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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最後,雲遮整張臉雪白。
雲遮笑著與眾人打招呼,說要去衛生間。
過了五分鐘,沈瀟覺得有點不對勁,她匆匆走出包間,按著指示燈走去衛生間。
衛生間就在前面的拐角,沈瀟轉身,一眼看見坐在地上的雲遮。
雲遮弓著腰,挨在貼了白色瓷磚的牆面。
他一腿伸直,一腿曲起,雙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頭趴在手臂上,一動不動,像是沒了呼吸。
略長的黑髮垂落,把雲遮俊美的臉完全擋住。
沈瀟心裡一慌,急忙蹲下來,捧起雲遮的頭。
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沈瀟面前。
雲遮的臉很冷,沈瀟感覺自己在捧著一個冰塊。
他的額頭佈滿冷汗,雙目緊閉,以往紅潤的唇色蒼白如紙。
“雲遮,醒醒!”沈瀟關切地喊道。
雲遮沒有回應,輕淺的鼻息拂過沈瀟右手,證明雲遮還活著。
沈瀟試著把雲遮抬起來,試了幾次,雲遮整個人歪倒在冰冷的地面。
沒有猶豫,沈瀟轉頭走了。
被落在身後的雲遮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沈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沈瀟回了包廂,與一群醉鬼說了雲遮的事。
曹開智酒量很好,一群人只有他沒醉。
他趕緊和沈瀟一起去衛生間找雲遮。
雲遮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白襯衫的領口解了兩顆雲母紐扣,露出精緻的鎖骨。
曹開智扶起雲遮,專業地檢查眼耳口鼻。
“送醫院,快。”曹開智喊道。
見曹開智心慌的表情,沈瀟急忙掏出手機打120,大家都喝了酒,只能打急救車。
希望急救車趕緊來。
沈瀟和曹開智一起把雲遮搬到飯店外面,雲遮趴在曹開智身上,半張臉埋進曹開智的脖子,看不清他的具體情況。
沈瀟站在一邊焦急,時不時探頭看街道盡頭有沒有救護車出現。
正是吃飯的點,一輛輛車繞著川味館的大門,開進地下停車場。
每經過一輛車,沈瀟的心就越急一分。
十分鐘後,一輛紅白色的救護車停在川味館門前。
沈瀟和曹開智把雲遮交給醫護人員,隨後兩人各坐一邊,看著醫護人員對雲遮檢查。
曹開智剛才已經檢查過了,看不出什麼問題。
此時的醫護人員也檢查不出什麼問題,以為是儀器沒用對,打算會醫院仔細檢查一遍。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敲敲右手邊的塑膠隔牆板,“開快點!”
開車的人聽了,猛踩油門。
救護車如離弦的箭,嗖地一下消失在夜幕中。
沈瀟跟著擔架一起進了市中心醫院,還想跟進治療室的時候被身邊的醫生攔了下來。
曹開智拉著沈瀟去等候區坐著。
“應該不會有問題,雲醫生平時很健康,可能只是喝醉了。”
沈瀟焦躁地攪動手指,“希望是這樣,我看他臉都白了,我害怕。”
“沒事沒事,不會有大問題的。”
曹開智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也沒底。
剛才幫雲遮大概看了一下,什麼都沒看出來,就是白著一張臉,看著很恐怖。
現在到了有諸多醫療器械的醫院,希望能查出雲遮的情況。
半小時過去,治療室的門被推開。
剛才攔下沈瀟的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怎麼樣了?”沈瀟衝上前,看著醫生問道。
醫生摘下藍色醫用口罩,“沒什麼事。”
“真的?”
曹開智站起來,和沈瀟一起問出了這話。
醫生認出來曹開智是是誰,臉上露出一個笑,“真的沒事,只是臉色看著白,身體很健康,能打死一頭牛。”
玩笑話活躍了氣氛,沈瀟和曹開智都放心下來。
“他醒了嗎,可以去看看嗎?”
醫生搖頭,“沒醒,估計是醉死過去了,記得勸他少喝點酒。”
留下這句話,醫生向曹開智擺擺手,去看別的病人了。
曹開智嗤笑,“臭小子,居然這麼不能喝。”
沈瀟嘆口氣,“下次您別讓他喝了,再來一次這樣的,我心臟病都要被嚇出來了。”
曹開智沒有逼雲遮喝酒,他都是禮貌問過才和大家喝酒的。
雲遮剛來醫院時,大家舉行了歡迎儀式。
雲遮是唯一和他喝到最後的人,現在看來,當時他是在裝能喝。
曹開智搖搖頭,“算了,下次不和他喝了。”
沈瀟坐回等候區的鐵椅子。
鐵椅子冰涼,上面還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孔洞,硌得沈瀟屁股疼。
“曹醫生,您的夫人還在川味館,我幫您叫車送您回去?”
曹開智擺手,隨後坐到沈瀟身邊。
“不,我在這躲會兒酒,有點醉了。”
兩人安靜地坐在一起。
今天的醫院格外空曠,平時腳步匆匆的醫生護士都緩緩地走著。
“沈小姐,你和雲醫生是相親認識的,感情是怎麼培養和維持的?”曹開智問道。
聞言,沈瀟一愣。
兩人的婚姻是假,沒有感情,也不需要維持。
被問倒的沈瀟抽抽嘴角,“因緣巧合,他住在我工作的地方,我們經常見面,感情就好了。”
曹開智打了個酒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老婆和我是同一個科室的,我們感情出了點問題,該怎麼挽回?”
對話的內容沒有邊界感,沈瀟尷尬地擺手。
“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個或許需要您和夫人一起商量。”
明顯的拒絕讓曹開智歇了心思。
他原本想借著酒氣,冒昧地問別人如何維持夫妻關係,被人拒絕了,那點冒出頭的失控就縮了回去。
“我喝醉了,說瞎話,你別當真。”
沈瀟識趣地點頭。
曹開智坐了一會,抬頭看走到十一點的電子時鐘。
“我先走了,雲醫生就拜託你照顧了。”
沈瀟站起身送走曹開智,兩分鐘後,治療室的護士出來。
“沈小姐,裡面的病人醒了。”
沈瀟趕緊跟著白衣服的護士進去。
一進去,看見雲遮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中間“市中心醫院”的藍色文字彎曲成圈。
“沈瀟,你沒事吧?”
白著一張臉的雲遮看見沈瀟,眼底冒著光。
雲遮撐起身子想站起來,雙臂使不上力氣,馬上要摔下病床。
見狀,沈瀟衝上前抱住雲遮,給他一個支點。
帶著淡淡酒氣的檸檬香在沈瀟鼻端縈繞。
沈瀟不自在地別過臉,鼻子離雲遮遠了些。
喝那麼多酒,身上卻一點都不臭,雲遮和一般男人都不一樣。
沈瀟暗暗打量雲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