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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陽城城南。
距離緝捕衙不遠的一處獨院茶肆。
段衡到來時,看到了正坐在角落位置獨自飲茶的霍婧妍,那英氣十足的高馬尾隨著她俯首動作一甩一甩的,很是矚目。
光線灑在她如畫般的側臉上,映照出一層淡淡的金輝,更給她增添了幾分耀眼的魅力。
“霍巡捕好雅興。”
段衡走至近前,坐在了她的對面。
“事情都處理完了?”
霍婧妍抬眸看了他一眼,拿起一隻新茶碗,慢條斯理的添了茶水,推到了段衡面前。
“嗯。”
段衡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
不遠處露天搭著的戲臺上,說書先生激昂陳詞:“且說那史家父子臨刑關頭,忽一人率眾趕來,只大喝一聲‘住手’!端的是聲若平地起驚雷,氣盛凌人勢糾糾,菜市口萬眾莫不駭異!”
“原來這號人,竟是史永年親家來人,姓魏名元義也,堂堂二等伯之子,威風凜凜,咄咄逼人,企圖仗勢迫使段捕頭罷手!”
“然段捕頭何許人也?那是剛正不阿,執法如山的典範,他一身正氣凜然,義正辭嚴道了一句‘赤霄鐵律,豈容爾等強權干涉,史家父子罪行昭昭,天理不容,今我段衡,當為錦陽城剷除一大害也!’”
“嚴辭落地,段捕頭毅然決然手起刀落,眨眼之間,血光迸濺,史家父子當場斃命,梟首伏法!”
這段說罷,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好似‘段捕頭’附體,模擬行刑之刀落下,神態凜然。
“好!”
霎時,邊上茶客紛紛叫好,喝彩連連:“好一個段捕頭,真乃當世英雄也!”
“老子這輩子就沒有真正敬佩過一個人,但現在有了,那就是段捕頭!”
“我們錦陽城出了段捕頭,真是百姓之福啊!”
“斬了史家父子然後呢?那個叫魏什麼的傢伙,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吧?老先生,快別吊我們胃口了,繼續講啊!”
“是啊是啊!”
“我聽說段捕頭之後還把那個叫魏元義的也一起斬了。”
“啊?真的假的,那可是二等伯之子啊?”
“......”
茶客們的反應可謂激烈。
而角落處,段衡卻是聽得嘴角微扯,好離譜,編童謠也就算了,這怎麼連說書版本都有了?
而且,他當時有說過那番話嗎?
要不是他就是當事人,否則還真信了。
霍婧妍笑吟吟的道:“當錦陽城英雄的感受如何?”
“感受如何不說。”
段衡搖了搖頭:“我只覺得錦陽城的百姓到底還是太純樸了些,挺容易被滿足的。”
聞言,霍婧妍一怔,旋即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這世界,何曾不是一個大大的錦陽城。”
“或許吧。”
段衡聳了聳肩。
“我突然覺得錦陽城百姓有點可憐。”
霍婧妍支手撐著下巴,語氣莫名的道:“好不容易盼到了一位英雄,然而這位英雄又即將要離他們而去了。”
“英雄,只存在於理想之中。”
段衡淡淡的道:“永遠不要指望別人來挽救自已,能挽救自已的,從來只有自已。”
“唔...這麼說倒也沒錯,與其憧憬虛無縹緲的英雄來挽救自已,倒不如力所能及的提升自我,說到底,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終究還是逃不脫優勝劣汰,弱肉強食。”
霍婧妍感慨了一聲,旋即搖了搖頭道:“算了,不聊這麼沉重的話題了,沒意思。”
段衡笑了笑,而後問道:“話說餘姑娘和程姑娘呢,怎麼沒見到她們?”
“清雅和秋靈啊,昨天就被她們師門召回去了,可能是有什麼急事吧,還叫我代她們向你辭個別。”
霍婧妍解釋道。
段衡挑了挑眉,好奇道:“說起來,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餘姑娘和程姑娘來自何方名門,霍巡捕可否告知?”
霍婧妍隨口道:“滄瀾郡最大的劍修宗門就是了。”
“滄瀾郡最大的劍修宗門...”
段衡詫異道:“那不就是絕天劍宗?”
絕天劍宗,何止是滄瀾郡境內最大的劍修宗門,說是第一修煉宗門都毫無爭議。
乾坤大陸何其廣闊,號稱有劍道雙巔,一為蓬萊二絕天,指的就是兩大劍道勢力。
其中‘蓬萊’是隱於世外的蓬萊劍島,而‘絕天’自然就是絕天劍宗了。
想不到餘清雅和程秋靈的來頭這麼大,竟然是絕天劍宗的弟子。
“不錯,她們兩人都是絕天劍宗的親傳弟子。”
霍婧妍頷首,隨意的道:“其實說起來,我也算是半個絕天劍宗弟子了,年幼的時候在絕天劍宗待了不少年頭,也算是學了幾分本事,只是後來還是選擇加入了巡狩司。”
聽到這話,段衡心中微微一動。
絕天劍宗是什麼地方?
這種大宗門最是講究師承了,能讓一個非門內弟子待在門內那麼多年,而且還讓她學習宗門絕學,看來霍婧妍的來頭也很不簡單啊。
“好了,咱們言歸正傳。”
閒言講完,霍婧妍正色問他:“段衡,你如何看待巡狩司?”
“如何看待巡狩司?”
段衡想了想道:“算是緝捕衙的上位吧。”
“這麼理解也沒錯,緝捕衙能做的事,巡狩司都能做,緝捕衙不能做的,巡狩司也能做,這就是兩者之間權利上的根本差別。”
霍婧妍不徐不緩的說道:“在巡狩司,向來是講究能者居之,晉升機制公正透明,這一點是其他任何機構都比不上的,只要有本事,就必不會遭到埋沒,憑你的能耐,即便是從銅牌巡捕做起,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得以晉升。”
段衡點了點頭,他自然有此信心,這也是他看中巡狩司的主要原因。
“既然瑣事都已處理完,那我們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
一盞茶落肚,霍婧妍揮手招來了一名茶肆小二,將一枚烏金幣拍在了桌子上。
“小二,結賬,再領我們去牽馬。”
“好嘞客官,您的馬就在後院拴著哩,小的這就領二位過去。”
小二收下錢,很是熱情的帶路。
不一會,他們來到後院,一眼就看到了兩匹拴著的雪白駿馬。
“好純正的追風雪驥。”
段衡撫了撫馬背,讚歎一聲道:“這玩意可不像是錦陽城這地方能搞到的。”
“我託楊通讓人弄來的,騎上試試,這一路有段路程,也能省點精力。”
霍婧妍淡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