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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打量賈環的同時,賈環也在仔細觀察賈政。
要說紅樓賈府裡面的男丁,是個頂個的不中用,貪財好色,貪贓枉法,無惡不作,在一群敗家子裡,賈政算是難得的正面人物了。
賈環見賈政一身褐色長衫,一張國字臉顯得端正方直,儼然一副儒生模樣,雖然有些不苟言笑,見到自已也並沒有原著裡寫的那麼冷淡,反而給自已介紹起了自已的兩位清客。
想來原身離開的時候,年紀還小,沒有做出什麼讓賈政失望至極的事情來,倒是給賈環省了不少事。
沒等賈環開口,詹光倒是趕緊先見了禮,“在下詹光,見過世兄。”
單聘仁也不甘示弱,直接拍起了馬屁,“單聘仁見過世兄,久聞世兄大名,如今一見,俊秀灑脫,竟也是個不輸寶世兄的俊才啊~”
賈環心裡翻了個白眼,自已一個六歲的娃娃,還聽過自已的大名?即便真聽過怕也不是什麼好話吧?真不愧是“沾光”和“善騙人”兩個活寶,只差了“不顧羞”就湊成“吉祥三寶”了。
不過心裡腹誹,面子上還是得過得去的,“賈環見過詹先生、單先生,早就聽聞兩位先生的大名,是老爺身邊頂有學問的,早欲拜會,今日一見,也算是賈環有幸得償所願了。”
兩人只覺賈環年歲雖小,卻比寶玉知書識禮的多,紛紛道不敢當,又與賈環寒暄了幾句。
賈政看著毫不怯場,侃侃而談的賈環,恍惚間竟覺得和賈珠十分相似,都是小小年紀便慧根顯露,又想起自已早夭的長子,心中不免有些悲傷,看向賈環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慈愛。
“環兒,我聽你姨娘說,你自已讀了書?字也練得不錯?正好兩位先生在,你寫上一幅,讓兩位先生品鑑一番如何?”
知道賈政的意思,是想確認從趙姨娘那裡得到的訊息準不準確,當下也不多想,回覆道,“兒子遵命,煩借老爺的文房四寶一用。”
站著夠不著桌子,賈環只能坐在賈政的椅子上,沒有理會身後三人的目光,心中想起李白的《行路難》,於是便默寫了出來。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尤其是寫到“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時,賈環感覺自已的心境與詩句裡李白的壯闊胸懷竟有所重疊,自已眼前何嘗不是前途多艱?但只要自已努力,一定能夠改變賈府的悲慘命運。
賈環寫的正開心,沒想到身後的賈政早就已經看呆了。
賈政沒有想到,叫賈環過來寫的字,竟比趙姨娘拿給他看的還要入木三分,更難得的是居然神形兼備,已經可以堪稱一代書法大家了。
不光是賈政,單聘仁和詹光兩個人對視一眼,也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賈環收了筆,臉上帶笑,自從重生接觸軟筆書法以來,他都是靠著超強的記憶力記住別人的筆順,其實就是臨摹的作品,沒有靈魂。
今天這幅作品賈環很滿意,總算是體會到為何前世有那麼多的人,明明毛筆已經用的不多了要堅持學習,只有寫的人才知道,那裡面不僅僅是技巧,還有胸懷和抱負。
突然,賈政大叫一聲“好”,嚇了賈環一跳,手裡一抖差點兒沒將筆扔到他臉上。
賈政難以抑制內心的興奮,連忙對單聘仁和詹光問道,“兩位先生,今日見環兒這字,覺得如何?”
單聘仁和詹光兩個人不禁苦笑,就環三爺這水平,他們哪裡還敢指手畫腳?
單聘仁無奈說道,“政老爺說笑了,世兄這字儼然自成一家,縱是比起顏、柳兩位大家也是不遑多讓,在下才疏學淺,豈敢隨意評價?”
詹光笑著說,“世兄這字真是極好,在下今日舔著一張厚臉,說不得要和世兄討了去,以為傳家留世所用。”
單聘仁一聽不樂意了,“詹兄手倒是快!今日你我二人同見佳作,豈能你一人獨吞了去?政老爺,在下不才,只求得了世兄這幅字,回去裝裱一番,掛在家中,日日睹之,以求自省。”
看著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賈政不僅沒生氣,反而愈發高興了起來。自已時時憂心,賈府子嗣雖多,卻沒一個成器的,總想著辜負了祖上的蔭封,死了都不敢入祖墳。
今日見了環兒這字,以後定然青史留名,便是不能為官做宰,也算不得辱沒祖宗了。
賈環見兩個人眼看就要擼袖子上手了,也是苦笑不得,於是趕緊向賈政說道,“老爺,不過一幅字竟差點兒引得兩位先生動了粗,倒是環兒的不是了,懇請父親允許兒子再書一幅,讓兩位先生各得一份才是正經。”
單聘仁和詹光聽到能再得一幅字,止了吵嚷,紛紛求賈政同意賈環的建議。
賈政今天露了臉,虛榮心空前膨脹,豈有不應之理?
兩位先生得了字,又求賈環趕緊刻個印出來,以後才好證明是大家之作,賈環無奈應下,反正日後總是要用到的,何樂而不為?
單聘仁和詹光已經等不及趕緊要裝裱起來,生怕不小心弄壞了,於是匆匆和賈政告辭離去了。
賈政心裡高興,只是兩位先生走了,還要維持一下做父親的威嚴,於是故意板著臉,和賈環說了一句,“嗯,字寫的還行,只是以後不能疏於練習才是。”
賈環撇了撇嘴,明明嘴角都要扯到耳朵根子上了,偏偏還拿腔拿調的……只能奉承著說,“都虧了老爺的教導,兒子不敢鞠躬,只時時刻刻將老爺的吩咐放在心上,方有今日之功。”
賈政十分滿意賈環的表現,寵辱不驚,才是君子風範,又說道,“為父還是明白的,教導什麼的不重要,還是環兒下了苦功,才有成效。”
賈政這麼說,賈環可不能順著就說是自已的功勞,忙說不敢。
賈政想著懷裡塞著的趙姨娘送來的字,想著自已是不是也裱一下,平日裡看看也是高興的,接著說,“環兒今天表現不錯,為父心甚慰,你有什麼想要的獎賞,便跟為父說說吧,為父儘量滿足你。”
賈環心中大叫,可算是說到重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