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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場面有些尷尬,半晌過後,還是皇上先開口:
“昊兒,連續兩次遭遇刺殺,你沒有受傷吧?”
江昊冷冷地說:“我命大,一般人也傷不了我。”
“只是,我的侍衛中了兩箭,護送我的禁軍死了81個,每個人都被射了三箭,百夫長楊虎也身受重傷。”
皇上聽出了他心中的怒火,嘆了口氣,問道:“你知道是什麼人要刺殺你嗎?”
江昊冷哼一聲:“那麼大手筆的刺殺,反正不是藥王谷得罪的人,皇上英明神武,自然能猜得到是誰。”
皇上被這句話一噎,一時竟然不知如何開口,半晌才說:
“請你來給朕治病,卻沒想到差點害了你,好在你吉人天相,平安無事。”
江昊淡淡地說:“好在皇上的病就要好了,我也該回藥王谷了。”
皇上心中一驚,好不容易父子相聚,怎麼可能放他回去,忙道:
“朕都快要駕崩了,剛剛才緩了過來,還需要你。”
江昊冷笑道:“京中的水太渾,又太深,我可不想淌這趟渾水,到時候丟了這條小命,母親會傷心的。”
皇上堅定地說:“有朕在,沒人能傷得了你。”
江昊冷冷一笑:“皇上,一千人拿著軍中的強弓硬弩,從四面八方向著幾十人連續射擊,如果不是我早有準備,你覺得我還會活著嗎?”
皇上又嘆了口氣,問道:
“嶽山說,潼關遇刺的時候,刺客已經招供,你為什麼要把他殺了呢?帶到京城不正好可以定他的罪嗎?”
“潼關刺殺的主謀不是兵部尚書沈望之,而是鎮南將軍藍寶山,我不想他們陰謀得逞,白白害了無辜之人。”
江昊說著,又冷笑一聲:“只是,當時我以為的無辜之人,卻是最毒辣的人。”
這個說法,大大出乎皇上的意料。
“你確定是藍寶山的人?”
江昊點點頭,“當然,所以,潼關刺殺並不是要置我於死地,只是嫁禍於人。”
“你說,這京城的水有多深多渾?我再待下去還有命在嗎?”
皇上有些自責,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有些無奈地說:
“朕病入膏肓,但大梁江山卻危在旦夕,所以,朕不能死,只有你,才能救朕的命,萬般無奈之下,朕才會求你母親。”
“朕本來以為,傳出你皇子的身份,他們會有所顧忌,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如此喪心病狂,朕差點害了你啊。”
說著,皇上的眼中,滾落出幾滴渾濁的淚。
聽到皇上這樣說,江昊的心中不知怎麼的也有些難受。
這兩天,看到奄奄一息的皇上,江昊的心中也不平靜,有淡淡的冷漠,有莫名的仇恨,也有抱怨和憤怒。
但此時,他的心中,竟然有些許的傷感。
皇上沉吟片刻,才又看向他,眼中充滿柔和,甚至有些祈求。
“朕知道,這些年朕對不起你,更虧欠你母親,但無論如何,你既然來了,就在朕身邊待一段時日,可好?”
江昊搖搖頭:“不,皇上,母親說,皇宮不是個好地方,她讓我治好了你的病就回藥王谷。”
皇上的眼中閃過深深的失望,他長嘆一聲:“二十年過去了,你母親還是沒有原諒朕啊。”
看著皇上的眼神,還有那跟他很像的臉,江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岔開這個話題。
“皇上,你的身體還很有些虛,還需要靜養幾天,每天活動量不能太大,還是上床休息吧。”
皇上也確實有些頂不住了,點點頭。
江昊招呼高公公和嶽山等人進來,一起將皇上扶著,又趴回到床上。
他吩咐高公公,讓江昊暫時住在西暖閣,然後又沉沉睡去。
乾清宮內又恢復了寧靜,但乾清宮之外的其它地方,卻仍然暗潮洶湧,各方急切想知道的是,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
問題是,自從江昊來了之後,乾清宮就被封鎖了,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也出不來。
按照前幾天的情況來看,皇上已經病入膏肓,撐不了幾天了,所有各方都蠢蠢欲動。
但現在的問題是,江神醫來了,江神醫能不能讓皇上起死回生,誰心裡都沒有底。
心裡最盼著皇上死的,就是太子了,只要皇上一死,他馬上就可以繼位。
到時候,他佔據著大義名分,無論老二和老三有多少兵馬,都得掂量一下有沒有這個實力公開造反。
但太子也必須第一時間知道,皇上是死是活,如果皇上死了,他沒有得到訊息及時繼位,穩定朝堂做好準備,則一切變數都有可能。
其他勢力當然不希望皇上現在就死,皇上現在死了,太子順理成章繼位,他們就是砧板上的肉。
如果皇上這次挺過來了,皇上並不年老,他們還有很多年的機會。
但現在乾清宮被封鎖,裡面情況到底如何,沒人知道。
最先坐不住的是皇后娘娘。
皇后蕭氏是太子楚江的生母,家世顯赫,父親是老太傅蕭逸輔,吏部尚書蕭東陽是她哥哥。
雖然並不得皇上寵愛,但仍然是後宮之主,尊貴無比。而且,朝中文臣也大多支援太子。
遠遠看到皇后帶著八個宮女一路走過來,護衛乾清宮的禁軍暗叫一聲不好,一個人匆匆到門口稟報高超和範統。
兩人也是大吃一驚,就算是太子,他們也不帶怕的,照樣可以把他攔下,但現在來的是皇后娘娘,他們再傻,也是知道碰不得。
他們趕緊稟報江昊,江昊的嘴角浮現一絲笑意,緩緩走了出來。
果然,皇后根本沒有跟守衛乾清宮的禁軍廢話,直接向乾清宮走去,禁軍不敢攔,只能隨著皇后前進而後退。
到了乾清宮門口,江昊剛好出來,看到皇后,淡淡地拱了拱手:
“江昊拜見皇后娘娘。”
蕭皇后看了看江昊那張跟皇上長得有七分像的臉,強壓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說:“江公子讓開,本宮有事要見皇上。”
江昊朝團團和圓圓示意,兩人當即站到皇后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皇后娘娘,皇上正在靜養,此時不見任何人。”
蕭皇后怒道:“江公子,你大膽!皇上病了,作為皇后,自當在跟前侍疾,還不讓開。”
江昊冷冷地道:“皇后娘娘,我這兩個侍女武功不弱,若有得罪之處,傷的可是皇后的顏面,請皇后自重。”
蕭皇后簡直不敢相信,竟然還有人敢威脅皇后,冷冷地道:
“江公子,本宮是大梁的皇后,你阻攔本宮,威脅皇后,你可想過後果?”
江昊笑道:“皇上病重,正在靜養,皇后娘娘強闖乾清宮,還在這裡大呼小叫,這不遵聖旨、謀害皇上的罪名怕是你也擔待不起吧?”
蕭皇后氣急,但江昊說的話她也必須掂量一下。
而且,從江昊這個態度來看,皇上很有可能是好轉了,她希望的皇上駕崩、太子繼位的事兒暫時落空,她得從長計議。
“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