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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家度過的這個新年和以往的沒什麼不同,無非是顧南澐一直在說話,顧媽媽在損,顧爸爸在護,而他至始至終都是一個外人。
值得慶幸的是顧家的老人這幾年不在場,不然這樣和諧的家庭氛圍總會被破壞。
年夜飯進行到了尾聲,其實顧北清還沒吃飽,不敢吃飽是他在顧家一直以來的就餐狀態,也正因如此他的胃口倒是越來越小了,起碼節約了些吃飯的錢。
“最近還在打工?”顧爸爸忽的問了那麼一句。
顧北清抬眸,清冷的眸光總讓顧爸覺得他是個薄涼的人。
“嗯。”
顧爸的神情不悅:“打什麼工啊?
要是讓鄰居們知道了還以為我們苛責你了呢,我們家也不是養不起你。”
顧北清垂下眼眸,抿了抿唇:“我打工的地方離這裡有段距離,熟人見不著,他們不會知道。”
顧爸的眉頭緊皺:“你這意思是說我們臉面問題了?”
顧北清還沒說話顧媽媽便搶先插了話:“什麼臉面不臉面的?打工也挺好的,還能提前適應社會環境,再說了被熟人見了人還誇我們北清懂事呢。”
顧媽媽夾了塊肉到顧北清碗裡:“多吃點,高二是不是很累啊?怎麼瘦了那麼多?”
顧北清沒覺得自已瘦,在齊玉溪的投餵下好像還長了點肉,但望著碗裡的那塊肉顧北清沒說什麼,動了筷子將它夾起。
“高二的強度還行。”
顧南澐眼睛發亮:“哥,你是不是又是B中年級第一?”
顧北清微微點頭:“嗯。”
顧南澐的眼睛更亮了:“哇哦,厲害。”
顧媽媽損道:“你也向哥哥學習學習,你那成績這次可是比平時差了不少,怎麼這次連前三都掉出去了?發揮失常還是什麼?”
顧南澐抱手揚了揚下巴:“我這次是因為考英語的時候太困了考一半睡著了而已,才不是發揮失常,再說了我就算是睡著了也不還是班級第二,年級第四嗎?那些小渣渣跟本不是我的對手。”
說完他還看了眼顧北清,想看看他的反應,和料想的一樣顧北清頭也沒抬,只是埋頭認真吃飯。
“你還好意思說出來!考試睡著很光榮嗎?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週末晚上打遊戲熬夜了?”
顧南澐猛地一驚,觸及到顧北清漫不經心的眼神身體僵了僵,他連忙賠笑道:“怎,怎麼可能呢!我是那種人嗎?!期末考試那麼重要,我怎麼會為了遊戲而棄之不理呢?”
顧媽媽顯然是不信,眼睛微眯盯著他:“最好是這樣!要是老師叫我去學校,你的小日子也到頭了。”
顧爸一如既往的維護道:“好了好了,兒子你都信不過還能信誰?考試睡著了也可能是因為學習壓力大啊,你怎麼老想著是因為遊戲呢?老師要是叫,我去不就行了嗎?”
顧媽媽蹙眉:“你總這樣說,也不見你什麼時候去過一次。”
“那是恰巧忙嘛。”
顧南澐也不覺皺了皺眉,雖說他爸總是維護縱容他,但他還是和媽媽親近些,他爸怎麼說呢?總覺得和奶奶一樣縱容的他太沒底線了,像是捧殺式養孩子,遲早得養肥。
也得虧是他顧南澐,不然換另一個人還不得被捧殺死啊?
不知是知道顧媽媽生氣了還是想轉移話題,顧爸話音剛落語氣一轉對顧北清道:“你好歹也回一兩次家,上次別人問起你的時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尷尬啊?怎麼?難道是我們這配不上您這尊大佛是嗎?是不是覺得福利院才是你家?”
真是白養了,果然不是親生的就是看不順眼。
顧北清目光依舊清冷,只是看向顧爸的眼神隱約像是淬了霜。
餐桌猛地一震,是顧媽媽拍下筷子在桌上發出的震響,顧媽媽黑著臉,神情是顧南澐從未見過的凝重,即便是顧北清也愣了愣。
“北清,南澐你們先回房間。”
顧南澐雖然也因為顧爸的話不滿,但是為了家庭和諧還是硬著頭皮想要勸阻這場家庭矛盾:“媽,您消消氣……”
顧媽媽一個眼神過來顧南澐瞬間慫了,轉頭伸手拉住顧北清:“哥,去我房間打遊戲吧。”
顧北清眉眼低垂沒有拒絕,兩人洗了碗便回了房間。
客廳裡劍拔弩張,顧媽媽沒給顧爸解釋的機會:“大過年的你是想挑事是嗎?”
顧爸伸手想去碰她:“我就說說.…..”
顧媽媽反手將他的手打掉:“說什麼呀?說北清的不對?說北清是沒人要的孩子?顧西銘你有沒有良心啊!”
“你難道不知道許院長怎麼樣了嗎?你說這種話不是往北清的心窩子裡戳嗎?!你忘了當初是誰求著人家給你當兒子的嗎?!你也不怕許院長在天上要是知道了來找你算賬!”
“你別激動啊,我以後不說他了成不成。”
“以後以後!都多少次了!就因為南澐是你親生兒子你就對他好!你也不想想許院長把北清也當親兒子啊!你呢!你做了什麼!人一回來就說,就你長嘴了!什麼都對人家摳摳搜搜的,跟你那媽一個模子出來,一個模子對付我兒子!”
“你沒拿他兒子,我可是哪了的!”
說完這一大段話後顧媽媽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一見到她的眼淚顧爸也是沒了轍,他猛地扇了自已兩大巴掌。
“是我不對,是我的錯,我不講了,再也不講了,你別哭啊。”
“顧西銘,你講點良心,你就說是不是北清來了之後南澐才來的?北清是我們家的福星,學習好又懂事,鄰居們見了沒有一個不誇的!你卻為了你所謂的面子大過年的讓北清難受!”
“我告訴你,你丟的面子都是自個丟的!從來都不是北清給你丟的!你再有下一次就離婚吧!”
顧爸手忙腳亂的幫她擦乾眼淚,對上她無比認真的眼神更是慌亂非常。
“沒有下次了!我知道錯了,你別提離婚啊,大過年的。”
顧爸話音剛落窗外便綻開了幾朵絢麗的煙花,此起彼伏的煙花聲也響了起來。
顧家的隔音並不好,況且顧南澐的房間又離客廳最近,他們的爭吵聲反而一字不漏的被二人聽了去。
顧南澐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顧北清的臉色,很失望,他依舊看不出顧北清在想什麼,只見他被窗外綻放的煙花吸引了過去,煙花在他眼中倒映看不清他的神色。
“哥,你……”顧南澐摸了摸後腦勺,他倒是想安慰一下他,但是他真就不會啊。
“煙花很美。”少年嘴唇勾起,煙花的色彩印在他臉上反倒增添了幾分溫柔眷戀美。
此時的顧南澐心裡只剩一句話:臥槽,我哥真美。
等他回過神來,顧北清只留下一句:“走了。”就關上了房間門。
顧媽媽見此也不好留他,整理好儀容將他送到門口,一路過來不停的囑咐著他注意事項,顧北清沒有敷衍,將一條條事項一一記下,她說一句便回一句。
臨別時顧媽媽思慮再三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北清,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媽媽啊?”
顧北清眼眸微動,輕聲道;“媽。”
“唉。”顧媽媽眼睛泛光。“您永遠是我的媽媽。”
不是那聲疏遠的阿姨,不是那聲敬重的母親,而是她期盼已久的一聲媽媽。
顧北清走後顧媽媽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反應過來是她臉上的淚水早已冰涼。
“媽,你怎麼不讓哥留下來啊!
呃,媽,你怎麼了?被爸爸氣哭的?我幫你揍他!”
顧南澐被她攬住,忽的感覺有水滴從脖頸滑入衣領,他愣了愣,隨即呆呆的抱住了顧媽媽。
“不是的,不是的......”她只是太感動了而已。
顧北清沒有回福利院,難得的新年還有家大排檔開門,正好可以填飽肚子,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他點了幾瓶酒。
顧北清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幸好老闆不是個熱情的人,沒有來套近乎,不然他又得帶上那個討厭的面具了。
看著街邊的一片紅,顧北清從心底生出了幾分孤獨感,他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是真的非常討厭。
齊玉溪:顧北清,新年快樂!
顧北清掃過桌上的螢幕,愣了片刻,隨後遲鈍的回覆道:不快樂。
齊玉溪秒回。
齊玉溪:怎麼了,怎麼了,我的小寶貝怎麼不快樂呀。
顧北清沒在回覆資訊,他退出聊天介面,給齊玉溪打了個電話過去。
齊玉溪第一時間接起:“寶貝兒,為什麼不開心呀。”
“齊玉溪,我沒有家了。”陽光福利院不是他的家,顧家同樣也不是他的家,好像哪裡都容不下他。
齊玉溪沉默片刻,輕快的語氣變了變:“你有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顧北清,你現在在哪?”
顧北清說了一個地址,而後他輕笑了一聲:“齊玉溪,你陪陪我吧。”
齊玉溪哪能受的了啊?大過年的他的寶貝不在家還委屈成這樣,他現在都心疼死了。
齊玉溪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的放柔了:“好,寶貝兒在原地不要動,我過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