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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沒想到周玉桓會突然發難,有些不明意味,轉頭看向了許昭。
許昭心裡卻是高興,正好讓賈環露兩手,好讓這些個好友見識一下自已徒兒的本事。
於是笑道,“玉桓先生乃是大才,如今起了考校你的心思,不要辜負了先生的美意才是。”
賈環瞭然,便說道,“玉桓先生,學生熟讀了四書五經,如今在先生的教導下,正攻讀《史記》《左傳》,順便學習八股制藝。”
周玉桓聽了有些吃驚,“你小小年紀居然已經學到這般?”
許昭得意至極,徒弟才高,自已這個老師也能跟著露臉,笑著說道,“玉桓兄不必驚訝,小徒口說無憑,是真是假玉桓兄考校一番便知。”
周玉桓見許昭十分自信,也起了好勝的心思,於是道,“既如此,我便考考你這四書五經的學問。”
想了一會兒,周玉桓開口問道,“惻隱之心,仁之端也,可接?”
賈環沒有多想便回覆,“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
周玉桓點點頭,又道,“知為人子,可接?”
賈環回道,“知為人子,然後可以為人父;知為人臣,然後可以為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
眾人都不禁點點頭,此子可見是下了功夫的,隨口便能回答,便是如今眾人都不敢說自已能輕易做到。
周玉桓不死心,想出的刁鑽一些,“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如何?”
賈環笑著說道,“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這三句已經說明了情況,問再多也是一樣的,周玉桓已經愣在了原地。
許昭哈哈大笑,“玉桓兄,我這徒兒可還能入你這‘榜眼’?”
眾人也跟著大笑了起來,紛紛取笑周玉桓淨想著出難題,結果自已反而丟了面子。
周玉桓是個心寬的,對眾人的取笑不甚在意,只是捶胸頓足,嘆道,“唉!真真可惜!這難得的英才竟叫文山兄這不收徒的人撿了去,相見恨晚矣!”
眾人笑聲更加豪放,賈環也是面露笑容,和這些研究學問的待在一起就是自在許多,比府裡那些個勾心鬥角的日子強了不止百倍。
許昭笑著告訴眾人,“我這徒兒還不止這一樣本事呢!前些日子當今在宣和殿設宴,九皇子殿下呈了我這徒兒的一手字,竟使得龍顏大悅,還得了賞賜。”
眾人吃驚,周玉桓驚訝道,“竟有此事?正好這裡筆墨紙硯齊備,當讓吾等也開開眼才是啊!”
賈環笑道,“既然玉桓先生開口,小子豈有不從之理?今日先生們賞菊,我便選前人佳作,在這裡獻醜了。”
說罷,在眾人的目光中,賈環來到園中擺的桌案前,提筆思考了一下,揮手寫就:
“花開不併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等到最後一筆寫完,圍觀的眾人已經大聲叫好了起來。
周玉桓看著這首詩,十分震驚,“文山先生高徒這字!竟是端正大氣,自成一派!更難得這鄭思肖的詩在這筆下更添神韻,直讓人覺得胸中報國之志無處宣洩!”
許昭摸了摸自已的短鬚,笑著說道,“此子如何?”
眾人早已不復之前的懷疑,紛紛說道名師出高徒,匠心育英才!
許昭聽到這稱讚,都覺得自已臉紅,苦笑道,“諸位別拿我打趣,我那字你們還不知道?要說書法這一項,我拜他為師還差不多。”
賈環趕緊道,“老師折煞學生了,全賴老師教導有方,才有學生今日之功。”
周玉桓笑著說道,“文山兄,我也不謙虛了,這字我看著極好,何不送與我,拿回家中讓犬子臨摹觀看,能學個半分也是他的造化了。”
許昭笑道,“既然玉桓兄有此心思,我豈有不應之禮?”
眾人也是紛紛道賀,說玉桓兄得此墨寶,日後賢侄必能在學業上更進一步。
眾人笑完了,許昭這才想起來賈環應是有事來問,便笑著說,“你今日可是有什麼學問上不清楚的?趁著各位先生都在,正好與你說道說道。”
賈環嘆了口氣,“今日學生是來向先生請辭的。”
眾人聞言一愣,皆是不明所以。
許昭皺起了眉,“好端端的說什麼請辭的話?可是要出遠門去?”
賈環解釋道,“非是如此,只是此事恰好與老師剛剛提起的宣和殿之事有關。”
眾人不清楚內裡情況,紛紛問道具體緣由。
賈環躬身道道,“正巧是當日宣和殿,當今看了學生的字十分滿意,許是九皇子殿下美言了幾句,昨日當今便下了旨意,著學生去宮裡充當了九皇子殿下的伴讀。”
“雖說當今恩典,我只每日去半日便可,老師卻不必再來府上了,學生有了學業上的困惑,再來請教。”
“正好老師準備明年春闈下場,也好多花些心思在科舉上,不必在學生身上花太多精力。”
說罷賈環抬起頭,卻驚訝的發現眾人臉上都是精彩萬分,只有許昭滿臉的呆滯,十分不解。
片刻後,周玉桓哈哈大笑起來,“這可真是應了‘大水衝了龍王廟’的俗語了!你可知那宮裡教授學業的乃是何人?”
賈環疑惑道,“學生去臨敬殿謝恩時,當今倒是提過一句,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邱玄林邱大人,可有甚不妥?”
許昭嘆氣道,“看來我這好徒兒要被拐去了!我終是沒有收徒的緣分,還是白費了這番功夫。”
賈環更糊塗了,直問道老師何出此言?
周玉桓笑著替許昭解釋,“那你可還知曉,這掌院學士邱玄林邱大人,正是你老師的授業恩師,是你的師祖啊!”
賈環當即愣在了原地,片刻後直接爆出一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