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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遮在市中心醫院住了一週。
醫生伸手要碰雲遮的頭。
雲遮下意識偏頭閃過,黑髮堪堪擦過醫生指間。
醫生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自己來。”雲遮眉頭微擰。
他討厭別人碰他的頭,躲避醫生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雲遮利落地脫下衣服,光裸著健碩的上半身。
兩塊胸肌擠出淺細的乳溝,十分性感。
右胸前有個顏色淺淡的紋身,看著像三個數字。
像是173。
醫生多看了那個紋身幾眼。
右胸有數字紋身,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醫生檢查過雲遮的恢復情況,最後批准出院。
“傷口不要碰水,我開個祛疤的藥膏,你記得塗。”
醫生低頭寫患者記錄,語速很快。
雲遮笑著與醫生道謝。
雲遮離開醫院前去了一趟癌症病房。
沈衛國沒在病房裡,反而是沈瀟躺在了病床上。
沒看見想見的人,雲遮轉身要走。
這時,一隻乾枯的手拍上雲遮的肩膀。
啪啪!
輕輕的兩下拍肩。
“小夥子,你找誰?”
聽到聲音,雲遮瞬間僵立在原地,眼底爬滿驚恐。
過了半秒。
雲遮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掛上溫和的笑。
“我好像看到我的夫人了,所以多看了幾眼。”
沈衛國戴著藍色針織帽,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和七天前一模一樣。
沈衛國手裡拎著一個粉色的保溫盒。
應該是剛從醫院的食堂回來。
沈衛國看著面目英俊的雲遮,覺得雲遮長得有點眼熟。
他想了想,又想不起來什麼東西。
“你看錯了,裡面躺著的是我女兒,還沒結婚。”
沈衛國嘿嘿一笑。
“但是也快要結婚了,彩禮都談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沈衛國眼裡像發著光,對未來的生活都是幸福的憧憬。
“祝你的女兒婚姻美滿。”雲遮輕聲說道。
沈衛國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他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聽過了。
自從得了癌症,幾次化療下來,沈衛國覺得自己掉的不止頭髮。
還有以前的記憶。
很多久遠的事他都想不起來了。
不記得也沒關係,反正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忘了也好。
沈衛國接下祝福,回道:“謝謝,也祝你們夫妻兩婚姻美滿。”
兩人就婚姻和諧話題又聊了幾句。
沈衛國深深覺得雲遮是個好男人。
“你夫人有福了,居然嫁給你這麼好的男人。”
沈衛國伸手拍拍雲遮的左肩。
雲遮比沈衛國高一個頭。
沈衛國拍他肩膀要微微踮腳,才沒那麼辛苦。
“哪裡,我也才結婚,夫人對我還是有點放不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雲遮苦惱地攤手。
沈衛國張大嘴,震驚地問:“難道你們還沒上過床?”
雲遮羞紅了臉,支吾道:“我兩是相親認識的,覺得合適就結婚了,她不讓我碰也能理解。”
聞言,沈衛國恨鐵不成鋼似地握拳,錘了兩下雲遮結實的胸膛。
“你傻啊!軟的不行來硬的!”
“你把她兩隻手綁住,你還不是想怎樣就怎樣!”
雲遮垂下眼簾,像是在認真聽講。
“你兩領了紅本,你想對她做什麼都是合法的!放心大膽去做!”
雲遮嘴邊的笑意更濃。
“你說得對,我對她做什麼都是合法的。”
沈衛國見雲遮這麼聽勸,忍不住又多說了一點。
兩人站門口聊了半小時。
最後還是雲遮提醒沈衛國,沈衛國才想起手裡還拿著飯盒的事。
沈衛國意猶未盡,又跟雲遮聊了兩句。
“小夥子,有機會我們下次繼續聊。”
雲遮點頭同意。
沈衛國拿著飯盒,嘴裡哼著小曲,慢悠悠地晃進病房。
沈瀟躺在病床上熟睡,靠近她能聽見輕微的鼾聲。
“瀟瀟,起床吃飯。”
沈衛國用手輕輕晃動沈瀟的肩膀。
沈瀟嗯哼一聲,撒嬌道:“爸,我再睡會。”
沈衛國眼裡都是笑意。
沈瀟從小就愛賴床,這樣的沈瀟,不知道他還能再看到幾次。
“懶蟲。”
沈衛國感嘆一句,最終沒有叫醒沈瀟。
下午五點,沈瀟被沈衛國喊醒。
沈瀟猛地坐起身,身上的白色被子滑落,在肚子前堆成好大一塊。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
看清幾點後瞬間嚇醒。
“爸,我要遲到了,我先走了!”
沈瀟掀開沉重的被子,雙腳往地上的高跟鞋一插,拿上包急匆匆走了。
坐在一邊的沈衛國抱著飯盒。
他叫醒沈瀟,想讓她吃了飯再上班。
從市中心醫院到金豐酒店,開電瓶車過去只要十五分鐘。
吃完飯再去都來得及。
沈衛國不知道沈瀟為什麼要早走,捏緊了手裡的飯盒。
五點二十分。
金豐酒店大堂,站著兩排男女。
他們都穿著黑白色職業裝,是酒店的服務生。
前臺前面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
男人臃腫的身材緊裹在白色西裝裡,嘴裡的唾沫平等地噴濺每一個人,沒有任何禮貌。
“跟我喊!”
“不吃飯!不睡覺!金豐是我家!賺錢靠大家!”
服務生們入職前受過良好的培訓。
他們聽見這種奇葩的口號,臉色絲毫未變。
只是嘴巴像鋸嘴的葫蘆,沉默不語。
“總經理,金豐不喜歡這種……激進的口號。”
陳維才站在趙霖陽身後,離趙霖陽半米遠,幸運地沒被噴到唾沫。
陳維才快愁死了。
總經理一般凌晨上班,上晚班的人與總經理交集最多。
他七天前醉酒,醒後求沈瀟換了班次。
為的是與總經理錯開上班時間。
沒想到,今天總經理不按時間上班。
下午突然在群裡發公告,讓大家五點二十集合。
陳維才快要下班的好心情,被冷水澆了個透。
五點十分。
趙霖陽出現在大堂,嚷嚷著為什麼沒人集合。
陳維才逐個去叫人集合,終於在二十分的時候把人集齊。
只差沈瀟沒來,和平時敬業的模樣有出入。
聽到有反對的聲音,趙霖陽斜著眼睛看去。
“你誰啊?”趙霖陽問。
陳維才氣得心臟一堵。
趙霖陽上班五天,連身為主管的他都不記得!
要知道金豐酒店就兩個主管,除了總經理,主管就是第二大的官。
陳維才捏緊雙手,覺得趙霖陽是在故意下他面子。
“趙總,我是金豐酒店的主管之一,陳維才。”
官大一級壓死人,陳維才忍了。
“哦哦,你啊。”
趙霖陽無所謂地點頭,想起了另一位主管。
那個難啃的大美人。
“沈瀟呢?她站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