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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遮挨著沈瀟,一小口一小口喝粥。
一碗熱粥下肚,雲遮的唇色變得粉嫩健康起來。
沈瀟帶上證件,坐黃遠的車去到公證處。
公證處開著很冷的空調,一陣陣涼風從頭頂吹下來,汗毛冷得豎立。
沈瀟緊了緊身上的白色羽絨服,坐在等候區等李芸香。
前臺牆上掛著圓形時鐘,時針劃過十點。
黃遠坐得稍遠,一直拿著電話在講工作,沈瀟拿出電話聯絡李芸香。
李芸香那邊咒罵兩聲,“不要催,就到了!”
沈瀟什麼也不說,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十一點的時候,李芸香提著墨藍色的挎包進來。
“路上塞車,是不是過了預約時間就不能辦理了?”
李芸香眼睛滴溜溜地轉,小心思在臉上暴露無遺。
黃遠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說:“沒有,公證處今早只有沈瀟一位預約。”
“請。”黃遠伸手示意往面前的走廊走。
李芸香臉色瞬間變黑,她握緊挎包的帶子,哼一聲,仰著頭往前走。
有黃遠在一旁監督,原本要兩天的流程,壓縮到三個小時完成,效率高到出奇。
李芸香拿到斷絕關係的檔案,伸手朝沈瀟說:“賣房的錢呢?”
沈瀟正在看檔案內容,“等一下。”
聞言,李芸香瞪眼,上下晃著手,“你不會私吞了吧?”
沈瀟收起檔案,抬眼看李芸香。
“別忘了,我可是有錄音的,上了法庭,我一定會贏!”
自從得知她是養女,沈瀟對李芸香複雜的感情如煙消散在天地中。
社會規則告訴沈瀟,斷絕關係屬不孝,如今兩人不是真的母女,李芸香未盡到母親的責任,沈瀟不欠她的。
沈瀟抬手轉八萬一千過去,李芸香看到金額,大聲說這數目不對!
“我把明細發你。”
沈瀟沒有和李芸香吵,把這段時間的費用全發過去。
都是一項項整理好的資料,就連不會用算數的人都能看懂。
李芸香扒拉得很快,半分鐘看完明細,她的手像沒有力氣,五指一抖,黑色手機跌落在大理石地面。
接著她膝蓋一彎,墓碑一樣跪坐在地上,上半身直挺挺的,下半身卻像麵條一樣軟和扭曲。
沈家俊沒有工作,還有家庭拖累,李芸香似真似假的腰傷,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賺錢。
隱秘的快感升上心頭,沈瀟最後看一眼李芸香,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你不是我親媽,我們兩不相欠。”
坐上副駕駛位,沈瀟拉著安全帶。
“沈家俊把簡歷投到二少公司,需要照拂一二嗎?”黃遠說道。
安全帶卡進紅色的卡扣,沈瀟搖頭。
“他不再是我的弟弟,你想招就招,不想招就不招。”
黃遠點頭,踩上油門往前開。
路程過半,黃遠說:“需要幫你找到親生父母嗎?”
看著窗外風景的沈瀟一愣,她沒想過找回親生父母。
楊英俊說,她有可能是被拐回來的。
萬一她是被遺棄的,她主動去找,或許會毀了另一個家庭。
沈瀟搖搖頭,“不用,或許他們不想找我。”
黃遠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心情很好。
“明天有空嗎,介紹兩個人給你認識。”
沈瀟摁著手機,“有空。”
“他們是二少小時候的朋友,很期待見你一面。”
回到病房,雲遮正坐在床上看書。
“沈瀟,過來。”雲遮放下書說道。
沈瀟走上前,雲遮讓她坐下。
坐到床邊,沈瀟問:“怎麼了?”
雲遮伸手抱住沈瀟,淡淡的西藥氣息撲到沈瀟鼻尖,雲遮沒說話,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沈瀟眨眨眼,好一會才明白雲遮的用意,“你在……安慰我?”
雲遮嗯了一聲。
繃緊的肩頸卸下力氣,沈瀟下巴抵住雲遮的肩膀,放鬆地靠在他懷中。
黃遠識趣地退出病房。
第二天一早,沈瀟陪雲遮一起用過早餐,坐上黃遠的車去到一間咖啡廳。
巧的是,這間咖啡廳是李三白和沈瀟談彩禮失敗的地方。
沈瀟坐在褐色圓桌旁,渾身不自在。
“他們有些木訥,待會你別介意,要是不舒服,我們可以先走。”
黃遠坐在沈瀟身邊,招手喊來服務員點餐。
“喝點什麼?”
“冰美式。”
黃遠伸出兩指,“兩杯冰美式,兩個雞肉包。”
沈瀟皺眉,“我們吃過早飯了。”
黃遠笑道:“他們喜歡吃雞肉包。”
明白是她誤會了,沈瀟點點頭。
等了五分鐘,一個寸頭男人推著坐輪椅的長髮男人進來。
寸頭男人把長髮男人的輪椅固定在位置上,緩緩坐下來對沈瀟笑。
他面相粗獷,沈瀟看著他的笑,有種看壞人邪笑的感覺。
黃遠看向坐輪椅的長髮男人,長髮男人也在笑,笑得比寸頭男人溫和。
“兩杯美式,兩個雞肉包。”
服務員端著托盤,把東西一一擺上桌。
黃遠把兩個褐黃色油紙包著的雞肉包推過去,“你們的最愛,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瀟看著面前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拿起包子,三兩口吃完。
嚥下嘴裡的冰美式,微苦的酸澀在舌尖迸發。
“要再叫一份嗎?”沈瀟問道。
黃遠說:“不用,他們身體不好,吃一點就飽了。”
“我們還有點事,先走了。”
寸頭男人抹一把嘴角,推著長髮男人匆匆向大門走去。
三人見面,全程不到五分鐘,沈瀟甚至連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們走了,我們還需要認識嗎?”
黃遠喝一口美式,“可能是時機不合適,下次我安排好再認識。”
拎著還剩大半的冰美式,沈瀟看見黃遠在駕駛位上發資訊。
回到病房,雲遮看見沈瀟,眼底一亮。
“回來得好快,是想我了嗎?”
沈瀟呲牙,“誰教你說這種話,聽得我牙酸。”
雲遮看向黃遠,意思很明顯。
沈瀟,“好的不學,學壞的。”
黃遠:“……”
行吧,都是他的錯。
“今天還出去嗎,能和我一起看書嗎?”
沈瀟想了想,看向一邊的圓形鐘錶,“晚上要出去一趟,現在有很多時間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