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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建春風滿面地招起了小胖手,剛準備勉勵幾句,卻忽然躥向了一旁。
因為他看到了角落裡坐著的天印。
“喂,老楚,啥時候來的,咋不告訴一聲呢?”
“飯點兒還沒到,告訴你幹嘛?”
“嗯,快到點兒了,等下一起喝酒。”
袁建又衝謝雨清一點頭:“看來不用我介紹了,小謝,你也一起吧。”
謝雨清不語,清眸轉向天印。
袁建自是看在了眼中,小胖手一合:“你們倆再嘮會兒,我先去跟他們說幾句,不急,不急。”
袁建壞笑著回去訓話了。
謝雨清悠緩地為古琴穿著琴衣,言出莫名:“楚先生會介意嗎?”
天印反問:“謝小姐會介意嗎?”
“您若不介意,就喊我雨清吧。”
“那行,雨清,你也別您啊您的,可以喊我老楚,也可以喊我名字。”
謝雨清笑了:“你一點兒也不老,我還是喊先生吧。”
天印也笑了:“看來我還是老朽了。”
兩人的交流越發輕鬆愜意起來,可那位銷售妹子就有些心中忐忑了。
袁建的訓話剛剛結束,她就主動向老闆彙報了此前的事情。
袁建聽了卻是轉頭喊了一聲:“老楚,來一下。”
天印有些茫然,但還是走了過去。
袁建鄭重介紹:“這位是楚總,也是咱們天建的老闆,打個招呼吧。”
“楚總好。”
眾人齊聲恭敬,天印心中無語,臉上淡定:“諸位好,謝謝你們為天建的付出,你們都很棒,未來一定會更棒。”
先前那個銷售妹子再次鞠了個躬:“楚總,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天印打斷了妹子的話:“不必介懷我是誰,對待客戶,你很有韌性,對待陌生人,你也很有耐心,是一名合格的店內推介人員。”
袁建知道天印的性格,不吝誇讚勢必會有轉折,然而,他卻猜錯了。
“謝謝你,也謝謝大家。”
天印雙手合十送上溫和的笑意,竟然轉身回去了。
飯店情侶卡座,謝雨清在忙著倒茶,熱菜還沒有上來。
袁建問道:“老楚,剛才你好像忘了說但是了。”
天印一笑:“今天我把整條電子街逛了一遍,又到你的店裡小坐了半天,不就是準備這會兒的下酒菜嘛。”
話音落下,謝雨清已經在為他斟酒了,袁建也便靜候三人酒滿。
袁建和天印碰了一杯,謝雨清相陪著抿了一口,天印便直話直說了。
“電子街上有四個電腦一線品牌專賣店,本土品牌有三家,按照單店面積、品類、價格、服務等,簡單做了個評估,天建排名靠後,差距屬實不小啊!”
“老楚,你是謙虛還是驕傲呢?”
袁建端起酒杯,小有得意道:
“天建是新創企業,沒有任何積澱,資金、背景、技術,哪一項也沒法跟人比,就算本土的那兩個,也有高校和國資背景,咱們天建已經很了不起了。”
天印端起酒杯卻是轉頭與謝雨清碰了杯,將袁建晾在另一邊。
袁建心裡苦啊:
楚神,畜生,有異性沒人性,你還真敢把我扔一邊啊!
知道你好這口,我特意把人撈上岸,安排在公司,你連問都不問一聲,這就把我的苦心消費了?
然而上下鋪的兄弟,真要客氣了就是虛偽了,就對不起同居四年的感情了。
袁建先為天印夾了菜,又給謝雨清夾了一塊:
“來來來,兩位先吃點兒菜。”
天印撥了撥碗裡的翅尖,眼角餘光瞥見謝雨清的碗裡也是。
天印放下筷子,看著袁建,似要一個解釋。
袁建壞笑著舉杯:“嘿嘿,二位不是剛剛有了新的工作嘛,我這兒就是討個口彩而已,祝你們在未來的日子裡,健康快樂,展翅高飛,不,比翼雙飛。”
謝雨清低下了頭,楚天印搖了搖頭,袁建獨自喝了一口。
“咱們言歸正傳,老袁,現在電腦市場剛剛起來,大魚吃小魚,快魚吃慢魚,是風口也是旋渦,你如果不想著成為一線品牌,我建議你還是做回貿易吧。”
天印直接說了重話,袁建的態度也隨之端正,他不再反駁,而是聆聽。
“當然了,你說的情況都是客觀存在,我也不是要你現在就怎麼怎麼著,但服務意識和團隊建設還是可以先行的。”
“今天我到了店裡,你們的店員很熱情,但是,太黏人了會把潛在客戶嚇跑的,無論店員的態度如何剋制,其中的含義已經很明顯了……”
“你在店裡增加古琴演奏,這個想法沒有問題,但高雅就是高雅,太過於下沉只會適得其反……”
等到熱菜上來,天印已經將一天的觀察與思考全盤托出。
言及正事的時候,他是極其認真的,根本不受任何個人情緒干擾。
他身邊的謝雨清卻有些坐立不安了:
因為天印建議,電腦公司不是茶館,不是清淨之所,現場演奏不要搞了,放放背景音樂就足夠了,如此一來,她的工作算是沒有了。
然而,天印和袁建推杯換盞喝得痛快,也聊得痛快,似乎誰都沒有留意謝雨清的微妙變化。
談完了天建的改革,也談完了金通的工作。
天印鄭重舉杯,輕輕碰了碰謝雨清:“來呀,咱們一起敬一敬好心的袁總。”
謝雨清恍惚的端起了滿滿的酒杯,就聽天印說道:
“老袁,雨清的事還得你費心安排,謝字不說了,都在酒中。”
說完,天印一飲而盡,隨即杯底朝天,以示誠意。
袁建笑眯眯地喝了個乾淨,同樣杯底朝天。
只有謝雨清端著酒杯,傻傻地愣在那兒。
天印伸手接下她的酒杯,隨即倒在了空盤中,更是玩笑道:
“嚇傻了吧,這麼大一杯呢,呶,這不就解決了嘛。”
袁建哈哈一笑:“老楚,你也太憐香惜玉了吧,一個字,服。”
天印淡淡一笑:“酒桌上可以瘋可以鬧,但讓女人喝醉了,那就是男人的悲哀了,更是可恥,真男人就是要憐香惜玉。”
“行,做個憐香惜玉的真男人,今天這酒就不喝了,但工作的事情還得你給個意見,萬一委屈了,我的罪過就大了。”
天印再次碰了碰謝雨清:“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我聽先生的。”
看著她那心慌意亂的模樣,袁建不厚道地衝著天印挑了挑眉,揶揄道:“先生,給個意見吧。”
天印老臉不紅,略作沉思,真就給出了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