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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我出去看看情況,你們先待在屋裡不要隨意走動。”
馬叔鼓足勇氣對林雲展他們說道,他還想去看看自己女兒怎麼樣了,懷著孩子可不能出事兒。
“馬叔,我也出去看看,順便問問外面具體什麼情況。”
這種情況林雲展實在在家裡待不住。
“小展,你們注意安全!”
秀娘說完,突然想到什麼,去廚房給他們一人拿了一張餅,讓他們揣懷裡,讓他們先墊墊肚子。
馬叔和林雲展出了巷子就分道揚鑣了,他先是騎著車去了彩虹紡織廠,想看看工人們都咋樣了。
在那邊剛好碰見往城外趕的雀思雨,兩人對視了一眼,雀思雨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但又把話收了回去,只衝著林雲展揮了揮手。
林雲展趕到後發現大門已經被人鎖上了,他摸了摸發現沒帶鑰匙,只能用力的拍了拍大門,怕裡面沒人聽見。
“林先生,你來了!”
王康可能知道林雲展事情過了會來檢視情況,一直沒敢跑太遠,怕把他關外面了。
“大家都還好嗎?”
林雲展關切的問。
“放心吧,除了有個年紀小的受到了驚嚇,都沒問題的。”
王康回答。
“這幾天先別幹活了,給你們放假,先回家去吧,等風波過了再回來。”
林雲展感覺這裡離城外近,離防空洞遠,真的很不安全。
“好,不過林先生,我們有幾個員工沒有地方去,能留在這裡嗎?放心吧,我們不會惹事兒的。”
王康一臉尷尬的對林雲展說。
雖然招了這些人,但林雲展對每個員工的家庭情況還真不瞭解。
“行吧,注意安全,有動靜就藏好了別出來。”
林雲展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知道這裡沒事兒後他又掉頭往沈家去了,他想問問沈盼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到底什麼情況了。
沈家門房都已經認識林雲展了,他來了都沒通報直接放他進去了。
“沈盼,你怎麼了?”
林雲展剛走進沈龍給沈盼雀思雨準備的待客室,就發現她魂不守舍的坐在裡面。
“林先生,都死了,怎麼就死了呢?”
沈盼說著說著眼淚就滾了下來,一滴接著一滴。
“彆著急,你慢慢說。”
林雲展心裡咯噔了一下。
“我偷聽到我爹跟他們談話,說戰敗了,顧總軍走了,顧家除了一個之前託人送走的襁褓中的嬰兒,已經沒人了。”
沈盼說著彷彿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又顫顫巍巍的對林雲展說道,“還有,之前飛機上有東西丟到我的院子,我以為是炸彈,但是沒動靜,出去看的時候才發現是顧總軍的頭顱,已經被摔得不成樣子了。”
沈盼換了口氣繼續說,“我沒敢告訴其他人,怕我爹知道了難過,就先把他放到一個小盒子裡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林先生!”
林雲展被沈盼話裡的資訊量驚住了,詢問道,“你身邊丫鬟知道嗎?”
“除了我的貼身丫鬟,沒人知道。顧總軍就在那裡。”
沈盼說完指了指放在方桌上的那個木匣子。
林雲展吸了口氣上前去開啟看了看又關上,伸手抹了抹眼角,他希望看到的是那個對他吹鬍子瞪眼的顧總軍。
“顧總軍,是守衛我們的英雄,現在顧家沒了,我們不能讓他們屍骨無存,我去找龍叔商議一下。”
他看著還在流淚的沈盼想要安慰,但此時真的有太多事情要做了,只好抱起匣子對沈盼說。
而且他知道,沈盼此時不是害怕,更多的是傷心,其他人的任何安慰都會顯得輕薄無力。
“雲展,有什麼事嗎?叔現在有點忙,空了再跟你說哈。”
關係熟稔後,沈龍就直接叫林雲展名字了,顯得親切一些。
“龍叔,這是顧總軍。”
他知道沈龍和顧總軍雖然平時吵吵鬧鬧,但是心裡一直很敬佩他,所以這句話說的很艱難。
一邊說一邊遞過了木匣子。
沈龍有些不敢置信,但已經猜到了什麼,他雙手接過,開啟看了看,然後紅著眼睛罵了句,“那群狗雜碎!老子和他們不共戴天!”
“龍叔,我想去為顧家人收屍。”
林雲展的話一出,沈龍驚訝了。
“現在外面太亂了,說不定敵軍還埋伏在那裡,雲展,我們不能做無畏的犧牲。但叔很高興你有這個心,是老顧沒福氣啊,沒機會看著你做他女婿了。”
沈龍說完雙手抹了一下臉,然後對林雲展說,“好孩子,你先回去吧,叔會好好考慮怎麼處理他們的後事的。”
“好的,對了叔,顧曼,顧曼她也……”雖然林雲展知道顧曼應該也已經犧牲了,但還是想聽到沈龍給他親口確認。
“前線傳來電報,顧家人,都沒了。之前顧總軍想將女眷都送離的,但不知道她們怎麼回事,她們非要跟著顧總軍,說女人就算不能上戰場,也可以做後勤幫忙做飯。
顧總軍犟不過只能答應了,但是敵軍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似乎恨透了顧家人,哪怕是女眷也不放過。
後面顧家人看出他們是被針對了,不願意拖累其他人,從上到下一起站出來,到了關口的時候留下來斷後了,也給剩下計程車兵留下了喘息逃命的機會……”
沈龍說著這個話題心裡也很沉重,他其實懷疑帶兵的是右一的家人,不然沒理由對顧家趕盡殺絕。
“顧曼表現很亮眼,真的,她槍法很好,還學過幾手拳腳功夫,跟著顧總軍在戰場上絞殺了十幾個敵軍。這還是有記錄的,沒記錄的就更多了。”
沈龍想起一開始顧家取得短暫勝利的時候,顧總軍親自發電報來給他炫耀的模樣,還說自己後繼有人了,結果現在……
他快忍不住了,但不能在後輩跟前哭,只好打發林雲展快點離開,“後面又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等那個士兵醒了,我再問問吧。雲展你先回去吧。”
林雲展知道沈龍心情不好,到了別就離開了。
“沒想到,你那麼厲害呢,我上戰場的話,怕是能抱著一個人同歸於盡就不錯了,看來不止嘴上不饒人啊……”
離開沈家後林雲展低聲唸叨著,雖然那個人聽不見,但他還是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