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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動身就動身,賈環晨練結束之後,就動身前往賈母在的榮慶堂。
三春現在年歲還小,都住在老太太院裡,林妹妹來了才搬去王夫人院子的抱廈里居住。
只是自已這個庶子要進賈母院子,可不能隨意,只有通報過了,以給老太太請安的名義才能進去。
賈環來到賈母院門外,恰好一個妙齡女子端著一個小盒子,正要進去,賈環認了出來,恰是賈母最喜歡的大丫鬟鴛鴦。
賈環連忙喊道,“鴛鴦姐姐!鴛鴦姐姐!請留步!”
鴛鴦聽聞有人叫她,已經邁進門裡的一隻腳停了下來,往外一瞧,原來是賈環叫住了她。
“環三爺,今兒個怎麼有空來老太太院兒了?可是有什麼事?”
賈環笑道,“鴛鴦姐姐說笑了,多日未曾給老太太請安,原是我這做孫子的禮數不周,今日還煩請鴛鴦姐姐通報一聲,賈環感激不盡。”
鴛鴦看著賈環有些愣神,賈環年紀雖小,跟著趙姨娘沒學好,卻是個極沒規矩的,如今這一番話竟是有條有理,比往常強了不止十倍。
像自已這些丫鬟身份的,他從不放在眼裡,今日居然還得了感激?
“三爺說笑了,主子的吩咐哪有不從的道理?三爺稍待片刻,我正好給老太太送東西,一會就出來回你。”
賈環微微躬身行禮,“那賈環就先謝過鴛鴦姐姐了。”
鴛鴦忙側身不敢受禮,仔細端詳一番,只覺賈環與以往的猥瑣輕佻模樣大不相同,舉手投足間竟有了幾分政老爺的文人氣,更驚覺賈環生的劍眉星目,原是一個俊秀少年!
為何之前從未有這種感覺?
鴛鴦的小心思賈環不清楚,只遠遠看鴛鴦進了院子,等待著通傳。
果然不一會兒,鴛鴦就出來,說老太太準了,領著賈環進了院門。
看著院子裡忙碌的眾多下人,一個個衣著鮮亮,竟比自已這正經主子都好,再回想起自已和趙姨娘住的東小院子,不由得慨嘆,人和人的差距真是不小,怪不得是有臉的奴才和沒臉的主子。
進了榮慶堂,穿過屏風,賈環發現賈母這裡居然人不少,憑著記憶一一辨認。
手拿佛珠,約莫四十歲左右,坐在賈母身旁的應該就是王夫人了,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只心底裡卻是個毒蠍子。
王夫人下首坐著三個姑娘,第一個肌膚微豐,身材閤中,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想來便是迎春。
第二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兒,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欲,應是探春無疑。
第三個身量未足,形容尚小,看來就是寧國府的大小姐惜春了。
三人穿著一模一樣的打扮,一個賽一個的美人胚子,縱觀全書賈府主子們的基因確實不錯,縱然一堆坑家敗業的,竟沒幾個長得差的。
雖然很不情願,賈環還是跪了下來,這時代可是孝道大如天,一個不慎受罰捱打還是輕的。
“環兒請老太太安,請太太安,請姐姐妹妹們安。”
賈母臉上正帶著笑,“是環哥兒啊?起身吧,今天怎麼想起我這個老婆子了?”
賈母是個喜歡兒孫環繞膝下的,雖然嫡庶有別偏愛賈寶玉些,也不至於眼裡沒了其他人,也就是前身太能作,讓老太太心裡不喜。
賈環回道,“前些日子孫兒害了病,身子不便,如今大好了,想著多日未曾給祖母請安,故今日特意前來。”
賈母奇道,“不是說就是玩鬧間身子上濺了些水?怎麼還身子不便了?”
還沒等賈環開口,王夫人搶了先,“不過就是孩子們互相打鬧,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只趙氏心裡放心不下,故而在家裡將養幾天。”
緊接著,又笑道,“環兒病的這幾天,我擔心他身子弱,去問了老爺,給送去了人參,想著補補也能更康健一些。”
旁邊的探春聽了臉色一變!
賈環一聽這話差點兒沒氣炸了,什麼叫互相打鬧?自已都掉進池子差點兒病死,哦不,其實已經死了,居然說不要緊?還有,人參是趙姨娘求了老爺才發話給的,怎麼到她這兒還成了她的功勞了?
居然還當著自已的面兒扯謊?這也是大家族的小姐?我呸!
當然,賈環知道即便事實不是這樣,他也不能反駁,就算現在爭了一口氣,給了王夫人個沒臉,倒黴的還是自已和趙姨娘。
只是賈環又突然想到,如果是原身那性子,豈不是當場就翻了臉?王夫人這麼說恐怕不是邀功,而是想讓自已在老太太面前大呼小叫,不成體統,讓老太太惡了自已才是目的!
真是陰險!
於是賈環沒有辯駁,反而說道,“太太說的是,原不是什麼大病,不過姨娘掛念才躺了幾天。”
王夫人見賈環居然一反常態,沒有接招,臉上一僵,笑容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屋子裡的氣氛冷了下來,三春都沒有說話。
賈母看王夫人臉色不好看,知道這裡面必有隱情,只是歲數大了,再加上畢竟是老二的家事,自已不好摻和,於是說道,“好了,我這兒也沒什麼要緊事,你們都各自忙去吧。”
王夫人、三春、賈環應聲退下。
出了榮慶堂,王夫人狠狠地瞪了賈環一眼,賈環假笑,“請太太慢走……”
王夫人不想多搭理賈環,哼了一聲就領著周瑞家的離開了。
三春正要回房,賈環趕緊上前施禮,“迎春姐姐,我有些事想找迎春姐姐幫忙,不知道姐姐現在方不方便?”
迎春奇怪的看著賈環,“環哥兒想來直接來便是,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倒顯得生分了。”
探春是知道真相的,本來擔心賈環今天鬧將起來,怕是不好收場,惹得老太太不高興,怕是眼裡再沒有了自已這個親弟弟,只是沒想到賈環今日的表現與往常大不一樣。
知道賈環找迎春,於是開口道,“你找二姐姐有什麼事?我也一同去吧,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賈環心想探春是個讀書明理的,自已要進學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便說道,“姐姐有心,環兒自是感激不盡。”
探春一怔,自已這個弟弟平日裡與自已關係不好,怨自已不向著他,今日卻和善了許多,再加上剛才在榮慶堂的表現,竟是大病一場後開竅了不成?
惜春就是個小孩子,聽到迎春和探春和賈環有話說,也是湊熱鬧,“既是你們都去了,我也自當一起瞧瞧才是。”
賈環笑著說,“惜春妹妹想來自無不可,說不定也能幫得上大忙,賈環自是先謝過了~”
四人嬉笑談話間,到了迎春的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