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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斑駁的午後,青丫半擁著裴之水步入李老太的庭院,清脆的聲音劃破靜謐:“李老,小姐已經到了哦。”
而李老太並未立即現身相迎。
她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帶著幾分忙碌中的溫和:“青丫,先帶裴丫頭進屋坐好,我這裡忙完就來,丫頭啊,耐心等一會兒哦。”
話語間,滿是寵溺與關懷。
裴之水雖然體魄略微有所恢復,但聲音仍舊顯得微弱無力,彷彿晨風中輕輕搖曳的細絲,屋內的眾人無法清晰捕捉到她的音訊。
於是,她輕輕側頭,秀髮拂過肩頭。
對身旁乖巧的侍女青丫示意,希望她能替自已傳達心意。
青丫立刻領悟,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如同山間溪流般清新動人:“李老先生,我家小姐請您稍安勿躁,她一切安好。”
李老先生聞言,鼻中輕輕哼出一個溫厚的“嗯”聲。
隨即沉默下來,似乎心中已有定數,不再多言。
青丫輕手輕腳地攙扶著裴之水,緩緩步入屋內。
沿途,她邊走邊輕聲細語地安慰著裴之水,話語中滿是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小姐,您放心吧,很快就會康復如初的,李老先生的醫術可是遠近聞名,無人能及呢。”
裴之水回報以溫柔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絲期待:“我知道的,青丫。說起來,你們一會兒進城的事準備得如何了?”
青丫的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連語氣都變得輕快許多:“都安排妥當了!我和夏夏早就約定好了,等這一天很久了,要一起去城裡好好轉轉。小姐您放心,我已經和春菊姐姐商量好了,她會在這段時間裡細心照料您的。”
提及春菊,裴之水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憂慮。
那丫頭做事常常不分輕重,又總能以一副無辜的模樣惹得自已哭笑不得,責備她吧,又似乎並非出自本意。
不責備吧,自已心裡又著實委屈。
然而,看著青丫和夏夏這段時間以來日復一日地陪伴在莊園內,日子過得單調而乏味,連自已這個病人都能感受到她們心中的渴望與壓抑,又怎能忍心束縛她們的自由?
於是,裴之水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勉強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好,你們去吧,記得一定要注意安全,開開心心的。”
在心底深處,裴之水其實極度不願獨自面對春菊那個小麻煩。
突然之間,她腦海中閃現一計,李老夫人對她的疼愛是眾所周知的,定然不會忍心看自已“落入虎口”。
屆時,只需向李老夫人稍稍撒嬌,說不定就能讓自已也一同前往城鎮。
想到這裡,裴之水的眸中不禁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彷彿看到了即將實現的小計謀。
然而,世事往往不遂人願。
不多時,李老夫人那慈祥的身影出現在房門邊,語氣滿是關懷:“裴丫頭啊,瞧你這身子骨還是如此虛弱,整日病怏怏的,心裡一定很不好受吧?”
裴之水輕輕點頭,內心的不適自然是難以掩飾,只是李老夫人這一番拐彎抹角的詢問,讓裴之水心中隱隱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聲音細若蚊蚋,怯生生地回應:“李奶奶,您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這樣子我有點...有點不習慣。”
李老夫人聞言,眉頭微微一皺,目光在裴之水身上來回遊移,似乎在探究什麼:“你真的確定要我直說?”
裴之水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心中更加忐忑,連忙改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與退縮:“或許,我們換個輕鬆點的話題怎麼樣?”
李奶奶斜睨著裴之水,眼神中夾雜著幾分戲謔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能洞察人心般,完全繞過了裴之水試圖搭話的邊緣,徑自開啟了話題:
“你要我說實話是吧,那我就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了,今日特地召見你,其實是有個關於你身心健康的小秘密要揭曉。”
言罷,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透露出一絲神秘而溫暖的笑意。
裴之水面對李奶奶這副罕見的嚴肅表情,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口水,眼睛裡閃爍著疑惑的微光。
小聲嘟囔著,聲音細若蚊蚋:“可我感覺自已挺好的呀,沒什麼不舒服的。”
她的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眼神卻透出一絲渴望被理解的柔弱。
然而,李奶奶彷彿鐵了心腸,完全沒給裴之水辯解的機會,話語如連珠炮般直接下達了“命令”:
“你的藥浴,我早就精心調配好了,待片刻便讓你去浸泡。過程或許有些許不適,但即便疼痛也要咬牙忍住,若是真到了承受極限,那就大聲哭泣釋放吧,只是,絕對不允許半途而廢,明白了嗎?”
她的話語雖嚴厲,眼中卻不乏對裴之水深深的關懷與期待。
面對這樣的“命令”,裴之水心中雖有萬般不願,卻也只能以一種近乎委屈的語調,嘗試著軟化李奶奶的心:“李奶奶~能不能不泡啊,我這身子骨從小就虛弱,特別容易著涼感冒的。”
說著,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看了都不由得心疼。
李奶奶見狀,心中雖有不忍,但語氣依舊堅定,不容反駁:“你是想一輩子這樣病懨懨的,還是想要徹底擺脫這虛弱的身軀,過上自由奔跑、歡笑的日子呢?”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裴之水心中的陰霾,讓她頓時清醒。
裴之水沒有片刻猶豫,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堅決與希望:“想!”
這一個“想”字,包含了太多對於健康的渴望,以及對未來生活的無限嚮往。
李奶奶見裴之水態度堅決,臉色也逐漸柔和下來,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裴之水的頭,那份慈愛彷彿能透過指尖傳遞給她無盡的勇氣與安慰。
她知道,裴之水並非真的懼怕疼痛,她只是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中,忍不住想撒撒嬌,享受那份被寵溺的感覺。
對於裴之水而言,擁有一個健壯的體魄,幾乎是她夢寐以求的願望。
前世的遺憾與孤獨,使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珍惜身邊每一份關愛。
家中的長輩早早離世,外公外婆的偶爾探望成了童年中最溫馨的記憶,而父母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特別是父親的背叛,讓她在生病最需要人陪的時候,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冷落與絕望。
那些日子,她學會了壓抑自已的任性,只因害怕失去那些稀少而珍貴的陪伴時光。
而今世,當週圍的人們用無盡的愛意包圍著她,裴之水內心深處那份對被疼愛的渴望再也無法抑制,偶爾的撒嬌與小脾氣。
不過是一種渴望被呵護的表達方式罷了。
於是,從這一天起,裴之水踏上了一段為期兩年的艱辛而又充滿挑戰的治療之旅。
這一路上,苦澀與痛楚相伴,幾乎達到了身心的極限。
但她始終銘記著李奶奶那雙溫柔卻堅定的眼睛,以及自已心中那份強烈的生存意志。
當李奶奶擁著裴之水緩緩步入內室,那輕柔卻有力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孩子,就靠在那邊別動哦。”
裴之水乖巧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信任與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