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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父王談了不多時,納合泰就來了。他是我父王的心腹,常常幫父王探聽朝中動向和各類八卦,並且樂於和我分享。
三王叔在外面尋了幾個漂亮的西域舞姬在酒樓喝花酒被三王嬸逮到;我的二堂姐平城郡主在外出遊玩時看上了某位美男子;朝中斡勒御史新添了個小孫子……這些我都是從他口中知道的。
憑心而論,我挺喜歡他的,他的辦事效率就和李白《早發白帝城》中“輕舟已過萬重山,千里江陵一日還”寫的“輕舟”那麼快,有時候還會給我帶外面新奇的小玩意兒。(每次被母妃看見我玩這些總要受到訓斥,可我說是納合泰帶來的,母妃便不再說什麼了)
納合泰靠向我父王輕聲說了一句話,父王就回書房處理朝政了。
他臨走前還叮囑我,叫我別累著自已。(唉(●°u°●) 」,父王果然愛我愛得深沉,夢裡說我不是父王的親生兒子,這八成是個用來混淆視聽的假訊息)……
完顏康練習全真教內功功法臨近午膳時間,才慢慢逛到王妃那裡去。
“嘎吱”完顏康輕輕推開木製的門,卻聽見年代久遠的門沉悶地叫了好幾聲。
他輕輕跨過那道門檻,抬頭看屋內陳設佈置。
這些擺設和他夢中所見到的已經有七八分相似了。以前,他從未留意過這些細節,可現在回想起來,牆壁上生鏽的鐵槍,殘破的犁頭以及角落裡堆放著的紡紗用的舊紡車等等都透露出一種不尋常的意味來。
至於夢中母妃與那個男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夢境真假難以分辨,還要進一步深入探查才能弄清楚所謂的真相。這間屋子實在太過破舊不堪,完顏康心想,或許是時候找個合適的機會,給母妃換一個寬敞明亮些的住所了。如果真如夢境中所預示的那樣,那麼這個地方就絕不能再留下任何痕跡。
想到這裡,完顏康心中暗自思忖著,決定要好好計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他要保護好自已的母妃,同時也要揭開隱藏在背後的秘密。
“康兒,瞧你,今日怎麼滿頭大汗的?難不成你是一個人跑來的不成?你的隨從呢?”王妃包惜弱邊問邊拿著一張手絹替他擦汗。
“不過夏季炎熱罷了,母妃豈不聞:“萬瓦鱗鱗若火龍,日車不動汗珠融。”這七月的太陽猶如火炭一般。今日孩兒在後花園習武,故而讓他們不用跟著我了。我將丘師父所授的武功招式練了兩個時辰,娘,您高興嗎?”
“高興,你啊,終於開竅了,知道好好習武了,以後不能整日只想著出府去玩,讀書也不能落下,聽見沒。”
“是,孩兒心中清楚,今日在後花園中父王也誇我練武刻苦呢,您就放心吧!近日我在讀《全唐詩》,孩兒覺得李白的《宣州謝脁樓餞別校書叔雲》中有一句詩寫得極妙,“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完顏康笑著道:“難怪詩仙李白說自已“興酣落筆搖五嶽,詩成笑傲凌滄洲”呢!娘,您感覺如何?”
完顏康明為邀包惜弱品鑑詩詞,實則目的是委婉而隱晦地暗示包惜弱:不如忘卻恍如隔世的前塵往事,安心過好現在的生活。
他時常看到母親憂鬱嘆息,只有在這個與王府格格不入的房子內,才能偶然看見母親的笑臉。
完顏康在包惜弱的“牛家村”裡吃完了午膳才走。
邁出“牛家村”,他揮了揮手,派府內小廝召來了自已的心腹吾塞英。隨後,低聲吩咐道:“你立刻去調查一個叫楊鐵心的宋人,他早年間曾居住在牛家村。記住,一定要謹慎行事,將所有與這次調查相關的痕跡都清理乾淨,絕對不能讓我父王發現任何蛛絲馬跡。若是父王回頭問起你來,你就說是奉我之命出府在民間替我搜尋一些新奇的物件。”
“是,小王爺,屬下辦事您放心吧”他用力拍了拍自已的胸膛,發出砰砰的響聲,以示保證。(完顏康內心os:你倒也不用拍得如此用力\(〇_o)/)說完,吾塞英就邁著堅定有力的腳步退下,出府去了。
吾塞英走出府邸後,抬頭看了看豔陽高照的天空,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事情辦得漂亮利落,不能辜負小王爺的信任。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思緒,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
另一邊,完顏康凝望著吾塞英漸行漸遠的背影,靜靜思索著。
縱觀天下,如今宋,金兩都面臨著複雜的政治、經濟、軍事形勢。
宋現在在位的是皇帝趙擴,他算是一位守成之君。自趙擴即位以來,加強了對財權、軍權的控制,文化藝術不斷發展,科舉取士不問家世,然外朝黨爭不止,近年來,他越發重用外戚—韓侂冑(tuō zhòu)。
如今,韓侂冑已官拜太傅,此人在宋國朝中的威勢不可小覷,光是從處理呂祖泰上書奏請這一件事上便可見一斑。(婺州布衣呂祖泰上書朝廷,認為不可封禁理學,應誅殺韓侂冑,並舉薦周必大為宰相,韓侂冑聞言大怒,他將呂祖泰施以杖刑,流放欽州,朝中言官為迎合他,紛紛彈劾周必大培植私黨)
或許無需多久,他便可掌控宋國朝政。此人心繫戰事,若手握大權,定然會起用前朝被棄用的主戰官員。假以時日,此人必成我金國之大患。
大金現如今雖說推行“大定之治”,稅收制度已非常完善,國家整體發展呈現穩定態勢。然而,這兩年來,大金與宋朝頻繁發生邊境衝突,兩國之間關係緊張。
更遑論,在北部蒙古高原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隱患。儘管這些年蒙古各部之間存在著諸多紛爭,但鐵木真的勢力卻在逐漸壯大。草原騎兵的戰鬥力一直以來都不容小覷,即使他曾經協助過大金,也難以保證未來他不會成為大金的強勁對手。畢竟,權力和利益往往會改變人的立場和行為。面對這樣的局勢,我們必須保持警惕啊!
以天下為棋局,他又該如何落子呢?一朝不慎,滿盤皆輸……
那個夢境一直縈繞在完顏康心頭,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和不安。他知道,如果不採取行動,那麼這個噩夢很可能會成為現實。
看來,已經到了要去找父王商議接下來的事情的時候了!完顏康心裡暗自思忖著,同時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他絕不允許未來的自已落到夢中那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