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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府
在一處種滿竹子的小院中,身著一襲素淨長裙的林黛玉手提一個竹籃,將籃中鮮嫩的竹筍輕輕拋入籬笆內,輕喚道:“圓圓、滾滾,開飯啦。”
話音甫落,兩隻圓滾滾的小熊貓從竹林中躥出,歡快地撿起地上的竹筍,開始了它們憨態可掬的“吃播表演”。
林黛玉望著這兩個小傢伙,嘴角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緩緩蹲下身子,輕柔地撫摸著小熊貓圓圓的腦袋,柔聲說道:“圓圓呀,可莫要太過貪心,得給滾滾留一些喲。”
小熊貓圓圓似是聽懂了林黛玉的話語,嘴裡叼著竹筍,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林黛玉,那模樣萌態可掬。
林黛玉又拾起一根竹筍,遞向一旁的滾滾,淺笑盈盈道:“滾滾,快些吃吧,可別餓著啦。”
滾滾接過竹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陽光透過竹葉的罅隙,灑落在她清麗的面龐上,更增添了幾分柔美之韻。
這時,雪雁從屋內走出,手中拿著一件披風,小心翼翼地為林黛玉披上,溫聲道:“姑娘,這日頭雖說溫暖,可風兒依舊透著些涼意,莫要受了風寒。”
林黛玉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未曾從小熊貓身上移開,畢竟這對小傢伙是楊舒特意從川蜀為她帶來的,她著實喜愛得緊。
突然,一陣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林黛玉不禁輕吟道:“風撫竹林搖翠影,熊歡筍嫩意悠然。”
紫鵑在一旁笑著附和:“姑娘這才情,當真是無人能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原來是林如海走來了。
他看到眼前這溫馨有趣的景象,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微笑著點頭道:“玉兒,你這小院如今是越發有趣了,竟有這等稀罕的場景。”
說著,便蹲下身來,想要逗弄那兩隻小熊貓。
然而,小熊貓只顧埋頭吃竹筍,對林如海的逗弄不理不睬。
林如海倒也不惱,轉而看向林黛玉,眼中滿是柔情,說道:“玉兒,如今你守孝已滿三年。
神京城那邊你外祖母來信催促了好幾次,為父已年近半百,也沒有再續絃的打算。不如你去神京城與外祖母一同居住吧。”
黛玉聽聞,眼圈瞬間泛紅,點點淚珠在眼中打轉:“爹爹這是要趕女兒走嗎?就因為去年我和舒哥哥一同出去玩的事?女兒知錯了,求爹爹莫要趕女兒走。”
言罷,便要下跪,林如海趕忙將她扶起。
想起楊舒那小子,林如海心中就湧起一陣氣惱,不過念及這小子三年來在鹽稅之事上幫襯甚多,又實在恨不起來。
最終,只能無奈地長嘆一口氣:“你自幼體弱多病,年紀又小,上無親孃教導,下無兄弟姊妹幫襯。
去了神京城,有外祖母和舅舅舅媽們照拂,也能與兄弟姊妹們一同玩耍,如此一來,也能減去為父的後顧之憂。”
黛玉見父親態度堅決,只得含淚應下。林如海見此,心中一軟,安慰道:“此次你的老師會陪同你一同前往……
還有那小子,居然僥倖中了秀才,為父瞧著他倒有幾分聰慧,推薦他去神京國子監讀書,只盼他莫要丟了我林家的顏面。”
黛玉聽了,破涕為笑:“舒哥哥也陪我一起去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們何時出發?”
“哼!這就急著離開了,先前還哭哭啼啼捨不得。”林如海佯作惱怒,可眼中的慈愛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爹爹~”林黛玉嬌嗔一聲,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已染上了幾分羞赧。
林如海無奈地搖搖頭,說道:“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那小子是個不安分的,如今這世道不太平,你自已可要想清楚了……”
“老爺,楊舒公子求見,說是受您的邀請,老奴不敢擅自放他進來,請您拿個主意。”管家站在垂花門外喊道。
“放他進來,帶到書房等我!”林如海吩咐完,又叮囑了黛玉不可出內院後,這才離開。
……
楊舒大清早起來,在四個丫頭的精心裝扮下,已然化身成為一位翩翩公子。
他手持摺扇站在林府門外,目光復雜地看著門口那個“楊舒與狗不得入內”的木牌,一旁的門子尷尬地在一旁賠笑。
“這牌子倒是不錯,只是放置的位置不太妥當,我去給它換個地方。”
楊舒不動聲色地將木牌取下,隨手扔進了門前的小河裡。門子見了,驚得張大了嘴巴,卻又不敢吭聲。
楊舒整了整衣衫,隨著管家走進了林府。來到書房,他恭敬地站著,靜候林如海的到來。
不多時,林如海踏入書房,見到楊舒,臉色微微一沉:“你這小子,愈發沒了規矩!”
楊舒拱手賠笑道:“林大人莫怪,那木牌實在不雅,有損您府第的威嚴。”
林如海輕哼一聲:“油嘴滑舌!今日找你來,是要與你談談此次去神京城國子監入學之事。不過在此之前,我倒要考校考校你的八股文功底。”
楊舒神色一正,道:“請林大人出題。”
林如海略作思索,說道:“就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題,限你一個時辰,破題立論。”
楊舒略作思考,提筆蘸墨,寫道:“夫修身者,乃正心誠意之基石也;齊家者,為睦親敦倫之關鍵也;治國者,系施仁佈德之要務也;平天下者,乃協和萬邦之宏願也。然修身為本,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故欲平天下者,必自修身起始。”
林如海看罷,微微點頭,又道:“再以‘仁義禮智信’為題,限半個時辰。”
楊舒再次奮筆疾書:“仁義禮智信,乃五常之德也。仁者,愛人之心也;義者,行事之宜也;禮者,節度之規也;智者,明辨之能也;信者,立身之本也。五常若有不備,則人道難立;五常若能兼備,則天下歸心。”
林如海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說道:“嗯,還算有些見識。此次玉兒去神京城,你可要護她周全,莫要讓她受了委屈。”
楊舒鄭重應道:“林大人放心,我定當盡心盡力。”
林如海目光犀利:“你雖中了秀才,但國子監人才濟濟,切不可懈怠。若有辱我林家門楣,定不輕饒。”
楊舒點頭稱是。
林如海又道:“一路上諸多事宜,你也要多費心操持。”
楊舒道:“林大人放心,晚輩都記下了。”
林如海沉吟再三,終於緩緩開口:“舒哥兒,萬一將來我有什麼不測……還望你能好好善待玉兒。”
楊舒心中一緊:怎麼感覺這林如海像是在託孤啊。是了,原著裡他就是在林黛玉進賈府後沒幾年就故去了。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您這是得罪了什麼人,要把林妹妹送去神京避禍嗎?若是如此,我和天地會的大當家霹靂火有些交情,興許能幫到您。”
林如海聽了一愣,半晌才笑著搖了搖頭,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欣慰,傲然道:“我林家四世列侯,我又是陛下欽點的巡鹽御史,誰敢害我?”
楊舒撇了撇嘴,心裡腹誹:你這麼牛,過幾年還不是死翹翹了。
面上還是勸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揚州當官的、經商的,心思可都不單純,您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林如海膝下無子,見他面色認真地為自已著想,心底也多了一絲暖意:
“我活了大半輩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還用得著你提醒?”
“那您為何急著讓林妹妹離開?”
“唉,你莫要告訴玉兒!我……我患了絕症,撐不了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