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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佈置的作業寫了嗎?”
“寫好了。”
“五張卷子寫完了嗎?”
“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還不趕快去寫,就在這玩遊戲機,小心我把這遊戲機給你砸了。”
“我這就去寫,媽,這是學義哥的遊戲機,你別砸,我馬上就去寫。”
“別人的遊戲機,讓你玩了嗎?砸了也是他活該,自己不好好學習,還不讓你學習咋地。”
“對不起,我馬上就去學習。”
……
曲秀雯感覺自己腦子嗡嗡的,這次過來沒有在獨處安靜的環境,睜眼看到旁邊的一對母子,母親三十多歲,一身西裝,齊耳短髮,梳理整齊,手裡拿著遊戲機,另一隻手,指著男孩的額頭。
男孩坐著,低著頭,只敢抬頭瞥一眼,喏喏的。
穿的人模人樣,說話太刺耳了。
沒有記憶,也不好開口,正好她也停止了訓斥,曲秀雯繼續閉目養神,開始接受這個位面的資訊。
剛剛面前的是原身的女兒和外孫,這段時間放寒假,女兒要上班,就把兒子送過來讓她看著,今天下班回來的早,看到兒子在玩遊戲機,就有了剛才那一幕。
原身總共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叫鄭奇,和媳婦生了兩個兒子,住在隔壁小區,二女兒叫鄭蘭蘭,和丈夫離婚,帶著一個兒子,住的離她們這裡遠點,二十分鐘車程,小兒子讀書好,在省城大學當教授,媳婦也是教授,生有一女。
原身和丈夫都是國企單位退休,有房,有存款,有退休金,本來三個孩子都不用自己問事,孫子也長大了,和老伴每天早上去買菜,做點吃的,他遛鳥下象棋練太極,原身和老姐妹逛逛公園菜市場,養養花草,每天去樓下小區扭扭腰轉轉胳膊,生活過得不要太愜意。
直到半年前,外孫中考考了市裡的前十,選擇去最好的高中,也是理所當然,學校招生辦都找到家,學雜費全免,還有獎金拿,外孫也點頭同意。
這個時候,她女兒像瘋了一樣,就是不願意,孩子要是去,就是在逼著她去死,為啥?最好的高中離她們家跨兩個區,開車四五十分鐘,坐公交得一個多小時,還沒有直達的。
所以,得住校,兩星期回家一次。
不行,不行,怎麼著都不行。
這是她兒子,她想讓他去哪裡就得去哪裡,最後都爬房頂上去了,再說,再說,再說就跳樓。
他們一時半會也搞不清楚情況,外孫點頭答應她,不去那個高中,就上家門口的高中。
家門口的高中在二三十年前是一流,老牌子學校,政府辦的,這些年越來越沒落了,新老師不多,都是一些以前的老教師,樓房設施也不咋地,在市裡也就排個第五名。
這個事情過後,原身意識到她女兒可能有點毛病。
退休也沒啥事,隔三岔五就往女兒家跑,跑了半年,一點成效都沒有。
女兒結婚一年就生了孩子,當時九幾年,還是畢竟重男輕女,第一胎是兒子,原身也替女兒鬆了一口氣,加上她們家條件還行,女兒有困難也不會袖手旁觀,女兒和女婿是自個談的,公婆也算是個好相處的,這些條件加下來,原身以為女兒會很幸福。
直到外孫一歲多,女兒晚上抱著孩子跑回來,說要和丈夫離婚,罵他混蛋,日子沒法過了。
女兒也不說因為啥不過了,就是哭,隨後女婿也過來了,又是跪下,又是扇自己嘴巴。
他們老兩口也不懂,只能勸別哭了,有事好商量。
最後,女兒說女婿外面有了女人。
看女婿的態度,就知道是真的,而且是在女兒懷孕期間找的,本以為就那幾個月,找個人調情,解解悶,誰知道,人家直接賴上了他,怎麼著都不願意分開。
吃幹抹淨,甩不掉了,找到家門口了。
九幾年,原身老兩口保守思想,還是義無反顧的站在女兒這邊,她們家也不是好欺負的,離婚,說離就離。
男方知道理虧,對女兒還有感情,知道挽回不了,婚房給了女兒,孩子也交給女兒養,沒有工作之前,他每個月都付撫養費,剛開始是六百,到現在漲到了一千八,學費也由男方出。
以後孩子結婚,男方有能力就送房車,沒有,就給些錢。
根據原身記憶得知,現在她那個前女婿還和當初的出軌物件糾纏不清,我因為你離婚了,我就是不娶你,反而覺得你是破壞他美好家庭的人。
曲秀雯知道女兒把外孫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一個只能聽她話的物品,而不是一個人,不能思考,不能自己做決定,不能想幹嘛幹嘛。
佔有慾和控制慾特別強。
這些只針對她兒子,和其他人相處她還是一個正常人。
老公出軌,自己一個人撫養孩子,還把孩子教的這麼好,有能力,能掙錢,幹練果敢,是不少人的榜樣。
她這次的任務就是:幫幫我女兒!
“媽,醒醒,去臥室睡。”
曲秀雯感覺到手臂被推了幾下,配合著慢慢睜開眼,“我這是睡著了?人老了,身體不行了。”
“客廳冷,您到臥室睡。”
曲秀雯一拍手,“哎呀,你下班了,六點多了吧,還沒做晚飯那。”
“媽,我去做飯就行,您再去屋裡躺會。”
看著溫柔的樣子,和剛才完全不一樣,剛剛是發狂的獅子,現在是溫柔的母豹子。
“一起,你爸那個老頭子,不知道去哪家玩了,這麼晚都不回來。”
“現在還不到五點,我爸肯定一會就回來了。”
“還不到五點?”曲秀雯假裝不知道,抬眼看下鐘,“你今天咋回來這麼早?”
“不回來的早,還不知道鄭望不寫作業,只知道打遊戲。”
“小孩子哪有一直學習,玩會遊戲才正常,我看他一天都待在屋裡面,就擱那寫寫寫,也不嫌煩悶,硬拉他出來玩的。”曲秀雯抬手指了指鄭蘭蘭,“你不會又罵他了吧。”
“哪有,就說了兩句,媽,你也別太慣著他。”
“我可沒慣著他,這每天玩耍的時間,還沒你當年的十分之一那。”
“我就是當年玩太多,才沒考上大學。”
“你是沒那腦子,你小弟和你一樣,每天被你帶著滿街道瘋跑,吃飯都找不到人,他現在都研究生畢業,給大學生當老師去啦。”曲秀雯也不怕女兒尷尬,自己小時候過得多快樂,對比一下,自己兒子過得多苦逼。
原身和丈夫都是疼孩子的,雙職工家庭,養三個孩子綽綽有餘,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盡量滿足。
“媽,這能一樣嗎?國家在發展進步,等他大學畢業,那時候大學生遍地跑,他不努力點,拿什麼和別人比。”
“和別人比什麼,有房有車,吃得好穿得好,還不行嗎?”曲秀雯最討厭的字就是‘比’,比什麼比,自己過得好就行。
“現在沒車沒房,吃喝也就這樣。”
“咋沒車沒房了,你的不就是他的。”
“給他的時候,那車早報廢了,房子又破又小。”
“那你這些年多努力,在他大學畢業之前給他買房買車不就行了。”
“房價每年都在漲,哪有這麼容易。”鄭蘭蘭放下手裡的菜刀,怎麼感覺她媽今天有點咄咄逼人。
“怎麼不容易,你哥嫂給兩個兒子買的房子都下來了,還有隔壁以前王嬸,就一個兒子,這些年買了好幾套房,前幾年她們老兩口也跟著住新房子去了,你和他們比比,給兒子買套房到你嘴裡咋這麼難,這麼多年活白乾了,還是個小組長吶。”
曲秀雯完全不理會女兒發青的臉色,把她對外孫的那一套放到她自己身上,看她受不受得了。
她可是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