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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沈明珠瘋魔的模樣,聞知韞的眸光冷了下去。
她只是為人寬和,習慣了凡事留一線,卻從來都不是沒有心機的老好人,更不是能任人踐踏的軟柿子。
中宮之位,她既然敢討回來,就容不得這些宵小覬覦誹謗!
聞知宜的心中更是起了殺意。
這個瘋婦罵她就罷了,竟然還敢侮辱姐姐,簡直罪該萬死!
沈明珠猶在喋喋不休:“你們這樣的賤種,就該被廢!就該被我踩下去!就該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一輩子躲在你爹背後,永遠也別出來見人!”
“夠了!”聞知韞冷冷地看著沈明珠,面色陰沉地幾乎能凝出一層寒霜,“來人,將沈充媛帶下去,再請太醫到關雎宮裡,好好治治沈充媛的癔症,病好之前,不許她再出關雎宮一步!”
皇后一聲令下,幾個健壯的嬤嬤摩拳擦掌地上前,準備將沈明珠強行扭送回去。
沈明珠難以置信地看過去:“你敢禁足我?”
“沈充媛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姐姐貴為一國之後,難道連禁足一個妃嬪的權力都沒有嗎?”聞知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皇后心善,不計前嫌地宣太醫為你治病,謝恩吧,沈充媛。”
“別過來!你們這些賤婢,離本宮遠點兒!本宮不要被禁足!放開本宮!都放開本宮!放手!”
沈明珠放聲大罵,甚至不顧顏面地左突右衝,試圖逃離嬤嬤們的抓捕,但她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女自然比不過做慣了粗活的嬤嬤們,只能在嬤嬤手下拼命掙扎。
奮力掙扎之下,倒也真讓她掙出了一線生機,一個嬤嬤手下一滑,竟讓沈明珠甩開了半邊臂膀,下盤不穩地摔了下去,幸好身後不知撞上了哪位路人,給沈明珠墊了個背,這才讓她成功穩住了身形,不至於摔得四仰八叉。
“啊……”
嘈雜的人群中響起一陣痛呼聲,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方才被沈明珠撞到的那人竟是重重摔在了地上。
聞知宜定睛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是陸凝柔!
陸凝柔顯然被撞得不輕,好看的柳葉眉此刻緊緊皺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她額頭上沁出來,一隻手在腰下撐著地,另一隻手徒勞地捂著肚子,動也不能動。
事發突然,就連一直跟在陸凝柔身邊的夏竹都來不及攙扶,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反應過來之後夏竹急忙去察看陸凝柔的情況。
“主子!主子您怎麼樣?”夏竹急得都快哭了出來,“……血,是血!主子您流血了!”
“來人!將陸淑妃抬進屋裡去!”
“傳太醫!快傳太醫!”
周圍一片兵荒馬亂,陸凝柔根本聽不清這些人在說什麼,只覺得腹痛難忍,鮮紅的血液從身下汩汩流出,將那身緋色的衣裙印得更紅,幾乎要染成無望的黑色。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飄忽不定,恍惚間,陸凝柔只覺得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來,沒有了堅實的地面做支撐,身體一陣飄忽顛簸,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越來越淡薄。
最終眼前一黑,徹底跌進黑暗中。
……
陸凝柔失去意識,沈明珠呆若木雞,聞知韞忙著找太醫,唯獨聞知宜不可思議地看著毫不費力地將陸凝柔抱進屋內的小蠻子,心中震驚無比。
這小子瘦得像一把乾柴拼出來的人形架子,個頭甚至還沒到聞知宜的肩膀,抱著身懷六甲的陸凝柔一路小跑進屋內時,卻輕鬆地像是從地上拾起一根稻草,連氣都不喘一下。
這是……天生神力?
這也是雪域人的天賦嗎?
聞知宜暗暗留了個心眼,但現場實在太混亂,只能留待下次有機會時,再向小蠻子詢問了。
張太醫正在家裡吃西瓜,嘴裡的籽還沒吐乾淨,就被前來傳喚的侍衛著馬不停蹄地架過來,路上心裡還在嘀咕,明明這陸淑妃經自己的手調理過後,胎相一直穩健,便是走路時不小心摔了一下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除非用下猛藥,否則連滑胎都難。
雖保證不了生產時的母子平安,但一定是能供陸淑妃穩妥地捱到足月時,將小皇子平安誕下來的。
待真正到了現場時,還沒親眼見到陸凝柔本人,張太醫就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氣,頃刻間變了臉色。
伸手搭脈之後,張太醫臉色更是鐵青:“快傳穩婆來,陸淑妃要生了!”
“什麼?”
聞知韞當即遵照張太醫所說,命人去找穩婆,但心中疑慮不減:“陸淑妃腹中的孩兒不是才七個月嗎?”
“依微臣看,陸淑妃這不是自己摔的,而是被人衝撞之後又重重壓過所致吧?唉……”張太醫長嘆一聲,手下卻不停,刻不容緩地取出隨身攜帶的針灸包,“微臣現在為陸淑妃施針,讓她先清醒過來,只是眼下胎位已經不正,還請皇后娘娘速速將穩婆喚來,再晚一些,胎兒就要憋死在母體中了!”
人命關天,絲毫耽誤不得。
陸凝柔幽幽轉醒,劇烈的痛楚伴隨著光線和聲響一起迴歸,登時疼得她失聲痛呼:“啊……”
“淑妃娘娘!”耳畔傳來陌生的女聲,“現在可不是喊疼的時候,還請淑妃娘娘儲存體力,先將皇嗣好好生下來再說!”
或許是母性使然,陸凝柔下意識聽從了婦人的話,從劇痛中抽空看過去一眼,發現說話的是一箇中年婦人,此刻正蹲守在自己的腿間,從裝扮來看,應該是宮裡備下的穩婆。
自己這是……要生了嗎?
一勺參湯遞到陸凝柔的嘴邊,陸凝柔來不及思考,順從地喝了,扭頭看見夏竹正坐在她床邊,眼眶紅紅,哭得抽抽搭搭,舀參湯的手卻是一刻也不敢停。
穩婆也不斷地對著她喊道:“就快看到頭了!您聽奴婢指揮——用力——對對,吸氣——用力——”
陸凝柔一邊下意識地照做,一邊茫然地想著,竟是真的要生了嗎?
那自己……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