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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坐在一旁的韋王妃看的頭疼不已,忍不住扶著額髮出連連苦笑。“家裡這一老一小成天都沒個正形,遇到這麼一對父子,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朱高煦被兒子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半天沒反應過來。朱高煦回過神來,變得暴跳如雷舉起碩大的拳頭就要將這逆子給大義滅親了。
拳頭離朱瞻圻的頭還有零點零一公分,一個白色的牙牌就杵到了他的眼前。朱高煦定睛一看,那塊象牙做的腰牌上正面寫著‘乾清宮’三個大字。
朱高煦一把奪過,將腰牌翻了一面,後面是朱瞻圻的籍貫和長相特徵,朱高煦臉上的憤怒頓時煙消雲散了,他面露欣喜,笑的合不攏嘴:“老頭子把乾清宮的腰牌給你了?”
大內的腰牌,朱高煦有很多。可是老頭子乾清宮的腰牌,他跟三弟都沒有。不用經人稟報就可以入宮面聖,那是隻有太子一家才有的特權。
乾清宮是皇帝寢宮,這塊腰牌的分量說明了朱瞻圻在老爺子心目中的地位。看見朱高煦雙手捧著腰牌,一副如獲至寶的樣子。
朱瞻圻嘴角勾起,朝著朱高煦罵了一句:“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土鱉父親?”
一向暴躁的朱高煦很罕見的沒有發火,抱著那塊腰牌嘿嘿直笑。韋王妃招來門口的下人清理地上的碎片後,連忙上前朝朱瞻圻關心的問:“圻兒,你從天界寺出來怎麼也不回家裡一趟?害得娘擔心死了。”
看著眼前溫柔的婦人滿臉愁容,前世無父無母的朱瞻圻內心不禁軟化下來,對韋王妃輕聲解釋:“母妃,今日我父王鬧的滿城風雨,如果不是少師帶著孩兒及時出現。我們全家已經在去雲南團聚的路上了。”
提起今天發生的這件大事,朱瞻圻不由感到一陣後怕。如果不是他靠著前世積累下來的演技,今天恐怕就是他漢王府一家人的末日了。穿越過來幾天還沒享福,就要跟著一起受罪。
一想到罪魁禍首是他的好父王,朱瞻圻越想越氣,對著還在傻笑的朱高煦大聲吼道:“知道我現在跟誰混了吧?以後跟我說話客氣點兒。聽到了嗎?”
朱高煦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被除了爹孃以外的人教訓,捏緊了拳頭罵道:“你這小王八蛋是想倒反天罡啊你?”
面對朱高煦的威脅,朱瞻圻站直了身子,昂著頭立在那裡巍然不動。對著朱高煦就是一副有種你把我打死的無賴樣,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那種,顯然眼前這個逆子一點都不怕死。
朱高煦忍了忍,悻悻然的收起了拳頭。韋王妃拉著朱瞻圻坐下,然後才問道:“圻兒,聽說你下午被你皇爺爺召進了宮,你皇爺爺都問了你什麼?”
二兒子只有十四歲就獨自進宮面聖,韋王妃很擔心他年少氣盛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招致他皇爺爺的厭惡。
朱瞻圻翹著二郎腿,一邊晃悠一邊毫不在意的說:“就是陪著皇爺爺泡了澡,然後聽他聊起我奶奶。其他的沒說什麼吧。”
韋王妃拍著他的臉,一臉驕傲的說:“我兒子出息了,都已經可以入宮伴駕了。” 剛才只顧著說話,這時才注意到朱瞻圻的胸襟上滿是汙穢。
韋王妃急忙喚來下人,對侍女吩咐道:“去拿幾件乾淨的衣服,來服侍世子更衣。”
“娘娘,奴婢們遵命。”兩名侍女收拾完了房間,退出去拿衣服。朱瞻圻今日在外邊跑了一天,兩邊眼皮累的直打架。
朱瞻圻勉強站起身,對著韋王妃說道:“孃親,孩兒現在昏昏欲睡,就先回房休息了。” 韋王妃看著他頭上的傷,有些擔心的問:“圻兒你頭上的傷要不先找華醫師看看吧?”
被那幾個孫子追了大半天,他能不累嗎?朱瞻圻搖頭說道:“孩兒今天太累了,等明日再說吧。”看著他滿身疲倦的樣子,韋王妃的眼中滿是擔憂,她溫聲說道:“娘先派人服侍你洗個澡吧。”
朱瞻圻木然的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走到門口時,朱瞻圻想起一件事,這才回頭衝韋王妃說道:“孃親,孩兒今晚帶回來兩個女子,就安置在孩兒的院子裡。”
韋王妃現在滿腦子都是擔心兒子的身體,對他說道:“你放心的去休息吧,那兩個女子有孃親來照顧。”
聽到親孃的話,朱瞻圻終於放下了心。朱瞻圻剛走出門口,在原地發呆的朱高煦這時才反應過來,衝著他喊道:“小兔崽子你先回來,你父王還有事要問你。”
朱瞻圻沒有停留,徑直離開了書房。朱高煦正要追上去時,韋王妃伸手攔住他。韋王妃認真的對朱高煦說:“圻兒已經累到不行了,相公有什麼事還是白天再談吧。”
看見妻子擋在自已身前,朱高煦是好氣又好笑,他直接說道:“我這個當爹是想問問他,他皇爺爺都跟他說了些什麼?”
韋王妃先替兒子回答了:“圻兒說他皇爺爺召他進宮,兩人一起泡了個澡,聊了一些仁孝皇后的事。”
“我娘都去世好幾年了,好端端這爺孫倆聊起我娘幹嘛?”
韋王妃的回答令朱高煦倍感意外,朱高煦摸著下巴仔細思考一陣後,說道:“你說我爹是不是又動了遷都的念頭?”
朱棣打著修建‘行在’的名義,將各地流民、江南富戶和山西商人等百姓遷入北平城充實人口,將北平改名為順天府。順天府的紫禁城規模甚至比南京還要宏大。
聽到丈夫的話,韋王妃感到有些驚訝:“朝中文武百官跟皇親貴戚們不是集體反對皇上遷都嗎?再說太祖爺的陵寢也在金陵之地。”
朱高煦胸有成竹的說:“永樂七年,我爹選址在昌平的天壽山修建長陵,至今已經是第六個年頭了差不多也該完工。以我爹的性格,他肯定是要去看看將來跟我孃的合葬墓。”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跟這些個皇室宗親們都被矇在鼓裡,我爹這是鐵了心要把家搬到順天府去。”
朱棣喜歡朱高煦的原因,不僅是相貌跟脾氣秉性都跟他十分相似。而且朱高煦更善於揣摩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