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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抬頭朝車外看去,就見是昨晚和季水生打架的那個傻大個鍾勇,他左右肩膀上都揹著包袱,後背還揹著一個瘦削的女人,鍾勇馱著孃的手也沒閒著拎了一個碩大的包裹。
鍾勇等了一早晨了,頭髮上都是霧氣結的水汽,今天早晨蘇青就是利用露水儲水,用竹筒收集露水留著路上喝。
鍾勇看到季水生恐怕他看到不自己,用他爆炸性的大嗓門衝季水生喊。
“大哥,我來了。”
鍾勇的娘在兒子耳邊小聲說:
“勇兒,你把娘放下吧,娘不想拖累你!”
“娘,勇兒是你的兒子,走哪都得帶著你。”
鍾勇執拗的跟娘說著:
“我大哥不會嫌棄你的,他同意我帶你來。”
季水生到跟前正好聽到鍾勇這話,嘴角抽了下沒說話,一雙眼睛打量著鍾勇揹著的女人。
鍾勇的娘雖然面容憔悴,頭髮花白,但臉上並沒有太多皺紋,長的眉清目秀,看得出來年輕時候一定是個美人。
只是她的眼睛呆滯的看著前方,好像是沒有焦距一樣,自己都走到她跟前了,老太太好像都沒看到?
鍾勇的長相是一點都沒繼承他娘,濃眉虎目,獅子鼻豹子口,五官哪哪都大,他娘嬌小,他卻足足有兩米多高。
“娘,這就是我大哥。”
鍾勇看到季水生過來了,就賊自豪的跟娘介紹。
“昨晚勇兒回來就和我說認了一個大哥,說要帶我們一起去找一條活路,他很崇拜你,一晚上就在我耳邊說大哥多英雄,多本事,雖然沒見面我對少俠已經如雷貫耳了。”
鍾勇娘面朝著季水生的方向,雖然眼睛看不到唇邊卻依然掛著溫柔的笑容,說出話來讓季水生側目。
這不是普通的鄉村老太太,說話不疾不徐很穩重,語言也和普通鄉村女人不同,有條不紊,說出的話很順耳,像有錢人家的當家主母舉止得當,進退有度。
“哪裡,能認鍾勇為義弟也是我的榮幸,按著我和鍾勇的關係理應喊您一聲乾孃,還請老人家能收下我這個乾兒子。”
季水生對著老太太作揖,雖然她看不到該有的禮數季水生一樣都不少。
“大哥。”
鍾勇感動的眼淚汪汪,大哥太給自己面子了。
“好,只要公子不嫌棄老婦窮困,我就收下你這個乾兒子。”
鍾勇娘微笑著對著季水生的方向說道,她的聲音嫻靜柔和,聽的人浮躁的心都能沉靜下來。
蘇青坐在車裡一直打量著鍾勇的娘,雖然衣衫襤褸,滿頭花白的頭髮,但衣服洗的很乾淨,腰板挺直,不卑不亢,雖貧困卻不失氣度。
她好像眼睛看不到,蘇青正好想要升級醫術,治好她的眼睛應該就可以升級了。
而且,她對這個女人很感興趣,很想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水生,讓老人家坐車裡吧,大熱天的揹著容易中暑。”
蘇青衝著季水生喊了聲,這大大的出乎季水生的意料之外。
他都沒敢想讓鍾勇娘坐到蘇青車裡,多一個人就會顯得擁擠也會悶熱,她那個性格真能把人趕下車,沒想到蘇青竟然主動提出讓人坐車?
聽到蘇青讓老孃坐車,鍾勇揹著老孃顛顛的跑過來,他跑的時候很滑稽,兩個肩膀上的包袱前後跳舞,老孃卻是背的穩穩的。
“哥哥,謝謝你啊。”
鍾勇認出來蘇青就是昨晚把自己打倒的男子,他對比自己強的人從心裡尊重,喊了一聲哥哥,大嘴叉咧到耳朵根,傻乎乎的笑著。
“.....”
蘇青看到了鍾勇的牙齒,昨晚天黑看不清楚,今天看清楚了,他的牙整齊雪白,顯然是天天刷牙,有這種良好的習慣應該是從小養成的,鍾勇他娘肯定不是普通的村婦。
季水生把鍾勇手中的包袱接過去,又幫他把兩個肩膀上的包袱拿下來,鍾勇這才小心翼翼的把娘放到車上,季小櫻是個善良的姑娘,看到鍾勇他娘眼睛不方便忙出來接她,扶著她坐進車廂。
本來天氣炎熱,她們兩個大人四個小孩車廂裡就已經很悶熱了,突然多出來一個大人,熱度又升高了幾度。
季小櫻扶著鍾勇娘坐到自己身邊,鍾勇的娘李氏鼻子微微動了下,她拍了拍季小櫻的小手:
“姑娘謝謝啊。”
季小櫻吃驚的瞪大眼睛,她看著蘇青用嘴型說:
“她怎麼知道我是女的?”
蘇青被季小櫻這可愛的模樣逗樂了,看到李氏臉色很不好,蠟黃蠟黃的,瘦的皮包著骨頭,嘴唇也是乾的剝了皮,這模樣太熟悉了,一路走來看到的災民都差不多這樣。
蘇青拿著竹筒遞過去,李氏用手摸著接過竹筒說了聲謝謝,季小櫻急忙幫她把竹筒塞子拔掉,提醒了一句:
“嬸子,慢點喝。”
“謝謝。”
李氏再次道謝,舉著竹筒喝起來,她應該非常渴了,但是喝水的動作依然很優雅,這是從小到大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即便活的再狼狽,也不顯出粗俗來。
蘇青對她更感興趣了,看著李氏沒有焦距的眼睛問了句:
“眼睛是怎麼看不到的?”
她不善於說客氣話,李氏喝了水人也有了精神聽到蘇青問,她神情悲傷的說:
“勇兒的爹得病走後,我日夜思念哭瞎了眼睛,拖累了孩子。”
“伉儷情深。”
蘇青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這世界上還真有痴情女子,蘇青試探升級,看著李氏的臉問:
“你們是一直住在鐵撅山嗎?”
李氏臉上閃過緊張,頓了一下快速的說道:
“......是的,我們一直住在鐵撅山,從來沒出去過。”
她好像急於解釋,語速說的非常快,很怕蘇青不相信。
蘇青對李氏更懷疑了,不過不急,現在她對誰都有戒備之心,等過幾天放下戒備再問。
“姐姐,我可以給她一塊糕點嗎?”
季小櫻用嘴型詢問蘇青,她對李氏的感覺很親切,大哥既然喊乾孃了,她也想認李氏當乾孃,從小就沒娘她渴望母愛。
蘇青點點頭,那些糕點就是給小櫻拿回來的,她喜歡給誰就給誰?
季小櫻得到蘇青的點頭,馬上開心的開啟柳筐蓋拿出一塊軟糕放在鍾勇娘手中。
“嬸子,吃糕點吧!”
李氏摸著糕點,聞著香甜的味道精神一陣恍惚,眼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