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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的夜晚,只有不遠處亮著點點燈火,街道上沒有行人,安靜的環境,令人無故生出些恐慌。
一排排的房屋圍繞著大廣場坐落了幾圈,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石鍾,其上面所有的指標都指向著12,而在石鍾旁邊還矗立著一棵古老的槐樹,樹幹十分龐大,至少得有五六個人環抱,才能將其堪堪圈住,老槐樹頂部的樹枝努力地向天空伸展著,枝條在風中搖曳,從遠處看,更像一道恐怖的鬼影。
樓予沐再睜開眼睛,看見的便是這幅場景,原本在家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到了個陌生的地方,涼風颼颼的,他猶豫著,要不要先去敲個門,問問路?
等思緒回籠,一道瘦小的人影正從遠處向樓予沐走來,越來越近,明明他看那人才跨了沒幾步。樓予沐瞬間警覺起來,目光也是不加掩飾的打量起來人。
寬大的外套包裹住男人瘦削的身軀,不似遠看那般瘦小,身高目測也有1米8,頭髮花白,面板褶皺,眸中卻是閃爍著犀利的光,按理來說是名老者,但樓予沐總覺得這老者給人的感覺怪怪的,至少幾步瞬息和這挺拔的身骨是半點不像普通老人。
輕咳兩聲,老者在樓予沐明目張膽的視線下緩緩開口,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你好,我是這個小鎮的鎮長,鄙姓蕪。”
“你好。”樓予沐禮貌地點點頭,“我姓樓。”
周圍的風吹的人有些毛骨悚然,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那道鬼影也搖晃的更加詭異,隨後不久燈光全部湮滅,只剩下上空一輪淺淺的月光,照射著這個仿若與世隔絕的小鎮,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如同在沉眠。
“這是什麼地方?”樓予沐問出心中所惑。
離得近的瞧,他身邊經過的這些房屋幾乎都是一個樣,回頭再看原來的地方,那裡被黑暗吞噬,盡頭是虛蕪。
“這個小鎮名為虛蕪小鎮,迷失者誤入虛蕪,遺忘者丟失本心。”老者邊走邊說。
“什麼意思?”
“你之後會明白的。”
上空的月亮灑著微弱的光亮,樓予沐邊走邊在思考,“那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老者沒立刻回答,他回頭看了眼樓予沐,嘴唇蠕動,“命數吧。”
樓予沐聽的一頭霧水,啥叫命數,是因為他快死了嗎?
“要怎麼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回到現實世界?這裡就是現實世界啊,你的肉身與靈魂都存在,在這裡死亡就是死亡,何來虛無一說。”
“我們現在去哪?”樓予沐轉移話題,沒再糾結現實與虛無之分。
原本外周圍沒聲音也不稀奇,如今一條路走下來,還是安靜的要命,就有些不同尋常了,終於在兩人不知走了多久後,老者在一處屋子前停了下來,他指了指屋門,“這是你以後要一直住的地方,如果你能幸運的活下來的話……”
樓予沐走到屋前,鑰匙就在門上,身後的老者還在繼續說話,“一週內至少進一次境中,櫃檯上擺放了香燭,點燃它,境就會出現……”
“不要違反小鎮的規則……”
悠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要拒絕境,不要忘記你的過去,你記得自已,就不會遺失方向……”
門開,樓予沐轉頭,老者已經不見了蹤影,他的屋子處於靠近廣場最裡的一圈,遠望的鬼影實際上是一棵粗壯的樹,枝條飛舞,像人一樣扭曲著身子,拼命向天空延伸。
踏進門內,開啟電燈,熟悉的傢俱擺設映在眼前,要不是還能從窗外看見那棵晃動著的樹影,他還以為只是做了一個荒謬的夢,樓予沐這時感到些許睏倦,便直接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醒來,樓予沐在伸完懶腰後踱步走到窗前,也看清了小鎮的樣貌,白天的小鎮倒是比晚上熱鬧些,槐樹下站著不少人,其中有人在空中比比劃劃,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小鎮上沒有店鋪,人們也幾乎都是在槐樹下聚集著,樓予沐靠著窗戶,百無聊賴地看那些人在紙上記錄東西,時而點個頭應和。樓予沐沉眸思考,自已要不要出去參參團,順便打聽打聽些情報?
打了個哈欠,樓予沐轉身到衛生間洗漱,又到臥室裡轉了幾圈,確定陳設和家裡大差不差後,就來到廚房泡了一袋泡麵,再次經過櫃檯,樓予沐仍舊目不斜視,愣是不往櫃檯那處看。
陽光暖洋洋的,吃飽喝足的時候,最容易使人犯困。
一週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樓予沐整天下來,幾乎不是在吃就是在睡,反正他是發現了,不管他怎麼吃,廚房裡的吃食都不會少,可惜沒有手機,有時候會無聊的慌,不過他的屋裡有書,偶爾也會翻出來看看,就是沒有出去轉過。
在期限最後一天的晚上,樓予沐吃完晚飯準備回房間睡覺,哪想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面鏡子,和門一般大小,裡面飄散著一團黑霧,他側身想繞開,但是,他到哪鏡子便跟到哪,跟個狗皮膏藥一樣。
“嘖。”
看來是躲不掉了,樓予沐猶豫片刻,還是小心抬腳踏了進去。
“都說~戲子無愁~愁~哭等死在橋頭~怪痴情者傻哦~男兒郎莫要傷離別~都說~男兒志在遠方~獲得了偽功名~捨棄了舊姑娘~你在哪兒啊~薄情的男兒郎~”
樓予沐走出門,便隱隱約約聽見一首詭異的歌謠,唱的似情似悲,似喜似怒。
小路彎彎繞繞,前不著店後不著村的,樓予沐躊躇著,遠方出現了一條成親隊伍,正敲鑼打鼓的往他這個方向走來。
紅燈籠,紅綢帶,紅轎子,一路走,一路撒花,一陣風吹過,花瓣被吹到空中又緩緩落下,不見喜慶,只覺悲情。
奇了怪了,他好像又聽見那首歌謠了,樓予沐眨眨眼睛再看時,成親隊伍中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哪還是他剛才看到的一群呆滯木訥的人啊。
再往後頭看,還有幾個看上去與成親隊伍有些格格不入的人,樓予沐猜測,那幾人估計是和他一樣進到這裡的。
“你好啊。”
樓予沐也跟到成親隊伍後面,另幾個人看見他,瞬間圍了過來,一姑娘先開的口。
“你好。”
“我叫蕭藝。你是新人吧?”
其實在樓予沐看見幾人的時候,那幾人也注意到了樓予沐,一個人站在那發呆,動都不帶動的,一看就知道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
“嗯,我叫,樓予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