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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望著窗外豔陽高照,馬上要春天了,從此以後,四時節氣花開花落再與她無關。李玉偷偷叮囑進冷宮之前一定要多帶金銀細軟、銀兩之類。
她聽了卻沒有記在心裡,只收拾了幾件老舊的棉衣,其餘的便是一對護甲。
海蘭站在門口,等到如懿收拾了差不多才上前,無視瞭如懿各種隱患的暗示,半點上前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如懿眨巴著眼睛,一臉擔心的望著海蘭,“我離開以後,這宮裡就只剩下你一個人,原本想著還有純妃能替我多照顧你幾分,可是沒想到……”
這次去冷宮,她是庶人的身份,不能再有人在身邊伺候。
如懿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壓根想象不到沒有下人的日子該怎麼過。
水芝和小福子指望不上,這兩個人一向愚鈍,往日裡只會做一些粗實的活計,別的卻是半點眼色都沒有,比起惢心、綠翹差遠了,連阿箬都不如。
想起阿箬,如懿心中不由起了幾分難過。
主僕相處這麼多年,阿箬她竟然……當初真的不應該答應讓她去擷芳殿。
否則,現在最起碼還有阿箬肯陪在她的身邊,跟她一起去冷宮。
海蘭手上拎著一把剪刀走了過來,“姐姐,你馬上要進冷宮了,妹妹別無長物送不了你什麼,不如幫你把指甲剪了吧,以後免的幹活的時候礙事?”
說著就要上手。
如懿嚇了一跳,立馬把手護了起來,“海蘭,你要幹什麼?”
“我給姐姐打聽過了,冷宮裡是要幹活的,洗衣服、打掃……諸如此類的粗活,”海蘭目光落在如懿那看的比性命還要重要的護甲上,微笑道:“姐姐帶著護甲進去也好,將來說不定還有救急的一天,只是這指甲是萬萬不能留了。”
如懿死活不願意剪指甲,“雖然進了冷宮,但也要活的體面。”
說話的時候,鬢角的頭髮鬆動,落了下來,看起來頗有幾分不體面。
以往她的頭髮都是惢心梳的,現在惢心背叛了她,再也沒有一個人那麼貼心周到了。
海蘭拿著剪刀上前一步,替她攏緊了頭髮。
好幾天沒有被人如此體貼的伺候,如懿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她等著海蘭向之前主動開口,就像之前主動要求陪她幽禁延禧宮的時候一樣。
可是等了半天,甚至暗示幾次,海蘭都沒有開口。
“海蘭,你一向不懂的與宮中的人交好,留在外頭,我總是擔心你吃虧,不如跟我去冷宮吧。”
可是,她話剛說完,忽然感覺手被海蘭輕輕的拿了起來。
下一刻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蘿蔔一樣手指上,長長的指甲被海蘭三兩下,全都剪斷了。
“海蘭,你——”
如懿心神俱裂,一臉的不可置信,“你知道,這指甲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海蘭笑的真誠,鬆開瞭如懿的手,“我知道,指甲是姐姐的體面,等姐姐你將來出了冷宮,再續上就是了。姐姐,你放心,等你進了冷宮,我會常去看你的。”
如懿心裡彷彿被連番扎進去幾根刺,“你不跟我進冷宮?”
海蘭搖頭,“冷宮只有犯了錯的嬪妃才可以進,我沒有犯錯,怎麼能進去。”
如懿差點說,你可以去求皇上,就像之前那樣。
可她到底還有一份理智,張了張嘴,嚥下了心裡的不愉,餘光看著斷掉的指甲,心裡又是一痛。
她安慰自已,海蘭在外面也不錯,以後總能幫襯到自已。
收拾完東西,李玉送她到冷宮門口。
“主兒,進了冷宮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已,奴才有空也會常來看望您的。”
如懿滿意的點頭,這宮裡對她還有幾分情誼的大概只有李玉和海蘭了。
即便沒有人幫著收拾,可是僅僅一些衣服就佔了一大包,雖然不重,但是對如懿來說想要背起來卻極為困難。
前面走來之時,有李玉幫忙,如今,冷宮之中卻只剩下她自已。
如懿再次把目光落在海蘭的臉上。
海蘭面上是和煦的微笑,然那雙漆黑的眼睛,幽深的仿如一汪深潭。讓如懿不由地心中一顫,不敢再看,拎著東西,艱難地往冷宮走去。
“咣噹——”一聲。
如懿回頭,看到兩個侍衛把冷宮的大門關上、落鎖!
看著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荒涼,心中潛藏的自得這一刻突然消失不見,她隱隱意識到,這一回似乎,大概真的要受苦了。
旁邊李玉一直恭敬的彎著腰,直到看不進如懿的身影。
海蘭站在冷宮外面,一眼不錯地看著如懿走進冷宮,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卻。
“李公公對姐姐倒是敬重!”
李玉鄙視的瞧了一眼海蘭,在他心裡,這宮裡所有的主子加一起都沒有如懿主子貴重。
兩個人互相看不上對方,也不願意多說話。
鹹福宮裡,茉心準備了一碗杏仁酪。
笑著說,“主,您要的杏仁酪,奴婢特意取了最新鮮的牛乳做的,您快嚐嚐。”
高晞月正在一邊看孩子,聽見這話,眼睛瞬間放出光來。
茉心一臉高興地看著,“我就知道主子會喜歡。”
高晞月喝的滿足,“這段時間可把我憋壞了,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沒想到生個孩子這麼幸苦。”
茉心拿著帕子細心地給她擦嘴。
“主,這話在咱們自已宮裡說說也就罷了,可不能在外面說,這宮裡那個女人不盼望著有孩子,如果聽到您這話,指不定心裡怎麼嫉妒你呢。”
“說的也是,沒孩子的時候總盼著那一天有個自已的孩子,如今有了自已的孩子反而又多了別的苦惱,”高晞月目光看向外面,“最近永璜怎樣,怎麼不見他出來玩?”
“大阿哥用功讀書呢,聽說皇上最近又誇了他。”茉心一臉的驕傲,“宮裡許多人都說,大阿哥現在深受皇上看重。”
“是嗎?”高晞月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最近,阿瑪有沒有來信?”
茉心搖了搖頭,“最近都沒有送信過來,許是年後朝中事務繁忙?”
“不來信也好,”高晞月低聲喃喃。
茉心沒有聽清,看見小格格醒了,忙過去哄著。
“最近天氣不錯,聽說御花園裡,都有花要開了,主怎麼不多出去轉轉,皇后娘娘那裡您也許久不去了,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身邊的蓮心還問您好呢?”
高晞月低了頭,沉默的喝著杏仁酪,良久才開口,“這杏仁酪是皇后最喜歡的,茉心你再準備一份,一會兒給皇后送去吧。”
茉心笑著滿口答應,“主,您也去嗎?剛好讓皇后娘娘看看小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