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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拜託青玄兄了!”
徐朗道朗聲笑道,飛身一躍跳入萬魂鼎中盤腿坐下。
“徐兄,你儘管安心破境,之後之事老夫給你盡數攬下!”
徐朗道於鼎中向著青玄老人微微抱拳,閉上雙眼催動功法運轉 ,便是要正式向築基境發起衝擊。
許是感應到徐朗道的召喚,原本飄浮於天地間的凌光神魂化為實質,進而化為一道光束沒入了徐朗道體內。
隨著神魂入體,徐朗道雙眼瞬間暴射出炫目金光,肉身七竅俱是流下金色血水。全身面板破綻開來,在肌理表皮之下,能夠看到無數金色能量順著徐朗道周身的經脈反覆暴烈流轉,似是隨時就會衝破經脈束縛迸發而出。
徐朗道整個軀體都在有些怪異的朝不同方向膨脹,全身肌肉盡數鼓起,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神魂能量撐得爆體而亡。
眼看著黑鼎內的徐朗道在神魂之力的衝擊下不斷髮出痛苦嘶吼,青玄趕忙驅動黑焰化開藥液,讓接引聚魂方的藥力修復已是破碎邊緣的徐朗道肉身。
築基境,本就是要重塑原本只能算作肉體凡胎的修士軀體和內宮,讓其化凡入聖,納神魂為已用,至此真正踏上修行的康莊大道。
將修士化作爐中玄鐵,反覆衝擊錘鍊筋骨脈絡,將其置之死地而後生。直到修士獲得神魂認可,反哺其身,修補破碎經脈,度過破境之劫。
這一過程,對尋常修士尚且兇險異常,對如今的徐朗道來說,本是必死之局。
然而有了青玄老人的接引聚魂方,便算是在絕處尋得了一線生機。
世間丹方分為九品,九品再往上,便只有傳說中的聖階神藥了。接引聚魂方作為九品神藥,已是世間罕見的神丹妙藥。其中蘊含的四味主要靈藥,每一種都是有著活死人,醫白骨之效的聖品奇珍。
接引聚魂方的藥效也很簡單,便是在藥力散盡之前,保服藥之人難赴幽都。這也恰恰暗合了築基境破而後立,涅槃重生的破境要義。因而才被經驗豐富的青玄老人從萬千丹方中選出,作為徐朗道的保駕靈藥。
隨著接引聚魂方的藥力散佈到徐朗道周身,他那近乎破碎的肉身竟是在藥力的作用下強行縫補恢復了過來。如此幾個來回,鼎中淡藍色的藥液越來越淡,徐朗道的氣息也是變得越來越內斂悠長。顯然半隻腳已是跨過了破境難關。
“這下應是再無風險。下一步,就該是神魂入宮了。”
青玄老人笑道,心想若是不出意外徐朗道此劫已破,自已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果不出老人所料,隨著神魂徹底沒入徐朗道內宮,與徐朗道氣息合二為一,徐朗道正式晉入了築基境界。
......
“徐兄,可以出關了,老朽在這裡恭賀徐兄了。”
青玄看著氣息日趨圓潤的鼎中少年,不禁感慨道,“倒是比老朽設想的要快上不少,不愧是昔日上神。”
然而,徐朗道卻並無起身離開的意思,反而低頭看向胸口處陷入了沉思。
良久過後,徐朗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抬起頭來,眼中滿是堅毅之色。
“帝君,是我愚笨。思索百年這才下定了決心......”
徐朗道口中喃喃道,
旋即雙手結印,竟又破開虛空召喚出一縷暗紅色神魂,再無猶豫運轉功法將其強行納入了體內。
......
“徐朗道,你瘋了?你小子找死發瘋就不要指望我去救你!”
青玄老人氣極,指著寶鼎怒罵道。
原本已佔據內宮的凌光神魂見有不速之客闖入,猛然暴起,想要將其驅離出去。卻沒曾想這縷暗紅色神魂,從威勢上竟絲毫不弱於曾達極境的凌光神魂。互不相讓的兩股力量在徐朗道內宮中相互攻伐,讓原本已是脫離風險的徐朗道再次陷入了瀕臨死亡的危急境地。
“你白白修煉這麼多年,難道沒有常識的嗎?!你何曾聽過這天地間有人能夠煉化兩縷神魂!”
青玄老人又急又氣,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了。
天地神魂,不單是能夠給修士提供無上力量的修煉源泉,更是這天地間尚未成熟的未來神祇。修士受命運召喚踏上修煉一途,與其說是修士努力修行喚醒了某縷神魂,不如說是天地間的某縷神魂主動選擇了這名修士共赴極境。這背後的大道因果,就算是這天地間的至高存在,也是無法徹底明悟。因而修士們才會說:“神魂有靈。”
也正因為神魂有靈,即便是貴為九重天上神後裔,也只能跟隨大道指引,納一縷神魂入體,尋一條神祇之路。這是有這片天地以來,悠悠大道立下的準則。破大道準則,就是在與天地因果作對。如此這般的結果只有一個,那便是消亡。
......
徐朗道此時已是風燭之末,體內兩股全然不同的神魂互相搏殺,將其這副好不容易藉著藥力涅槃重生的軀殼再次盡數毀去。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的凌光上神,一名剛剛踏入築基境的開蒙修士是根本無法承受如此等級的能量衝擊的。
“還是不行嗎?......”
徐朗道面露苦澀,心中卻無半分悔意。
恍惚間,徐朗道彷彿看到了帝君。
他似是聽到帝君和他說,“凌光,你可知這方天地,只是囚籠。九重天外,還有天外天。”
他似是聽到帝君和他說,“凌光,我失敗了。就算走到極境,仍舊是不夠。”
他似是看到帝君將那縷神魂交予自已,
他似是聽到帝君在說,
“凌光,你可以走一條不同的路。”
......
“這,這裡是幽都嗎?”
強光刺眼,徐朗道從久久的昏睡中醒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已還活在這天地間。
“這是老夫的藥圃。你小子命大,你那相好一時半會還不打算收你。”
“青玄?你的氣息.......”
徐朗道還沒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看到老友倚靠著木屋躺椅,似是異常衰弱。
“老夫心疼啊!!!”
青玄像是痛失了一份至寶,滿臉都寫著心痛。
“老夫半數修為和滿堂草藥啊,就因為認識了你這個瘋子,全都沒有了!!”
“說,你是不是早有如此規劃,就衝著老夫來的!”
見徐朗道並未否認,青玄已是明白了其中因果。
青玄老人本就是一株不世出的神品靈藥,當初被紫雲宗開山之主無意發現便移植到了宗門腹地。久而久之,竟是讓他孕育出了後天神魂,這才有了靈智,取名青玄。
靈藥之體雖不如人類天生便合修行大道,修行緩慢,但好在時光悠悠,靈藥長生不死,等到青玄和劉朗道遇見之時,已是問天境強者。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一次偶然九重天上的某位天尊發現了青玄的身世,兩眼泛光,就要拿他作藥。是那時尚未位列上神的徐朗道助他化險為夷。
“至此以後,老夫欠你的恩情,便算是還完了。”
“青玄兄本就不欠我什麼,這次歷劫,是我虧欠了青玄兄。”
青玄擺了擺手,
“是你小子命大,這天下如果說誰能夠做成此事,恐怕也只有你這個怪物了。”
“老夫只是做了續命的藥引,真正救你性命的,是那紅色神魂。誰能想到一個神魂,居然有靈智闖入你那已毀神堂,將內宮一分為二......”
青玄已是猜到了這背後的大道因果,不願再過多提及,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走出了草堂。
......
徐朗道神情複雜地盤腿坐下,運功內窺,竟真如青玄所說。
昔日內宮,如今竟是化為陰陽兩極,宛若太極八卦。
兩股力量仍舊互不服氣,爭鋒相對,但卻也暫時都接受了共存的現狀,劃江而治。
徐朗道調動心神,想要試試築基境的力量,卻只有金色的凌光神魂對自已的調令積極響應。那縷神秘的暗紅神魂雖也有所響應,卻不願輕易為徐朗道所用,彷彿並不願意臣服於這個宿主。
徐朗道並不心急,心想自已此處能夠死裡逃生暫時躲過一劫已算是萬幸。如果不是蘇巧巧以本源之力為他重構神堂,如果不是青玄老人關鍵時刻願意捨去半數修為,如果不是自已神魂特殊重走修行路,自已也許早已像帝君那樣,形神皆滅了。
這也許就是因果的指引。
徐朗道越發堅信,自已此次重來,也許牽涉甚廣,乃大道之爭。
......
重出小世界,世間已是過了幾日。
關刺史滿世界的尋找爽約的神醫,生怕自已的愛妻因此有個三長兩短。
見城門口滿臉焦急的衙役向著青玄和自已的方向走來,徐朗道輕聲問到,
“這就是這一世你為自已選的劇本?”
“做遊醫太累,這一次想做個得寵的浪蕩子弟。”
“一直如此,青玄兄就不怕亂了因果?”
老人哈哈大笑,
“老夫所尋所佔,本就都是死胎。與其聽那哀嚎悲鳴,許他一世圓滿有何不好?
老夫這,也是大道!”
.......
幾日後,青蓮城張燈結綵,慶賀關刺史喜得貴子。
徐朗道也是悄悄入府討了口喜酒喝。
看著哈哈大笑的刺史大人,徐朗道真心道了聲賀後轉身離去,
“青玄兄,一生平安,此番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