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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可不願和這個花魁多牽扯什麼。
雲錦也不在意李四的態度。
她見識過太多人,如李四這般自以為定力十足,實際上只是想讓她再主動貼上去而已。
這種人一般被稱作悶騷。
若是尋常,她只會晾李四一會兒。
可這次畢竟是她有求於人。
雲錦起身,輕聲唱起了詞:
“紅藕相殘玉簟秋……”
清澈的嗓音彷彿帶著濃濃的愁思,她今天的狀態很好。
“姐姐好厲害!”
一旁的蘇染興奮地鼓著手。
雲錦自以為得意地看向李四,為了能唱好這首詞,她苦練了好幾日。
“公子以為如何?”雲錦問李四。
“馬馬虎虎。”
李四對這時代的曲子可不怎麼感冒,上一世什麼樣的曲子他沒聽過?
這樣的唱法完全不能讓李四眼前一亮。
“公子有何見教,但言無妨!”
雲錦靠近李四,很想從他口中聽到改進的唱法。
一股暗香飄過李四鼻稍,李四這才抬起頭看雲錦一眼,只說了四個字:
“太過媚俗。”
媚俗,刻意地拉長語調,刻意地去迎合觀眾,反而讓這首曲子顯得很怪異。
話音未落,只聽得夾雜著憤怒的咆哮聲傳來。
“你是誰,為何在書院裡面?”
蘇錚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對著雲錦怒道。
身後的蘇浩慌慌張張地跟了過來,低下頭沉默不語。
看來拖延時間的計劃,還是
沒有成功。
李四默默收起桌上的器物。
“李公子,奴家在暗香樓隨時恭候大駕。”雲錦此刻也不急不躁。
蘇錚再怎麼也不敢把她打出去。
“不用等了,我不會去的。”
李四淡淡地說了聲。
“暗香樓,李四你可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有空見這風塵女子?”
蘇錚的焦躁溢於言表。
“怎麼了?”李四皺起眉頭。
“蘇標把你昨夜的話告訴蘇家老太爺了,現在正要帶你去問話,我把他們攔在了書院外。”
蘇錚焦急地說道。
“來就來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李四並不覺得昨夜說的那些有什麼錯。
可能就是態度不好了一點。
“可他們這次鐵了心要把你趕出蘇家,包括你和蘇瀅的婚事。”
蘇錚此時表情也有點怪異,他很欣賞眼前的李四。
踏實,又富有天分。
但是唯獨這份不用心,卻每次讓他氣得直咬牙。
“對不起,姐夫,我又給你添麻煩了。”蘇浩站在一旁低下頭抹眼淚。
若不是他執拗,事情也到不了現在這樣子。
“不怪你,不願讓我入贅的,就算沒有這件事,他們依舊看不起我,恰好他們都跳出來了,也好做個了斷。”
李四背起自己的工具箱。
面前的雲錦笑著將香囊塞到李四的胸口,媚眼如絲:
“既然蘇家不要你了,來暗香樓吧,這就當是《一剪梅》的謝
禮,公子切莫推辭。”
雲錦的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這次還真是來的巧了。
若是能把李四收入麾下,她在後面花魁之爭的把握就更大了。
只可惜這李四看不上她的姿色,不然處個相好也未嘗不可。
“若是真無路可去的話再說吧。”
李四並沒有徹底把這條路堵死,去青樓雖然不符合職業規劃,但最起碼多個朋友多條路吧。
“李四,你可千萬別跟青樓的人走的那麼近。你不知道有多少書生迷戀溫柔鄉,才導致一生仕途沒有精進嗎?”
蘇錚板著臉怒道。
倘若李四真的走上不歸路,他這個老師終究還是不稱職的。
“我若離了蘇家,怕是連書生都不是了。”
李四說著仔細看了看周邊的環境,或許這是最後一次在書院裡待著了。
除非蘇秉能護住他,但李四覺得不會,蘇秉估計也想趁此機會敲打他。
蘇家正廳,往日都不怎麼出現的蘇家老頭子齊聚一堂,那些中小輩在一旁竊竊私語。
李四到的最晚,他剛一進門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那些目光有惋惜,又失望,但更多的是嘲諷。
李四看到了蘇秉和蘇瀅,他們的表情有些複雜。
“李賢侄,你可敢把昨夜跟我說的話在蘇家上
蘇標站出來怒斥李四。
“見你是蘇浩的父親,我給了你面子,你現在是還想再被罵一遍?”
李四才不會順著蘇標的意思走。
蘇標頓時語塞,臉上青筋暴起,咬著牙,笑道:
“好,很好,我蘇家什麼時候養了你這隻白眼狼?
就算是養條狗這時候都知道搖尾巴。
要是沒有我蘇家,你小時候就餓死在城外了。
你一個小小的家丁有什麼資格看不起蘇家?”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蘇家,我只是看不起你,看不起仗勢欺人的你,看不起你口中的蘇家祖訓而已。”
李四眼神從來都沒有看在蘇標的身上,做決定的從來都不是這個三房的人,而是坐在上面的蘇老太爺和蘇秉。
他們的態度最重要。
“李四,但是你說的話還是太重了,我蘇家雖然是商人,但也是皇商,豈是那些低賤的人能相提並論的。
你就低頭認個錯,這件事就過去了。”這時出來打圓場的,是蘇家二房的蘇鴻。
“我要是不認錯呢?”李四笑問,“或者我認錯的代價是什麼?”
蘇鴻臉上笑意更勝:“李四小兄弟,我蘇家是不會把一個看不起我蘇家的人招為贅婿的。”
李四卻一把把蘇鴻從眼前扒拉開,他直勾勾地盯著蘇秉:
“這也是老爺的意思?”
蘇秉猶豫了一番,這才說道:“我以為把你放到書院磨礪,會讓你輕佻的性格有所改變。”
“所以我是讓你失望了嗎?”
李四冷冷一笑。
“不過李四,你放心,你畢竟把飛龍釉
修復好這是我蘇家的大功,我一定會給你別的補償!”
蘇秉連忙說道。
這次是二房三房聯合其他房的一起施壓,本來是把李四直接趕出蘇家的,他已經盡了全力保下了李四。
只要李四還在蘇家,那發生什麼,還由不得其他房說三道四。
“老爺,我現在總算能猜到主母為什麼要離開蘇家了,我們終究是外人啊。”李四輕嘆了一口氣。
他徑直走上前,硬是從蘇標和蘇鴻中間擠了過去。
李四來到蘇瀅面前,看著那泣不成聲的蘇瀅,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溫柔地問道:“你願意跟我走嗎?”
蘇瀅抬起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想幹什麼?”蘇秉怒喝道。
但李四已經帶著蘇瀅衝了出去。
“還愣著幹什麼?追啊!”蘇家老太爺憤怒地用柺杖敲了敲地板眾人後知後覺地追了上去。
但門口蘇浩手持著一根棍子,惡狠狠擋在眾人身前:“你們要去抓我姐夫,先從我身上跨過去。”
李四看著那馬車旁的蘇錚,有些不敢置信:“山長。”
“莫要多說,去吧!蘇浩我會保下的,你也是我書院的學生。”
蘇錚板著臉說道。
見馬車遠去,蘇錚那臉上才變得柔和了幾分:
“這些日子,多謝你幫我帶染兒了。”
“這蘇家只是一處淺塘,我早知道困不住你的。”
“這樣走了也好,去闖出你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