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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光不安的坐在自已外間屋椅子上。
往常自已最喜歡躺在上面吟吟詩,跟家裡人吹吹牛,只是今天上面好似有無數鋼針,讓自已屁股都不敢挨實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旁邊津津有味的看著自已的“傳家寶”。
九皇子看著手裡的字,不禁嘖嘖稱奇。
在宮裡看多了名家之作,尋常字根本入不了他眼,今日這幅字卻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乍一看似乎與顏真卿的寫法相差不多,細細揣摩之下,竟是比之少了幾分人工斧鑿的痕跡,隱有渾然天成之感。
九皇子能看出來,絕對是這位大師在寫這首《行路難》的時候,心境、手感都是巔峰,所以才能呈現出這絕妙的文字。
詹光看到九皇子滿意地神情,總算放下心來,雖然有些不捨,還是開口道,“殿下若是喜歡,不如……不如殿下就拿去,好過在小人手裡蒙塵……”
詹光的心都在滴血,但是皇權大如天,自已不過有個微末的功名,怎麼敢反抗?
只是能不能再從賈環那裡求來新的,自已也是沒底兒的了。
鄭通看到詹光那便秘的神情,忍不住好笑,“看詹老兄這話,君子不奪人所愛,九皇子豈會因為喜歡這字,就從你手中強要了去?”
詹光一聽不拿走,頓時精神就好了許多,不過還沒開口,又聽見鄭通說了句,“只不過……”
詹光這心忽上忽下的都快受不了了,臉漲得通紅,氣都快喘不上了。
鄭通見詹光如此在意,也不再賣關子了,直言道,“只不過,詹老兄需將寫這字的‘高人’引薦給我們,也好讓我們感受一下‘高人’的風範嘛……”
詹光一聽是要見“作者”,一時間竟然猶豫了起來。
鄭通一看詹光不說話,怕他又用之前不知道的理由搪塞,又接著說道,“詹老兄可別再耍我,這紙這字,擺明了就是當朝之物,要說詹老兄不認識……那可就是覺得我們粗俗,入不得‘高人’的眼了?”
詹光一聽嚇得直接跪在地上,嘴裡話都快說不利索了,“殿下!殿下饒命!小人絕不是故意隱瞞,只是實情有些匪夷所思,故猶豫該不該和殿下說明……”
九殿下雖然出身皇族,卻不是個喜歡仗勢欺人的,他見詹光被嚇得跪在地上,對鄭通表示很不滿。
“鄭通,你沒事兒嚇唬他作甚?”
鄭通也是沒想到這詹光膽子這麼小,他還沒說什麼就嚇得跪那兒了,心裡有氣又不好發作,只能耐著性子說道,“詹老兄快請起,我不過是句玩笑,千萬別放在心上。”
詹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不等鄭通再問,將自已知道的全部抖落了出來。
九皇子和鄭通一直聽著,表情也是由一開始的輕鬆慢慢變得驚訝起來……
……
老太太的千秋沒過好,榮國府裡整日陰雲密佈。
不要說下人們,就是慣會奉承、最能說笑的王熙鳳都笑不出來了。
這不,老太太的壽辰剛過,王夫人就拿賈璉開養雞場的事兒和鳳姐生氣,指著鳳姐的鼻子罵。
“你翅膀硬了,有了賺錢的生意想瞞著公中,打量我不知道?不過是覺得老太太的千秋要緊,才沒和你分說。”
“這下倒好,讓你公公婆婆那邊鬧了出來,丟了臉面,讓人家笑話咱們府上千數兩銀子也是個事兒!”
鳳姐跪在地上,邊聽王夫人訓話邊抹眼淚,自已可太冤枉了,明明是璉二爺乾的好事,讓自已替他捱罵。
但是鳳姐又不敢解釋,畢竟這事兒無論是不是自已做的,老太太的壽辰出了問題,自已這個管家媳婦肯定是跑不了要擔責任的。
好不容易從王夫人房裡出來,回到自已院子裡,卻聽人說大太太那邊又在通傳。
沒辦法,咬著牙去了東路院兒,一見邢夫人的面兒,就被唾沫濺了一臉。
“呸!你平日裡向著二房的也就算了,我也只當看不見,璉兒這件事算怎麼回事?”
“自已家裡借的銀子,是不是計劃著往人家院兒裡送呢?”
“賺了錢淨想著填了他們的窟窿,自已家老子娘還沒的用呢,怎麼就想不著?”
“你也太猖狂了些了!”
鳳姐幾乎是一路上哭著回到榮國府的,平兒剛才還想在大太太跟前為鳳姐解釋兩句,結果被大太太一句“沒規矩”頂了回來,這會子和鳳姐哭作了一團。
回到院子裡,鳳姐只覺的自已這媳婦也太難做了,兩邊受夾板氣。
一說分東西,一個個說嘴說的山響,輪到解決問題的時候不是求神拜佛,就是“你看著辦”!
這日子真是沒法子過了!
正躺在床上生氣的時候,恰好賈璉從外面回來了,鳳姐見了他更是一肚子氣沒處發,轉頭不去理他。
賈璉自知理虧,趕緊笑著討好,“二奶奶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鳳姐回頭瞪了他一眼,“可不是?兩位太太沒找見你,都來尋我的不是!可憐見的,我連你什麼時候有的這事兒都不知道,燒了底的黑鍋就飛我腦袋上來了!”
賈璉一臉諂媚,“我這不也是為了貼補家用麼……只是可惜不知道哪個貧嘴賤舌的,把這話捅到了大老爺那兒。”
鳳姐沒有好臉色,“你以為只有大老爺知道?太太也早就知道了,指著鼻子說我翅膀硬了,想偷著賺錢呢!”
賈璉趕緊摟著鳳姐安慰,“是我的不是……讓你受委屈了……”
說完賈璉又嘆了口氣,“只是可惜了環哥兒的法子……這分的股子歸了公中,我竟是白忙活了半天……”
鳳姐聽到這話,眼裡來了神兒,“哦?你是說開養雞場子這事兒也是環老三的主意?”
賈璉點頭,“還不是在你這兒看見了好處?我才舍了這張臉,去求得環哥兒給出了個賺錢的主意……只是可惜給別人作了嫁衣裳。”
完了賈璉想了想又說,“當時環哥兒還說這個生意能和吃食兒鋪子相輔相成,讓咱們生意更好呢。”
鳳姐雖然精於內務,擅長管理,但是對於生意場上的事兒不甚清楚,她只覺得這事兒還應該去問問賈環,不然這什麼相輔相成的生意可就沒了下文了。
想到這兒,鳳姐趕緊起身和賈璉說道,“二爺,我穿衣服,你趕緊派人去趟東小院子,就說我請環哥兒過我的院子來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