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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來吧,坐著等我一會兒。”
風弗諼貼近屏風,透過縫隙看著他說。
寄雲倒是沒多客氣,進來坐在風弗諼剛起身的桌子旁邊,還給自已倒了杯茶,慢條斯理開始飲茶。
風弗諼觀察了一會兒他此刻的狀態,比起那日被她撞見的虛弱,他確實如自已所言,再一次恢復過來了。
她一手托起天醫玉刻,一手運力施了造無憂靈璧的術法。
風弗諼等自已也開始不舒服的時候,趕緊湊近屏風的縫隙想看清寄雲的反應。
果然,他好似也感受到了不對勁。
緩緩放下了茶杯,伸手捂住胸口處。
微微皺起的眉頭好像在確認這種不適到底是不是跟前兩次一樣。
看見寄雲轉頭看向自已所在的位置,風弗諼無意識躲了一下。
風弗諼只是為了試探寄雲,確認一下自已的猜測,所以所消耗的靈力並不會像之前那麼多。
只是寄雲並不知道,他穩住聲線說:“弗諼,我過一會兒再過來找你。”
他說著,起身想走。
風弗諼心中已經確定,於是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寄雲。”
寄雲轉身,看見風弗諼手臂處託著的天醫玉刻,以及她正盯著自已探究的眼神。
寄雲心中知曉風弗諼約莫是知道了自已瞞著她的事情。
“你知道玉刻靈力的消耗會讓你不舒服,你這些天的不舒服都是因為催種解憂草,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寄雲又往屋內走了兩步,“並不礙事,我不說就是因為我確定不會有事。”
“你怎麼確定的?第二次催種解憂草的時候,你已經很虛弱了。如果我再繼續種呢?你打算死在我面前嗎?”
“不是。這個程度我可以承受,因為當時沒有更好的辦法。”寄雲趕緊解釋道。
“寄雲,生死本是常事。可我再也無法負擔別人是因我而死。”
風弗諼此刻並不想聽寄雲還要說什麼,氣氛正僵住時,石頭從外面跑了進來。
“姐姐!”他手裡正拿著一串寄雲給他買的糖葫蘆。
二人雙雙收了剛才的思緒,風弗諼問:“怎麼了?”
“姐姐。外頭有個小妹妹,她也有這樣虛弱之症。”石頭見二人面對面站著,尤其是風弗諼此刻臉色不太好,於是也不敢繼續說完後半句。
風弗諼卻明白他未說完的話,開啟一旁的包袱將幾張藥方遞給石頭,“你想救誰,就送去給他們吧。”
“謝謝姐姐。”石頭接過藥方,小心翼翼收起來,又高興地出門去了。
這幾日在路上,也遇到過石頭所說的這樣有虛弱之症的人。
風弗諼就拿出了出發前寫好的藥方給他們,讓他們照著去抓藥,以便緩解一些此刻的症狀。
石頭便在一旁記下了,他總是為這些事覺得開心,因為活下來對他來說是頂好的事情。
這幾日風雪太大,所以他們決定在這個鎮上暫歇,這才沒有急著走。
所以石頭也常跟著任萬或是燕又蓮出門去,賣掉一些燕又蓮做的繡品女紅換錢。
這一路上的花費基本都是寄雲承擔的,黃金草的身價更是高不可攀。
任家也覺得如此一來十分不好意思,便盡些微薄之力以做償還這份恩情。
那日寄雲走後,風弗諼覺得無聊,就從那日在街上隨便買的話本子來讀。
一時看得入神,這幾日也沒有出門,直到燕又蓮給她送了熱騰騰的糕粥進來。
“姑娘,用些糕粥吧。剛讓我那老頭子到街上買回來的,據說這家的手藝是鎮上數一數二的。”
風弗諼正蜷在躺椅上,蓋著毯子十分舒服,但此時被燕又蓮提醒了這麼一下,倒是覺得餓了。
下來吃了幾口,一邊聽燕又蓮嘴裡叨叨著近日鎮上的趣事兒。
不多時,寄雲也來敲了敲門,見門虛掩著,裡面又有人說話的聲音,也就推門進來了。
“今天是冬至,聽聞鎮上很熱鬧,我答應石頭帶他過去看看。若都無事的話,晚飯就不要準備了,我們一起過去。”
寄雲這兩日不得多見風弗諼,此時正小心瞧了她一眼,見她神色無常,想來是不生氣了。
燕又蓮聽了笑起來,“是了,我竟然都忘了這日子了,也沒給公子和姑娘準備一碗湯圓。”
說完又想起風弗諼是不喜熱鬧的,於是問她:“姑娘想不想去?”
“走吧,去逛一圈。”風弗諼起身準備去捯飭捯飭自已。
“要不要給姑娘梳個髮髻?我早年在人家府上伺候過夫人小姐,手還算能用,會梳幾個漂亮的樣式。姑娘生得漂亮極了,若是再打扮一番,一定更加好看。”
風弗諼時至今日依然是隨便將額前頭頂的頭髮紮起來,然後再編個辮子。
唯一不同的不過是辮尾多綁了個有些花樣的絲帶。
“不必了。我馬上就好。”風弗諼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坐在銅鏡前,又開始編辮子。
來到街上的時候,風弗諼也依然是一臉淡漠地看著這熱鬧的人群。
直到街邊一家賣湯圓的小販呼喊起來:“來嘍來嘍,線包的湯圓,春來鎮最好吃的湯圓。”
風弗諼這才轉頭多看他幾眼,寄雲也發現了,然後問她:“想吃湯圓?”
她不答卻問:“春來鎮?我們還是在宜州嗎?”
寄雲點點頭,“現在已經到了宜州和衍州的邊界處,很快就要入衍州地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卻覺得風弗諼不是想問這個,於是多說了一句:“怎麼,你知道春來鎮?”
風弗諼這幾日對路程也並不過問,由著任萬駕車,寄雲安排其他一切事務。
所以他也不打算跟她說這些瑣事煩她,等快到無憂谷的時候告訴她就好了。
“這附近,可還有個叫千星盟的門派?”風弗諼點點頭,於是又問。
“這我可不清楚了,若你想知道我們隨便找一家坐下來,跟攤主打聽一下。”
寄雲說著,也回身看了看剛才吸引了風弗諼注意力的攤主。
“那,吃湯圓嗎?”
“吃。”風弗諼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