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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普魯斯特效應。
嗅覺,作為五官中最直接、最原始的感官,它所承載的氣味訊息彷彿穿越時間的洪流,直接與深藏在腦海中的海馬體和杏仁體相連。
也就是說,氣味繞過了掌握理智的下丘腦,不講道理地與記憶直接繫結在了一起。
再次聽到某個時間段常聽的歌時,便會重新回到那時候的感覺和記憶。
聞到六神花露水的味道時,他會回憶起幼時躺在草蓆上,聽著媽媽輕輕搖扇子的模糊畫面。
像是一把鑰匙,輕輕一轉,便可以開啟塵封已久的記憶之門。
季慈想,也許之後再聞到相同的香水味,說不定他也會在一瞬間回憶起扎著高高的馬尾辮,穿著襯衫短裙,笑意盈盈蹲在水族箱前的夏靈雨吧。
他接過小海星形狀的小玻璃瓶,微笑:“好啊,恭敬不如從命。”
......
漫步在店裡,夏靈雨的目光再次被一個毛茸茸的粉海豚玩偶吸引,她伸手去夠,發現這個玩偶的大小剛好能抱在懷裡,輕輕按動一下,還能發出“咩咩”的可愛聲音。
她抱住這個玩偶,忍不住拿起來用臉蹭了蹭,滿足地露出笑容,然後又讓季慈幫她繼續拍照。
季慈又開始擺弄那臺CCD,對準夏靈雨:“喜歡就買了唄。”
雖然畫面因為年代久遠而顯得有些模糊,但那份陳舊的風味卻增添了幾分別樣的韻味。
“雖然很可愛,但還是算了吧。”她嘴角抽動了一下,表情十分複雜,“現在只要一看到海豚我就會想到你之前說的那個......海豚對人類‘感興趣’的事情。”
季慈笑得連鏡頭都晃動了:“噗哈哈哈哈哈哈,你怎麼還想著這回事啊,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吧。”
他接著說:“小姑娘呀,還是看得太少了,這世界上多的是離譜的事。”
夏靈雨不服氣地追問道:“比如呢?”
他撓了撓頭,環顧四周,拿起一個可愛的企鵝頭飾戴在她頭上。
“比如,企鵝其實很喜歡對著同類死去的身體做‘那種’事,而且有些企鵝在地面上滑行,其實也是為了......”
“哪種事?”夏靈雨有些遲疑地開口。
“不能說的那種事哦,說了會少兒不宜。”季慈按下快門。
畫面定格在夏靈雨瞬間瞪大眼睛,小臉既害羞又憤怒的傻乎乎表情上,跟頭上的企鵝髮飾神一般同步。
別說,她在季慈心裡的形象也跟呆企鵝差不多了,嗯,呆呆的,但是也會偶爾想幹壞事的那種。
夏靈雨這才反應過來,羞惱地跺了跺腳:“真的假的?你該不會從頭到尾都在胡說八道吧?”
“真的假的都無所謂啦,別管那麼多了,你快來看看這個。”
季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引向一排色彩斑斕的鑰匙扣掛件前,指著其中一個說道:“你看,這個像不像你?”
掛件上是一隻Q版的小寄居蟹掛件,它躲在厚厚的殼裡,只有兩顆黑亮亮的眼睛瞪著外面,彷彿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世界,隨時準備在危險來臨時縮排自已的避風港。
季慈彎彎眼睛:“怎麼樣,是不是很像你?”
夏靈雨盯著小寄居蟹,嘴上說著:“哪有啊……”
一邊又忍不住伸手去摸摸,顯然是覺得它超級可愛。
“哪裡不像了,你這小膽兒不就是寄居蟹麼,貪前怕後的樣子,一有情況就悶頭把自已埋沙子裡。”
季慈晃了晃手中的掛件,“看在你這麼喜歡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買給你吧。”
說完便走向收銀臺付款,夏靈雨來不及反駁,低頭拿了個東西,便急忙跟上去。
待走出店門之後,季慈把小寄居蟹扔到了她懷中,“喏,給你。”
夏靈雨接過,猶豫了一下,隨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剛剛偷偷買的同系列的小企鵝,把兩個鑰匙扣擺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我們交換一下怎麼樣。”
“寄居蟹給你,小企鵝給我。”
季慈愣了一下,又探過去看了看夏靈雨手中的企鵝,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害,確實哈,我覺得企鵝也跟我挺像的。”
夏靈雨這下是徹底不想接話了,生怕季慈嘴裡又蹦出什麼讓她招架不過來的虎狼之詞。
————
指標悄然轉動,指向了下午五點,漫長又短暫的一天終於快要結束。
兩人並肩而行,剛走出場館大門,抬首便看到整個天空都掛著粉中帶紫的絢爛晚霞。
季慈抬手擋住曬到臉上的餘暉,說道:“天氣好像沒那麼熱了,夏天就快過去了。”
夏靈雨也仰頭凝望了一會天空,然後小心翼翼地一手拿起兩個精緻的鑰匙扣,搭配著天邊的晚霞背景,用手機拍了張照。
她想起了前兩年看過的《藍色大門》這部電影,將近結尾處,也是像這樣的落日時分。
小刺頭髮型的男生和穿著校服的女生,坐在校園樹下的階梯上,夕陽打在他們青澀的臉龐上。
男生說:好不甘心啊,夏天都快過去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做。女生也說:是啊,好像就只是跑來跑去,什麼都沒有做。
隨後音樂響起,女生的心聲也隨之響起:一年後三年後五年後,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的大人呢?由於你善良開朗又自在,你應該會變得更帥吧。雖然我閉著眼睛也看不到自已,但是,我卻可以看見你。
夏靈雨也覺得自已一直以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做。
直到......她偏頭看過去,季慈此時正仰著頭,把礦泉水裡的最後一滴倒到嘴裡,陽光照在他刺刺的頭髮上,真是也太隨性了點吧......她沒有察覺此刻自已嘴角正掛著笑,看著季慈的眼神有多溫柔。
她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小企鵝和小寄居蟹,想了想,把照片發到了朋友圈裡。
配文:夏天存在的地方。
季慈把空了的礦泉水瓶扔到路邊垃圾桶裡,扭頭就看到夏靈雨低垂著眼睛,一副文藝青年的憂鬱樣。
“欸,”他用肩膀輕輕頂了下她的肩膀,“幹嘛,又在裝深沉哦,說真的,讓你跟我一樣去打三份工就老實了。”
夏靈雨也撞回去:“只許你裝,不許我裝啊。”
他揚揚眉,很不服氣地頂回去:“嘿!我什麼時候像你們一樣搞文藝的,又是emo又是傷春悲秋了?”
“幼不幼稚啊你!”夏靈雨聽後,輕輕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語氣酸酸的:“我們宿舍的女生可喜歡睡前夜談討論你了,還不是因為你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季慈的好奇心被瞬間點燃,他順手攔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計程車,上車給師傅報了舟大的地點,然後又扭過頭來問:“所以你們都是怎麼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