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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我昨晚沒睡好。
大概是因為小崽子昨晚和我坦白身份,我一晚上都在想這事。
就現在而言,無論是和滿穗一起直接刺殺豚妖,還是我投靠闖王后與滿穗再會,結局都是死亡。
我死倒沒什麼,全當給小崽子贖罪,可是小崽子也會死,這就很棘手了。
越想越亂,越亂越不想睡。
就這樣反反覆覆了一夜,最後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個時辰,直到日出。
舌頭先醒,打了個非常大聲的哈欠,我本就沒睡多深,被他這個動靜給弄醒了。
我見他先是活動了一下身子,然後走到小羊們旁邊,一邊用刀柄拍打她們旁邊的葉子,一邊吆喝她們起來。
小羊們很快就被他給叫醒,慌亂起身,而我則是上前收拾床鋪和被褥。
嘖,早知道不買這麼多東西了,收拾著費勁。
不過在我收拾東西到小崽子旁邊時,我看見她的眼角紅紅的,似乎哭過,我感到奇怪,但也不打算問她,估計問了也不會說。
舌頭見我那麼費力的收拾完東西,嗆了我一句。
“喲呵~良,誰叫你買那麼多東西,現在知道累了吧。”
我無語的瞥了他一眼,便示意他該趕路了。
這次,是舌頭走前探路,我在後方看住小羊們。
沒走多久,紅兒叫停了我。
“良爺,額和額妹肚子餓。”
我知道我去拿乾糧會被舌頭攔住,所以乾脆拒絕了她。
“先忍忍吧,等到正午再吃。”
說著我便看向小崽子,用眼神示意她去安慰一下紅兒翠兒。
小崽子似乎懂了我的意思,她將手握向紅兒,以表安撫。
我見小崽子這樣,便沒管她們了,轉頭繼續趕路,舌頭剛剛也回頭看發生的一切,見我回來,誇了一句小啞巴懂事,便又在前探路了。
……
快正午時。
舌頭一臉凝重的回來,讓我跟著他去看看。
我知道會是什麼,本不想讓小羊們看到那恐怖的一幕,但舌頭說帶上她們,我也沒辦法。
跟著舌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屍體,臉部已經腐爛到辨認不出雌雄,身上的衣服也到處破洞,它就背靠著樹木,頭低著死去。
就算是已經看過一次的我,還是被其恐怖模樣嚇到。
小羊們更不例外,個個嚇的不敢說話,渾身顫抖。
當然,滿穗除外,這小崽子裝出害怕的樣子。
我沒管小羊們,我知道滿穗會幫忙安慰其他小羊。
於是我和舌頭開始尋找有沒有值錢的東西,只不過我是有目的的尋找。
在離屍體的不遠處,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裝著皮影的盒子。
舌頭見我拿了這玩意回來,嘲諷了我一句便繼續趕路了,原本是要吃東西的,但是見到如此場景,誰也吃不下。
見舌頭沒有關注後方,我悄悄的挪到小崽子旁邊,用只有我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你沒事吧?”
滿穗搖了搖頭
“我把裝著皮影的盒子拿回來了。”
滿穗把頭轉向我,笑了笑。
這時,滿穗的肚子叫了起來。
“……”
“你餓了嗎?”
滿穗搖了搖頭,將頭低下,身體微微顫抖,不過沒一會兒,她便抬起頭跟沒事人一樣,繼續趕路。
見她沒餓我也沒再問她,也繼續趕路了。
見屍體後沒多久,舌頭便又有胃口了,於是原地停下,開始吃東西了。
舌頭給小羊每人一小塊皺皺的幹餅,然後將幹餅放回行李裡,然後又從行李裡拿出完整切乾淨的幹餅,撕了一小塊遞給了我,後又撕下一塊便又放回去了。
修整完後,便繼續趕路了。
……
晚上。
我和舌頭去收集柴火,在收集過程中,舌頭看了眼滿穗,覺得她很聽話,便提議解開她的繩子,讓她幫忙撿柴火。
正合我意。
……
準備完這一切後,舌頭說他守後半夜,便休息去了。
一直到舌頭打呼嚕後,我才起身,看向滿穗,她果然沒睡,我示意她到不遠處去,我則去拿皮影戲。
小崽子在不遠處生好火等著我來了。
她幫我豎好白幕布後,又坐到我旁邊,和我一起串小人。
在這期間,她也時不時的與我閒聊。
“良爺,你……還想當俠嗎?”
“……想,怎麼了問我這個。”
“沒什麼,只是想問問你而已。”
“……”
“良爺,你還記得怎麼演皮影戲嗎?”
我點了點頭,又想了想,說。
“還記得,但是可能不太熟練了。”
“那良爺給我演一段吧!”
滿穗用亮晶晶的藍色瞳孔看著我,滿眼寫著期待。
我同意了。
她顯得很高興,於是立馬坐到光幕的另一面。
“良爺!準備好了嗎?”
滿穗用著興奮的語氣問道。
我則是回應“好了。”
沒一會,我便拿著皮影,在光幕上開始舞動起來。
演的是滿穗教我的《三英戰呂布》
隨著白袍劉備上場,我聽到小崽子輕輕的唱著。
“白袍~~烏甲素袍巾,賊命難逃,張翼德~~”
“……”
我舞著皮影,她唱著。
我欣賞著滿穗的歌聲,為她表演皮影戲。
滿穗看著我的皮影戲,為我和著歌。
這裡沒有專業的戲班子,沒有鑼鼓,沒有喝彩,只有兩人默契的配合。
月亮掛在天上,成為這一幕唯一的見證者。
夜還長,情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