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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官道。
夏侯淵望著四面八方的密林,滿臉都是不甘。
他知道,那名掠走蔡琰的賊人,一定是藏在甘處密林之中。
但是!
他沒有條件進行一次搜山。
再說了,只看對方那身驚人的箭術就知道,對方絕對武藝不凡。
若是少量士兵在山林裡遇上對方,簡直就是找死。
“回吧!”
夏侯淵暗自嘆了口氣,對一旁的曹洪說道。
曹洪此時剛滿18歲,性情剛烈易怒。
“啪!”
曹洪氣恨不已,重重一巴掌拍到大腿上,大叫道:“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折損兵力如此之多,如何去向孟德交代?”
夏侯淵一聽,臉色更加陰沉。
他是知曉曹操的心思的。
前年年底,曹操還在洛陽擔任北部尉,就已看上了蔡琰。
為了求娶蔡琰,曹操那時幾乎是天天向著蔡邕家裡跑。
蔡邕被曹操纏得沒辦法,就推說蔡琰年紀尚小,暫不考慮嫁人之事。
當時的蔡琰虛歲十三,實歲十一,的確是有點小。
結果,去年,曹操得官出京,暫時和蔡家人斷了聯絡。
後來,聽說蔡琰已和河東的衛仲道定親,曹操氣得砸了一堆東西。
這一次,曹操會給他留下一支騎兵,而且搶先離開,就是想要避嫌。
他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幫曹操把蔡琰搶到手。
誰知!
半道上殺出一名賊人,把蔡琰生生搶走了!
早知如此,他還在乎個什麼名聲?
直接搶了人走,不就啥事沒有了?
就在此時,就聽曹洪又道:“孟德如果知道此事,一定會後悔當時沒有親自出手!”
夏侯淵聽得又悔又恨,心中憋了一口濁氣,完全找不到地方發洩。
他突覺喉頭一甜,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趙雲並不知道,由於他的表現過於優秀,又有一人被他氣吐血了。
因為三個小孩的耽誤,也是為了等待二狗把騎馬學會,他在山林裡藏了整整六天。
出山以後,趙雲與蔡琰、如意,三人共乘一騎;二狗與鐵蛋、朱七三人共乘一騎。
由於擔心三個孩子摔下馬來,第一天趙雲特意壓著馬速。
一整天下來,一行人只是向西北走了六七十里。
傍晚,趙雲打算覓地休息,蔡琰吞吞吐吐地說話了。
“我……我想找個人家,沐浴更衣。”
趙雲輕輕笑了笑,同意了。
這幾天,眾人一直在山林裡生活,身上早就髒了。
作為愛美愛潔的大戶人家之女,蔡琰能夠忍受到現在才提要求,已是很不容易。
不過,他們此時,已經來到了太行山南部邊緣。
這片地區山高林密,流民和山賊眾多,村莊極其少見。
趙雲記起來時的路上,曾經見過一座山寨,便乾脆打馬迴轉。
蔡琰見狀,也沒提出什麼異議。
被趙雲看中的寨子,建立在一處依山傍水之處。
附近有大片開墾出來的田地,田地周圍還豎了籬笆,似乎是用來防野豬的。
寨牆有四五米高,上面竟然可以站人。
一望可見,這是一座十分堅固的塢堡。
寨名齊家寨,首領名喚齊鐵頭。
據齊鐵頭自己聲稱,其祖上乃是草原蠻人。
這年月,很多蠻人都以擁有漢人血統為榮。
此人反其道而行,把蠻人祖先時刻掛在嘴上。
其言行舉止,也頗為野蠻。
卻也因此,讓齊鐵頭遠近聞名。
在這混亂之地,有名之人,通常意味著強大,能夠給弱者提供庇護。
於是,經常有流民慕名前來投奔。
對於這些流民,齊鐵頭常常是看心情處置。
要麼驅趕,要麼搶掠,要麼殺害。
趙雲對齊家寨一無所知,冒冒失失地來到了齊家寨前。
到了近前,趙雲看了看寨牆上的幾名寨丁,讓蔡琰等人停留在寨門之外兩百米左右,自己獨自上前。
來到寨門前五十步左右時,只聽寨內傳來一陣騷動,約莫二三十人一起湧上寨牆。
這夥人的帶頭者,正是寨主齊鐵頭,以及其獨子齊虎頭。
趙雲見對方如臨大敵,不想弄出什麼誤會,便原地止步,大聲喊道:“我叫趙雲,攜家眷路經貴地,打算進寨歇息一晚,不知貴寨可否行個方便?”
齊鐵頭故意要考驗兒子,便側頭問道:“我兒,你打算如何處置?”
齊虎頭指著被趙雲留在遠處的兩匹馬兒,說道:“殺人,取馬!”
齊鐵頭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腦袋,對眾人道:“所有人,都聽少寨主之令!”
眾人一齊抱拳應諾。
齊虎頭便上前一步,大喝道:“本寨不收留男子,只許女子進來。”
寨牆上眾人聽了,都是不解其意。
但見齊虎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們也沒有提出質疑。
趙雲也有些莫名其妙。
他走回去,打算與蔡琰等人商議一番。
蔡琰沉思片刻,說道:“我去與他們說說。”
趙雲想起蔡琰十分聰明,把何曼等賊官耍得團團轉,便點了點頭。
“我陪你過去吧。”
蔡琰搖搖頭:“不,就我一個人就可以。”
為了表示自己的信任和尊重,趙雲再次同意。
蔡琰身為女子,不喜歡大聲叫喊,就一直走到了寨前二十步左右。
為了掩藏行跡,趙雲早已給蔡琰換上了農家女子的服飾,臉上也畫了妝,顯得黑乎乎的。
雖是如此,蔡琰還是展現出了大家小姐的氣度。
她看了看寨牆上的眾人,躬身行禮。
卻在此時,寨牆上面,閃電般飛出一支箭矢,直貫她的胸口!
“哧!”
那一箭力道極大,直接射穿了蔡琰的單薄身子,箭頭從其身後探出。
蔡琰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向後踉蹌了一步,仰面摔倒。
趙雲看得傻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座寨中之人,竟然如此野蠻!
就算不放自己等人進去,也不必殺人吧?
而且!
蔡琰一個弱女子,個子也小小的,值得對她下毒手嗎?
蔡琰自從倒地,就再也沒有動彈過。
似乎?
已經死了!
那可是蔡琰!
才貌集於一身,名聞於後世的奇女子!
她就這樣死了嗎?
如果不遇上自己,她絕不會遇上如此命運!
老天!
我都幹了些什麼?
幾乎是同一時刻!
遠在遼西郡的慕容芷,也遇上了一場危機!
丘力居、素利、莫護跋各率本部騎兵,與公孫瓚所率騎兵進行了一場決戰。
由於慕容芷拒絕返回慕容部落,並有了一支人數超過三百的騎兵,她也跟在聯軍之中作戰。
聯軍共八千騎,對陣公孫瓚的二千騎。
並沒有意外,公孫瓚當場戰損四五百騎,落荒而逃。
聯軍緊隨其後,意圖將公孫瓚徹底剿滅。
慕容芷報仇心切,指揮軍隊衝到了最前方。
誰知!
在轉過一道山嶺以後,無數騎兵洶湧而出,鋪天蓋地一般壓了過來!
原來,南匈奴內部的變亂,已被於夫羅得知。
叛亂者須卜已死,於夫羅連報仇物件都沒有了。
他也不能回去。
因為,朝廷已經任命了新的單于。
只要他回去,手下計程車兵就會自動歸於新任單于之下。
一旦沒了部曲,他連自身的安危都無法保障。
無奈之下,於夫羅只好投了幽州牧劉虞。
劉虞命他率眾東進,與公孫瓚合兵一處。
公孫瓚趁熱打鐵,使出了一出苦肉計。
他親率兩千騎兵前去誘敵,卻讓於夫羅率兩萬匈奴騎兵埋伏在後!
“快走!”
且努衝到慕容芷身旁,一把扯住慕容芷的馬韁,轉身就逃。
由於山嶺的遮擋,後面的聯軍騎兵正在繼續向這邊衝。
慕容芷等人不得不橫向而逃。
眼見匈奴騎兵越來越近,慕容芷只覺頭皮發麻,口乾舌燥。
……
“啊——”
如意的淒厲尖叫,驚醒了發呆之中的趙雲。
眼見如意已經哭喊著衝了出去,趙雲連忙搶前幾步,將如意抓了回來。
“站在這裡,看我殺人!”
趙雲殺氣騰騰地說道。
二狗極有眼色,連忙上前扯住瞭如意。
鐵蛋和朱七也來幫忙,使勁將如意往後面推。
趙雲來到白馬身旁,毫不遲疑地取下了三石強弓。
這時,寨牆上面,齊虎頭正得意洋洋地向眾人解釋他的策略。
“那叫趙雲的男子,生得甚是雄壯,看其姿態,身手也當不凡。”
“我射殺了他的家眷,他必定暴怒。”
“一怒之下,他就不會走了,必定強攻我們寨子。”
“稍後,你等須得小心一些,儘量遠遠地射殺他!”
眾人聽了,齊齊讚道:“少寨主高明!”
齊鐵頭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格外得意。
他先後生了三個兒子,最後只活下來齊虎頭一個。
然而,有這一個也夠了。
齊虎頭自幼聰明,兼且心狠手辣。
七歲時,他就親手捅死了一名老先生。
只因那個老傢伙故弄玄虛,把文字課程弄得雲裡霧裡,還妄想打他的手心。
九歲時,就為強搶一名少女,當著少女的面,殺了少女全家。
十五歲時,他已滿手血腥,兇名遠播。
便是寨內的成年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正在這時,有人指著前方叫道:“你們看,那人也有弓!”
眾人連忙看向趙雲。
“咦,他在拉弓?”
“距離兩百步左右,能射到什麼人?”
“哈哈,怕是氣瘋了!”
眾人正在嘲笑,便聽到一聲弓弦震響。
顯然,對面放箭了。
眾人還是不以為然。
在他們的認知中,弓這種東西,最佳的射程只有六七十步。
再遠,就沒有什麼準頭了。
他們又如何能夠知曉?
趙雲非比常人,使用的乃是三石力的強弓。
比起常見的六鬥弓、八斗弓,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張弓所用箭矢也是特製。
箭身長,重量大,飛行速度極快。
大約兩三個呼吸以後,眾人便見一點黑光,突兀地出現在視野裡面。
有人最先反應過來,大吼道:“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