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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瀟,那是你父親?”
雲遮從剛才就一直跟在沈瀟身後,等沈瀟坐下來,他上前搭話。
沈瀟應一聲,沒多餘的的精力應付雲遮,她的臉青白交加,注意力都被急救室勾走。
雲遮朝李芸香和沈家俊打招呼。
李芸香拉著沈家俊站起來,“小云,你怎麼在醫院,是哪裡不舒服嗎?”
小云……
沈瀟看著熱絡的三人,雲遮和李芸香好像很熟的樣子。
“我是市中心醫院的醫生,我剛才去看一個生病的熟人。”
“你的朋友也在重症監護室嗎,剛才看你從那邊出來,生了什麼病,能治好嗎?”
李芸香東問一句西問一句,雲遮毫不避諱,盡數告知。
“癌症,治不好,就這個月的事,我想著再也見不到了,這幾天多來看看,送送他。”
“他這輩子過得很順利,最後落了這個結局。”
雲遮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感情。
李芸香從話的內容品出一些唏噓,自以為雲遮為熟人的悲慘收尾感慨。
“人生變化無常,你也不要太遺憾,好好過著當下才最重要。”
李芸香比雲遮矮,估摸矮了有三十厘米。
雲遮彎腰低頭,垂下眼皮仔細聽李芸香說話,末了露出一個笑。
“阿姨你們也是,活在當下,以後的事情留在以後再說。”
雲遮說話總有種意有所指的感覺,沈瀟看一眼雲遮,隨後把視線放到急救室的門上。
急救室的門上有兩個窗,都是磨砂的,沈瀟透過磨砂窗,只能看見模糊一片的光影,別的什麼都看不到。
雲遮坐到沈瀟身邊,“會沒事的。”
蒼白的言語安慰總好過沒有。
沈瀟朝他點點頭。
見沈瀟表情冷淡,雲遮沒繼續找她說話,轉頭和沈家俊聊了起來。
“上次你微信說學校開了個創業社……”
雲遮話沒說完,沈家俊堵住他的嘴。
“雲哥,我爸還在急救室,我現在沒心情和你聊這個。”
沈家俊擠眉弄眼,藉著雲遮擋住沈瀟的視線,朝他使眼色。
雲遮懵懂地點頭,“傑傑最近怎麼樣,又胖了吧?”
沒想到雲遮會提起傑傑,沈家俊急忙又擠眼。
雲遮為難地看著沈家俊,嘴形問:“不能提傑傑?”
傑傑是沈家俊與張媛媛的小孩,馬上百日宴。
最近一次,沈家俊帶著張媛媛與傑傑一起,去雲遮的西餐廳吃飯。
張媛媛提議讓傑傑認雲遮做乾爹。
雲遮推脫無果,成為了傑傑的乾爹。
“繼續說,我聽著呢。”
沈瀟聽到身旁兩人的對話,發現雲遮好像與沈家俊有私交。
沈家俊和李芸香,什麼事情都瞞著她,他們是一家人,她卻被兩人孤立。
沈家俊僵著臉,不太敢頂撞沈瀟,隨即他馬上想起沈瀟沒了工作,已經不是家裡的經濟支柱。
以後這個家還要靠他來支撐。
被金豐酒店開除的沈瀟,在雲市只是廢人一個。
沈家俊想清楚未來的狀況,膽子大了不少。
以後就是沈瀟仰仗他的鼻息生活了。
沈家俊仰著頭,帶著驕傲的語氣。
“姐,我的孩子叫傑傑,俊傑的傑,雲哥是傑傑的乾爹。”
沈瀟抬眉,“你什麼時候見過傑傑?”
雲遮想了想,說:“應該是兩個星期前?”
沈瀟冷笑一聲,“你跟我來。”
話落,沈瀟拉著雲遮,往急救室旁邊的走廊走。
走到拐角,沈瀟確定沈家俊和李芸香沒過來,她還是不放心,讓雲遮走到走廊最裡面。
走廊盡頭是死路,一面白牆上開了一扇窗,窗的位置及肩,臨近傍晚,橘紅色的光線灑到大理石地面,青白色的大理石被染成黃紅色。
雲遮靠到牆上,半邊身子都是橘紅色。
“我不知道他們兩個跟你說了什麼,以後他們拜託你做什麼,你都不要答應。”
沈瀟站在雲遮面前,她今天沒穿高跟鞋,兩人貼得很近,她仰著頭看雲遮的眼睛。
彼此氣息糾纏,雲遮隱約聞到劣質香皂的味道。
雲遮摸一把鼻子,又摸一下喉嚨。
廉價的香精味,鼻腔和食道難受得發癢。
“你換香水了?”雲遮問道。
以前的沈瀟,身上有一陣很難描述出來的馨香,雲遮沒在別人身上聞過同樣的味道,他問過沈家俊他家用什麼牌子的沐浴露,沈家俊發過來一個大眾牌子,澳寶。
雲遮讓黃遠去買了,每個味道都聞了一遍,不是沈瀟身上的味道。
可能她是自帶體香的那類人。
如今馨香的味道消失,雲遮不太適應。
“我不噴香水。”沈瀟下意識搖頭。
“我在和你說話,別打岔,你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
雲遮搖頭,“為什麼,他們是你的家人,也就是我法律意義上的家人,我對你的家人好,你不高興?”
沈瀟何止是不高興,她都要愁死了,沈瀟垮著臉,一臉生無可戀。
“我說真的,你對他們好,他們只會把你當冤大頭,我們是假結婚,你不用遵守法律的規定,等……“
沈瀟猶豫兩秒,啞著聲音,“等我爸不行了,我們就離婚。”
沈瀟做好最壞的打算。
萬一沈衛國沒撐過去,她馬上與雲遮離婚。
她擔心再不離婚,雲遮就會對李芸香他們產生感情,雲遮人這麼好,李芸香找他幫忙,他不可能不幫。
原本三百二十萬的欠款,馬上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來一場恐怖的雪崩,徹底把沈瀟壓進冰冷的雪地。
“我不想離婚。”雲遮情緒激動地握住沈瀟的手。
沈瀟的手很嫩,面板細膩光滑,雲遮的掌心有大小不一的老繭,粗糙得像砂紙。
雲遮的力道很大,沈瀟感覺她的手背很疼,像在被砂紙拋光一樣。
“我疼,你放開。”
雲遮放輕了力道,卻沒鬆開手。
沈瀟嘆口氣,“我被金豐開除了,家裡沒了經濟來源,他們會像吸血蟲一樣。”
沈瀟伸手,胡亂比劃著吸血蟲的長相。
“趴在你腿上,黏糊糊的,瘋狂吸你的血。”
或許一切都是她多慮了,她應該相信李芸香與沈家俊。
但她不敢賭。
三百二十萬,她想盡快還上只能去別的城市找工作碰運氣。
以葉氏集團的威望,她還不能找臨近的城市,她得北上,儘可能找一個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