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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又回到石溝子村了?
坑坑窪窪的土路、高地不一的磚房、高大的槐花樹,石塊堆砌的牲口棚,還有廢棄的土胚房。
環視了一圈,視線再落到狗財身上,我問他:“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聽我這麼問,狗財又笑了,他說他剛走到這裡,就看見我趴在地上,就上來扶我了。
但是,他明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有一次大聲問他:“我問你的是!你為什麼在這兒!”
看著突然衝塔大呼小叫,狗財好像小孩兒一樣,嚇的肩膀一抖,瞬間眼圈兒就紅了。
這一刻,直覺告訴我,眼前這個長相和狗財一模一樣的人,絕對不是狗財。狗財那副奸詐小人的德行,他怎麼可能被我一句吼叫,就紅眼圈兒呢。
就在我琢磨怎麼甩掉他的時候,不遠處的圍牆後面,我好像聽到盧珊珊的聲音。
試著叫了一嗓子,對面立馬有了回應。
“劉大哥?是你嗎?”
“是我,你和誰在一起?”
“我和大辰!”
這時,大辰的聲音出現:“劉確!你在哪兒,我們過去找你!”
“我在石溝子村!你們在哪兒?”
聽到我說在石溝子村,大辰沒有馬上回話。大約停了三四秒,盧珊珊的聲音再次響起。
“劉大哥,別開玩笑,你到底在哪兒?”
我沒開玩笑啊。
回身看了一眼狗財,他就那麼直愣愣站著,臉上掛著一種讓人難以置信的笑容。就好像在他的身體裡,有另外一個人正在操控著這副軀殼。
順著圍牆往前走,走到十字口,又順著圍牆一拐,我竟然看到馮叔他家。但是我這會兒根本不敢過去,因為我知道,這地方絕對有問題。
就在這時,圍牆裡面再次傳來大辰和盧珊珊的呼喊聲,與此同時,我看到不遠處的院門。
三步並兩步來到院門前,我剛要推門,身後突然有一股力量抓住了我的肩膀,回身一看,是狗財。
“劉大哥,劉大哥我想回家,我、我、我錯了!我錯了!”
剛才還咧著笑臉的狗財,這會兒突然哭喪著臉,兩行熱淚夾雜著鼻涕,糊了一臉。
“幹什麼你!你比我大,我不是你大哥!再說你想回家你回啊,你拽我幹啥!”一把甩開狗財的手,我再次準備推門。
結果讓我沒想到,狗財匍匐在地上抱著我的一條腿,仰著脖子低聲哀求我:“哥,別、別進去。”
看他那樣子,像是被什麼嚇怕了。
俯下身,我低聲問狗財:“有話你就說,別這樣!到底咋了?”
狗財咧著嘴,滿臉驚恐,俯身在我耳邊,低聲說:“我姐夫,院子裡是我姐夫。”
“賈二平?”
他點點頭。
“我姐夫……我姐夫他……”
“你姐夫咋了?”
坐在地上抱著我的腿,狗財全身不停地哆嗦:“我、我、我姐……我看見我姐夫把我姐殺了!”
“什麼?!”
賈二平怎麼可能殺自已的老婆?
狗財說他姐就是被賈二平殺的,但是賈二平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所以沒人相信他殺了人。
接下來,狗財說了賈二平的事情,但和賈二平自已說的完全不一樣。
狗財說他姐姐十年前就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還說,姐姐失蹤前曾找他談心,說想和賈二平離婚,說受不了賈二平天天打她。結果沒幾天,人就不見了。
他們家人當時就懷疑和賈二平有關,但警察調查了很長時間,始終拿不出任何證據,最終只能給他姐姐認定為失蹤人口。
一時間,我搞不清楚,究竟是狗財在說謊,還是賈二平在說謊。
不過這些現在對我都不重要,我現在最重要的是和大辰、盧珊珊匯合,然後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而且我十分確定,這地方根本不是真正的石溝子村,我肯定還在那座地下石廟裡。
順著門縫鑽進院子,先是一面影背牆,牆上是用彩色瓷磚拼貼的“年年有魚”圖案,顏色大紅大綠。
影背牆後面是一片並不算大的小院,院子大概有七八十平方,再往前是一座二層小樓。格局和北方普遍的農家小院差不多。
趴在影背牆邊緣,我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看,正好看到賈二平在院裡忙活。
就見他拿著鐵鍁,在院牆底下翻土,身旁有一個半米來高的土堆。在土堆旁邊有一大塊塑膠布,塑膠佈下面好像蓋著什麼,看上去鼓鼓囊囊。
我還想探頭看個仔細,賈二平突然停住手裡的動作,隨即轉過頭,朝院門這邊看來。
嚇的我心口咯噔一下,趕緊收回腦袋。
不會是被他發現了吧?
正打算抬腳離開,身後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賈二平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眼看脫不了身,我順手撿起地上的半塊磚,躲在影背牆下,準備隨時出手。
他步速很慢,走到影背牆跟前,突然又停住了步子。
意識到很有可能已經被他發現,我捏在手裡的磚塊緩緩舉起。
就在這時,他突然輕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門什麼時候開了?”
之後,竟然從我身邊緩步走過,伸手關上院門,並插上了門閂。
插上門閂之後,他又回身從我身邊經過,全程都沒有看我一眼。
這傢伙看不見我?
靠著影背牆,我的心怦怦直跳。
看他眼都不眨的從我身邊走過,又回了院裡,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剛喘口氣,正前方院門的門縫處,狗財趴在上面,熙熙噓噓在說什麼。
既然賈二平看不見我,那我先溜出去再說。
心裡這麼想,我還是躡手躡腳走到了院門跟前。
狗財這會兒還趴在兩根指頭寬的門縫處,低聲說:“小心,別讓他聽見了。”
顧不上解釋,我伸手去拉門閂。只聽“吱呀”一聲,門閂輕鬆被我拔掉,用力一拉,原本應該能夠開啟的門,竟然紋絲未動。
什麼情況?!
又拉了一下,依舊沒有動靜。
這時再看門縫處,狗財竟然不見了。
心說不好!我慌里慌張尋找其他能開門的鎖子。也就是這個時候,我隱約聽到身後似乎有聲響。
立刻停住手裡的動作,我緩緩轉過頭,賈二平拎著鐵鍁就站在距離我不足五米遠的地方。
他怒目圓睜,眼神裡既有疑惑,又佈滿了憤怒:“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