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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廣站起來,“我也去!”
楊英俊背對牛廣,晃著手裡的車鑰匙,“我要去半個月,你沒批假,局裡的事也離不開你,你還是帶著吧。”
走了兩天高速,楊英俊來到北市陳家村。
徐家村在一座山裡,國道沒有修進山,看來徐家村是個落後的村子。
楊英俊找了戶人家留宿,那戶人家住著兩個老夫妻,頭髮花白,男的身上有病,背部與腿呈九十度彎曲,駝起一大塊腫塊。
脫下衣服,能看見腫塊是整個背部突起,摸上去軟硬適中,比麵粉糰子硬,比石頭軟。
“我來這找人,有沒有一個叫徐家江的男人?”
沈瀟買車票去徐家村,吳勇見是特地的地點,就多問一嘴。
問到是沈衛國介紹的,吳勇留了個心眼,拿到沈瀟電話,查最近的聯絡人,查到徐家江的電話。
女人把一個豁口的公雞碗放到楊英俊面前。
公雞碗裡裝著熱騰騰的麵條,看著米黃的顏色,應該是兩個老人自己扯的面。
楊英俊呼嚕兩口,女人坐到一邊,拿幹竹條編織籃子。
坐在楊英俊對面的男人,弓著腰吃麵條。
“徐家江是村尾那家的兒子,小時候是個混不吝,長大後賺了錢,風光了一陣。”
楊英俊夾一筷子桌上的黑色醃菜,一咬,口腔汁水四濺,鹹得齁嗓子,吃不出是什麼菜醃的。
他又吃兩口麵條,壓壓嗓子。
“現在呢?”
“應該是三個月前,還是四個月前,他晚上吃完酒席回來,跳河死了,說是踢到石頭,站不穩就摔河裡了。”
又死了?
楊英俊不動聲色地吃麵條。
住了兩天,楊英俊以找不到人,趕著回去上班為由,留下四百塊離開老人的家。
楊英俊聯絡當地警方,拿到徐家江死亡的資料。
“當時在現場查到六個人的腳印,都是和徐家江一起喝酒的人。”
楊英俊仔細看每一頁的腳印,下面印著具體村民的資料。
“這個人,現在還在村裡嗎?”楊英俊指著一個寸頭男人的照片。
地方警察低頭,“好像不在了,據說去城裡賺錢,他是徐家江的表弟,當時徐家江的喪禮是他出錢辦的。”
楊英俊覺得這個表弟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他拍一張表弟的照片,“能找到他嗎,我有事要問問他。”
警察說能。
晚上,楊英俊在警局湊合一晚。
半夢半醒間收到牛廣的電話。
“老楊,那個陳醫生還記得嗎?”
“就市中心醫院,給病人開錯藥那個?”楊英俊嘟囔道。
“是那個,我們查到他有一個病重的女兒,陳醫生說只要國家幫忙照顧他女兒,他什麼都招。”
楊英俊提起精神,從床上坐起來,“所以招了什麼?”
“他說葉家的人先後找過他,先是讓他給葉澄開藥,再是給沈瀟開高價藥,他還說,沈衛國幾次進急救室,都是因為見過同一個男人。”
“是誰?”
“他說不知道,他只記得那個男人長得很高,老是笑,長得有點陰柔。”牛廣一拍腦瓜,“你說會不會是雲遮?”
楊英俊點點頭,“有可能,這樣,你找幾個人去醫院,問問別的醫生和護士,對這人有沒有印象。”
“行,你那邊進度如何?”
“我見一個人眼熟,我把他的照片發給你,你看看認不認識。”
“行。”
楊英俊結束通話電話,揉著眼睛給牛廣發照片。
兩分鐘後,牛廣打電話回來。
“這人你不記得了?”牛廣語氣激動。
“你認識?”
“那次去瑞典,不是在後門拍到幾個逃竄人員的照片,他就是其中一個,你在哪找到的他?”
聞言,楊英俊皺眉,仔細回想那段時間的記憶。
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
“我沒找到,明天可能會見到,把那些資料發給我。”
牛廣動作很快,20MB的檔案發了過來。
楊英俊點開檔案,看到第一張照片,一些久遠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湧出。
第二天一早,楊英俊早早起來。
地方警察把徐家江的表弟帶進來,表弟穿得人模狗樣,和檔案裡抱頭鼠竄的模樣完全不同。
把人帶進審訊室,表弟一臉和煦,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英俊用印表機把資料印出來,直接甩到表弟面前。
“你自己看看,要交代的事情,你自己交代,視情節輕重判罪。”楊英俊做到椅子上,“別想著撒謊,我這裡有的證據比你想象中多。”
表弟變了臉色,雙手揪緊西裝褲。
“挺聰明的,選擇藏在落後的山村,連網都沒通的地方。”
楊英俊絮絮叨叨,等對面的表弟做好心理建設。
“徐家江的死,和你有關。”
表弟的呼吸瞬間變沉,眼底光芒閃爍。
“全都交代了,還能給你減輕罪行。”
楊英俊獨自聊了一小時,表弟一句話都沒說。
他也不急,“今天就住警局裡,我明天再來問你。”
這麼持續了五天,表弟終於開口。
“你得保證,我不會被那些人找到。”
楊英俊不清楚是哪些人,但是他一口應下。
表弟握著一次性紙杯,喝了口溫水緩和情緒。
“徐家江是我殺的。”
“幾個月前,有個男的找到我,給我一百萬,把徐家江殺了,我一開始沒答應,他就把我曾經做過的事說出來,逼我做。”
“曾經做過的事?”楊英俊一笑,“是瑞典拐賣案吧。”
表弟十指蜷縮,不自在的點頭。
當年從後門逃的,都是接觸不到啊核心的混混,表弟不是核心人員,判刑撐死判個幾年。
“那男的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他長得挺帥,穿得很貴。”
楊英俊換了個角度,“把你知道的徐家江,都告訴我。”
“他是我表哥,當年他告訴我有來錢快的路子,問我要不要做,我初中肄業,找不到能工作的地方,他說這份工作不需要學歷,只要賣力氣。”
看管被拐賣的孩子,的確只需要力氣。
“我糊里糊塗就跟他一起去了國外,發現是幹犯法的事,我馬上就想回來,但是人生地不熟,也不會講他們的話,表哥扣了我身份證和錢,我只好一直呆在那。”
楊英俊把一份檔案放到表弟面前,“這是你那幾年寄錢回家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