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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闊無垠的原野上,一條筆直的公路貫通南北。這是浦凌郡僅存的一條完整的公路。即便是這樣,公路上也很難見到車輛的影子,畢竟誰也不知道惡魔之門會在什麼地方張開。
向松和他的愛車是個例外。
因為他是個瘋子,還是個好運的瘋子。
整個浦凌郡內,只有他去安界邊緣“拾荒”後,還能僥倖地活著回來。其餘這麼做的人無一倖免,全都死於各種意外。
向松一邊哼著不知名的調調,一邊猛踩油門。
雖然是一輛老式皮卡,但在多次改裝下,速度可以輕鬆飆到150邁。
很快,向松的眼裡映照出了一座破敗的城市,前方的路牌上寫著“辰浦”二字,這是浦凌郡內的一個小縣城,一座位於安界邊緣的破敗城市。
“我向瘋子又回來啦!”
向松長舒一口氣。回到城市,就意味著安全係數再度提升,畢竟每座城市都有干擾系統,能夠最大程度的干擾惡魔之門的開啟。
即便向松住在城外的小村莊裡,其安全係數也是公路上的數百倍。
向松一路疾馳,即使是林間小道,速度依舊沒有降低多少。很快,村子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向松的視野中。
數分鐘後,車子一頭扎進了一間汽車修理廠內。
“老規矩。”
向鬆下了車,將車鑰匙扔給了一旁的修理工。
“你小子命是真的硬!”
修理工也不廢話,接過車鑰匙,上了向松的車,他要對車進行全面檢車與維護。至於維護費用,等向松賣完拾荒來的貨物後,就會給他結清。
向松從皮卡後面拿出一個黑色旅行包,往修理廠外走去。
“向瘋子,今天有什麼好貨啊?便宜點賣給我!”
“向瘋子,我託你找的香菸有沒有找到?不是那種合成的,是天然菸草製成的……”
“小哥哥,有沒有興趣來姐姐這裡坐一坐啊,我這的姑娘……”
“向大哥,你又來看我們了。謝謝你帶來的糖果……”
“向瘋子,明天是一月一度的市集,你跟我們商隊一同出發怎麼樣,照舊100元一天。”
……
一路上,向松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也處理了很多拾荒來的物資,至於僱傭他去市集的商隊,他都一律拒絕了。畢竟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加上這次的,總算是湊齊了。”
向松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硬幣,這些都是特製的貨幣,是他用卡里的錢從測試所購買的測試幣。
撫摸了一下腰間的配槍,向松慢慢地朝著測試場走去。
“小子,放棄吧。你沒有成為惡魔獵人的潛質。”
守門的大叔彈了一下手中的菸灰,吐了幾個菸圈,無奈地笑了笑。向松這小子每年都要來他這裡幾次,大概有四五年了吧,可每次都是鎩羽而歸。
向松笑了笑,將手中的硬幣依依不捨地放在了桌子上,就擱在守門大叔那雙錚亮的皮鞋旁。
守門大叔搖了搖頭,將雙腿從桌子上挪開,扔掉手中的菸屁股,拾起了那幾枚硬幣,說道:“何必呢,這都夠你吃半年的了。”
嘴上這麼說著,硬幣很快被塞進了口袋裡。
向松沒有說話。只是勉強笑了笑,朝著破敗的鐵門裡走去。
守門大叔不再多言,敲了敲時靈時不靈的全息投影儀,畫面閃了閃,很快穩定下來。這是一場格鬥比賽。
守門大叔又點了一支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向松來到一臺測試艙前,走了進去,閉上了眼睛。無數連線線從艙內伸出,連線上向松的各處神經元。
再睜眼時,向松已經來到了測試地。
“冷靜,我必須冷靜!”
向鬆緩緩朝前走著,腰間的配槍不知何時已經被他緊緊握在手裡。按照以往的經驗,踏入測試場大門的那一刻,測試就已經開始了。
“首先得摸清楚究竟是普通惡魔還是特殊惡魔。”
向松從腰間掏出一支手電,架在槍托下,周圍的環境已經變得一片漆黑,他只能藉助微弱的燈光來尋找蛛絲馬跡。
很快,他在地上看到了一小灘血漬,立刻俯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沒有感受到惡魔因子的存在,應該是物理手段造成的傷害。”
向松判斷著,如果是物理手段造成的傷害,那大機率是一隻普通惡魔。
並不是說普通惡魔位元殊惡魔弱,畢竟是測試,要確保公平性。只是普通惡魔的攻擊手段相對單一,對於向松這種依靠自已身體素質和反應力與惡魔戰鬥的人來說,更容易解決一些。
要解決特殊惡魔,更多的是依靠頭腦。
向松清楚的記得,自已的第三次、第七次、第十一次分別遇上了十分難纏的特殊惡魔,他連對方影子都沒摸著,就被宣告測試失敗。
失敗,意味著死亡。如果不是模擬測試,他這條小命就交代了。
雖然在後續的測試中,他漸漸掌握了對抗特殊惡魔的手段,但還是遠遠不夠。
向松繼續往前走著,情緒逐漸變得焦躁起來。他知道,已經距離惡魔越來越近了。惡魔氣息已經開始汙染他。
他必須在15分鐘內解決對方,否則精神就會被徹底汙染,淪為惡魔的奴隸。
“每次都是因為時間不夠而失敗。如果我擁有一件萊特披風的話就好了。”
向松吐槽了一句。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對他這樣靠拾荒來維持生活的窮人,是很難買到製作精良的武器、防具的。
手中的血色薔薇(手槍),還是母親的遺物。作為曾經“紅極一時”的獵魔神器,血色薔薇的大名可是響徹了整個惡魔獵人組織。
只是在一次與惡魔戰鬥中,損毀嚴重。
向松的母親沒捨得扔,就留在了家裡。也就成為了母親留給向松的唯一遺物。
向松花了不少功夫,才將這把手槍給修理得可以使用。也僅僅是可以使用,與當初被稱為神器時的強大功能不可同日而語。
而這,也是他用來對抗惡魔的唯一武器,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夠對惡魔造成傷害的武器。
!
向松突然停住腳步,慢慢移動往左側移動了幾步,將自已的身體藏在一塊巨石之後。因為他看到了惡魔!
一頭獸型惡魔!
惡魔的外形如同一頭巨大的蜘蛛,八條腿,渾身長滿了灰色的毛,頭部上方有兩隻小眼睛。當然,小是相對的,在向松看來,眼珠子至少也有籃球大小。
兩隻巨大的翅膀呈收攏狀態,腹部呈蛋狀,鋒利的牙齒正啃食著食物。
即便向松知道這是虛擬幻境,也在虛擬幻境中見過不少惡魔。但每一次見到惡魔,都是這麼震撼。
“驅趕覆蓋著厚厚的甲殼,子彈不容易擊穿,如果瞄準頭部的話,目前的距離遠遠不夠,至少拉近到二十米,我才有七成把握擊中它,而惡魔的感知力通常在二十五米左右……”
向松在腦海裡分析著眼前的形勢,腳下步子已經緩緩朝前移動,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刻,惡魔的精神汙染可不是開玩笑的。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同樣的,他也不能急躁,必須抓住機會,一擊即中!
特製子彈,只有五枚!四枚穿甲彈,一枚高爆彈。這還是他購買測試幣時小小的氪了點金才換來的。算是押上了全副身家了。
三十米!
向鬆緊張地吞嚥口水,雙眼死死盯著那誇張無比的翅膀,如果他沒有預料錯誤的話,當他踏入惡魔的感知範圍內,第一下攻擊應該就來自這對巨大的翅膀。
向松深吸一口氣,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再次失敗,他將考慮以其他的辦法成為惡魔獵人,即便那可能會讓他九死一生。
二十五米!
向松踏入惡魔感知範圍的一瞬間,奇快無比的攻擊破風而來。本能的,向松往前一個驢打滾,躲過雙翅地掃蕩。
沒等向松站穩,一條鋒利的前腿從天而降,朝向松落去。惡魔,已經放棄了食物,轉身攻擊向松。
向松立刻朝右側翻滾,同時舉槍射擊。
子彈準確擊中前腿關節處,濺起一朵血花!
惡魔吃痛,憤怒的它立刻揮舞著三條前腿從不同方向朝向松揮去。
向松皺了皺眉,這一槍取得的效果微不足道,遠低於向松的預期。這頭蜘蛛形態惡魔的甲殼硬度超過了他的想象。
但是箭在弦上,他現在必須硬著頭皮上。
向松不退反進,連續三槍射擊,全部瞄準了襲擊而來的三條前腿關節。
他的動態視覺很出色,槍法也非常精準,近距離下,彈無虛發。落下的前腿由於關節被擊穿,落位出現偏差,讓向松找找空擋,七扭八歪地來到了惡魔頭顱的正下方。
而這裡,既是他最佳的射擊角度,也是惡魔那鋒利牙齒地最佳襲擊角度。
就看雙方誰先出手了。
噗!
惡魔鋒利的牙齒自上而下,輕易地刺穿了向松的身體,好在向松略微偏轉了角度,腦袋躲避了過去,牙齒是從右胸處刺入。左後腰處穿出。
而向松要的機會也到來了,血色薔薇幾乎是頂到了惡魔銅鑼般大的眼睛上,一顆拖著紅色尾焰的特色子彈從槍膛飛出,沒入惡魔的右眼,接著在惡魔的腦內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蜘蛛形態惡魔來不及慘叫,整顆頭顱爆開,身子無力地癱軟在地。
受到衝擊的向松飛出數米,狠狠摔在了地上。他的胸口依舊插著那顆鋒利的牙齒。
噗!
向松噴出一口鮮血,夾雜著一些內臟碎片。
“還好是測試,痛覺程度下降了一些,否則剛剛那一槍不敢保證是否能夠準確命中。”
噗嗤!
正當向鬆放松警惕的時候,一條蛛腿刺穿了他的心臟。
“測試結束,很遺憾,您未能透過本次測試。請不要氣餒,期待您下次再來。”
機械式的聲音在向松耳邊迴盪。
“又失敗了麼……果然還是隻能用那個辦法了啊……”
向松嘆了口氣,很坦然地接受了失敗。
睜眼,拔掉連線線,退出模擬倉,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這麼快?又失敗了吧。”
守門大叔無奈地搖了搖頭。
向松露出一個苦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測試場。
守門大叔沒有過多關注向松,像他這樣的人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收回目光,繼續翹著二郎腿觀看著格鬥比賽。
……
大氣層外的星際空間,憑空出現一個微小的光點,光點慢慢放大、變形,逐漸變成一扇光門。
一道身影從門裡走了出來。
“呼……總算過來了……”
這是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青年:
頭上梳著一個髮髻,長髮披肩,有點中年文士的感覺,偏偏上身穿著一件極具科技感的盔甲,如同鋼鐵戰衣一般。右手持著一把精緻的羽扇,左手卻拿著一把雙管來福槍。下身是寬鬆的練功服,雙腿踩在一塊銀色滑板上。最引人矚目的是脖子上繫著的圍巾,向後飛起幾十米長,也不知道在這真空環境下,這根圍巾是如何“隨風飄動”的。
“主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一個可愛的童音在這名青年的耳朵中響起。
“是啊……我們的旅程要結束了……都怪我,大意了啊。那麼,就把這些收集到的東西還有整個多元宇宙的希望,都寄託給這個位面的我吧。”
青年雙臂張開,一道精神力朝下方的地球籠罩而去。
“哦?這樣嗎?有趣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他能夠走上跟我不同的道路。那麼,就不太適合繼承這些既定的東西。嗯……那就還你一個人情好了,我親愛的哥哥!”
青年說完,朝著下方急速下墜,同時,身上的衣物全部消失。
“主人,小7也要沉睡了,真希望能夠再次見到主人啊。”
智腦說完最後一句話,也進入了休眠模式。
“是啊,真希望還能繼續活著啊……還有很多驚險刺激的冒險沒有體驗呢……”
青年說著,鼻子上飛出不少鮮血,他用手一抹,不在乎地甩了甩。
轟!
青年狠狠撞擊在地面,引發了巨大的震顫。
“哇靠!不是吧,走在路上還能遇到隕石襲擊?”
向松驚魂未定地站了起來,雙眼疑惑地看著前方不遠處,就在剛剛,他目睹了從天上急速墜下一團火焰,他還以為死定了。沒想到這隕石墜地的響動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嘛。
“我可真是好運的……”
向松的話沒有說完,突然眼前一花,他感覺整個世界彷彿在飛速旋轉。
接著,他看到了自已的雙腳。
是的,他的腦袋已經離開了脖子,滾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