲赤鱗靈魚的關鍵一箭啊!”
“歹人能從赤鱗靈魚的身上拔下箭,想必修為極高,估計至少要築基以上,這雲昌城中築基以上的人也並未有幾個。”
沈青青眼見輿論中把兇手的範圍縮小甚至開始定位,心裡倍感欣慰。
她回望了一眼大兒子,卻見他把視線望向了別處。
一時間她也不知該說什麼。
由於沈青青及時提供了關鍵資訊,文梓良體內的毒得以有效控制,總算命保住了。
文家因此還特意多付給她十枚中品靈石,這樣倆人總共得了三十枚靈石。
沈青青把三十枚靈石一併收了起來,她的好大兒陳令洵依舊面無表情地跟在她身後,雙臂抱著弓箭一副請勿打擾的表情,沈青青微微嘆了口氣。
他生氣就生氣好了。
他以為她是為了救文梓良嗎?還不是為了救他!
日頭西移,漁船緩緩靠向雲昌城的碼頭,沈青青尋摸著找個地方先把這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給換了。
誰知剛要出碼頭,便見到一位滿頭銀髮,步履蹣跚的婆婆朝他們打聽。
“小夥子,你是不是從文家的漁船上下來的?有沒有見過和你差不多大的人,他叫方和。”
陳令洵明顯一怔,眼底掠過一絲動容,語調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是方婆婆?”
“啊,你認識我?那你見過我家阿和沒有?這個臭小子瞞著我說出去領任務掙錢去了,誰知竟跟著文家漁船去捕魚了,還是去捕那麼危險的靈魚。”
沈青青眼見大兒子的表情快要瞞不住準備說出實情時,她趕緊搶過話茬:
“方婆婆,我們沒見到方和,不過他可能真去其他地方領任務掙銀錢去了,你家住在哪裡,我們先送你回去。”
陳令洵嘴巴微微張了張,最後又緊緊閉上了嘴巴。
他一路跟著娘送方婆婆回家,方婆婆住在一個破落的小衚衕裡,房子年久失修看起來破敗不堪,但總歸是比鄉下他們住的房子要好一些,至少是瓦房。
沈青青見方婆婆半信半疑地聽了她的話,總算是回家了,便聽見大兒子在她身後凝重的開口。
“娘,我想把我掙得獎勵,都送給方婆婆!”
沈青青回頭凝望他一眼沒有回應,空氣似乎凝固了。
哦,這是想來給方婆婆養老呢?
見娘半天沒回應他,陳令洵忍不住了。
“那是我自己掙的,清清白白掙得獎勵,我有權支配它。”
“你的意思,是娘掙的獎勵不清白?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何掙得不清白?我若不當時就說出來,你以為你今天能下得了船,你以為你能見到方婆婆還能想著給她養老?”
陳令洵仍舊不鬆口:“就算那支箭是我的,又怎麼樣?我當時就站在那裡,那麼多人證明箭是從湖中射過來的,他們不能就此誣賴我!”
沈青青聽了他的話,忍不住氣笑了。
念及他十二歲便挑起家中重擔的前世,心裡又軟了幾分。
“若文少主一旦由此殞命,但凡你沾上半分,無論你冤不冤枉,你都得去死,甚至要我們全家陪葬!”
“娘!”
沈青青的話似乎撥亂了他的情緒,語氣染上幾分悲愴。
這是打到痛點了,好,繼續。
“更何況早有人暗中恨不得我們全家馬上去死,才能解了心頭大患!”
聽到這話,陳令洵眼底的悲切盡褪,只剩下滿眼的震驚。
“到底是誰要暗中害我們?”
是誰。
她也說不清楚,她只知道前一世這一家的炮灰命運早就被人草蛇灰線種好了伏筆,所有的走向不過是按照別人做好的劇本演繹。
沈青青沒有回答,而是信步向主街上走去,街上華燈初上,泛著光暈的街道商鋪倒有幾分仙境幻象,雖是晚上,但這雲昌城並不宵禁,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她帶著大兒子陳令洵穿過整整一條主街的街口。
“你可知這條街姓什麼?”
“姓文。”
“北華街呢?”
“姓陳。”
“對,姓陳,但不是你陳令洵的陳,記住你若不強大,必有比你強大之人一念之間便把你按在地上碾死。”
陳令洵的語氣柔軟了許多:“娘是被方和的事嚇到了吧?!”
沈青青前行的步子頓了頓,沒有否認也沒有回頭。
她心底猜測陳元鋒的死因還需要探明真相再說,否則以少年心性不穩不知做出什麼不計後果的事情來。
“走吧,娘累了。
今日暫且在城裡住下,你莫要給方婆婆送什麼靈石,她不需要靈石且護不住,把這二十金送她吧,還能讓她過得好些。”
沈青青隨便找了家客棧,洗過熱水澡兩耳不聞窗外事,悶頭就睡到了早上。
可她睡是睡足了,可一晚總是被夢驚擾,竟然不是夢到方和,就是夢到方婆婆。
大概文梓良因自己不死,良心始終難安吧。
早上起床後,沈青青見大兒子陳令洵的面色平和了許多,想來是想明白了。
“你看過方婆婆沒有?”
“還沒有,娘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你自己去就好,我去車行僱輛馬車送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