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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姐姐被強行送出冷宮外,聞知宜萬念俱灰,像是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許是有孕的緣故,陸凝柔對心緒的把控到底是不如從前,看到聞知宜失魂落魄的樣子,到底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倒是一如既往地擅於做戲。”
聞知宜睨了她一眼,並不說話。
“行了,這裡也沒有外人,你也不用當著本宮的面做出這副死樣子。”
聞知宜張了張口,聲音有些嘶啞:“宮外真的有人接應姐姐嗎?”
“她若是留在冷宮裡,缺醫少藥,終究也是個死,本宮何必再多此一舉地把人騙出宮去殺呢,你說是不是?”
“你不是會對我們姐妹濫發善心的人,所以你為何要救我姐姐出去?你安排在宮外接應的人究竟是誰?”
陸凝柔警覺地看了聞知宜一眼:“這不是你該問的事情!”
於是聞知宜再度沉默下去。
陸凝柔並不理會聞知宜是何心境:“既然本宮已經做到了自己說過的事情,救了你姐姐,那麼現在,也該你履行自己許下的承諾,擔下你殺害皇嗣的罪名了。”
把守在冷宮外的侍衛並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還在自顧自地閒聊。
“要我說,這陸昭容真是個好心的,竟然還記掛著裡面的廢妃聞氏。”
“不過我瞧著啊,自從廢后被抬出去啊,這個聞氏的精神就不太對勁了,現在讓她和陸昭容待一塊兒,不會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啊?頂多是過幾日聞氏也被抬出來了唄。”
“嘿,我瞧著也是……等會兒,裡面什麼動靜?”
“什麼動靜?我聽聽……誒?這聽著像是吵吵起來了?”
“我聽著也像。”
“那咱……要不要進去看看?”
“要不……看看?”
兩名侍衛剛要推門,就聽另一道女聲插了進來:“你們兩個,不好好當值,在這兒嘀咕什麼呢?”
兩名侍衛聞聲回頭,只見寧昭儀正在不遠處皺眉看著他們,方才問話的就是寧昭儀的貼身侍女子佩,旁邊還跟著一名太醫。
兩名侍衛慌忙行禮:“見過寧昭儀!”
寧無虞顯然也聽到了門後傳出的爭執聲,便快步走上前來:“誰在裡面?”
“回寧昭儀的話,是陸昭容和廢妃聞氏在裡頭敘話。”
“陸昭容?”寧無虞神色一凜,當即一腳踹開了冷宮的大門。
眾人抬眼望去時,正好看見聞知宜推了陸凝柔一下。
陸凝柔腳下不穩,慘叫一聲就要摔倒在地,可她肚子的方向正好是一個石凳,一旦磕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聞知宜你個蠢貨!!”
千鈞一髮之際,寧無虞飛身上前,穩穩地扶住陸凝柔後腰,二人一同倒退兩步後齊齊站定。
陸凝柔神色一僵:“寧昭儀?你怎麼過來了?”
二人視線之外,聞知宜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嘴角。
寧無虞急忙將陸昭容仔細打量了一番:“陸昭容可摔到哪裡?子佩,快讓張太醫來為陸昭容看看!”
陸凝柔聲道謝:“多謝寧昭儀相救,本宮沒有大礙。”
寧無虞卻是不由分說地將陸凝柔按到了凳子上,身後一同跟來的張太醫此時剛好派上了用場。
“不必勞煩太醫了。”陸凝柔連連推辭,“寧昭儀救得及時,本宮並沒有傷到哪裡……”
寧無虞打斷她:“陸昭容身懷皇嗣,便是受了驚嚇也是不妥的,還是讓太醫看看吧。”
“可是本宮自有孕以來,一直都是同宗的陸太醫在照料,本宮回去後派人去請陸太醫來悅仙宮請個平安脈即可,倒也不必勞煩張太醫了。”
“陸昭容還不知道嗎?”一旁的子佩微微驚訝,“陸太醫今天上午驚了馬,不慎被馬踩斷一條腿,常言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陸太醫怕是三個月內都不能回太醫院當值了。”
“什麼?!”陸凝柔驚得張大了嘴。
趁著陸凝柔愣神的工夫,張太醫已經診完了脈,笑著向她們稟報:“陸昭容放心,龍胎一切安好。”
陸凝柔的臉色卻不見絲毫慶幸,反而微微沉了下去:“寧昭儀怎麼也到冷宮來了?還碰巧帶了張太醫一起過來。”
寧無虞卻是冷冷地睨了默不作聲的聞知宜一眼。
子佩上前解釋道:“聽說前天陛下因擔心時疫傳播,將廢后送出宮去了。所以今日我們主子帶太醫一起過來,看看廢妃聞氏是不是也感染上時疫了。”
寧無虞接過話頭,冷冷道:“若是她也染上了,不用陛下開口,本宮親自就地杖殺了她!省得留著她禍害後宮!”
聞知宜聽後卻只是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向寧無虞道謝:“多謝寧昭儀掛心。”
陸凝柔平復下心緒,起身便準備離開:“今日多謝寧昭儀出手,既然沒什麼事,那本宮就先回去了。”
寧無虞卻道:“陸昭容留步。”
陸凝柔微微皺眉:“寧昭儀還有什麼事嗎?”
寧無虞緩緩對上陸凝柔略顯焦躁的視線,驀地粲顏一笑,似是極為關切。
“陸太醫與陸昭容同宗,照顧起陸昭容來自然是盡心盡力,偏巧這位張太醫與本宮母家也有些故交,可方才張太醫為昭容診脈時,卻發現了一些舊疾,昭容回頭還是得好好調理才是。”
陸凝柔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寧無虞繼續建議:“張太醫的醫術在太醫院有目共睹,絲毫不遜陸太醫;既然陸太醫要休養三個月,不如這三個月裡就由張太醫接手吧,昭容意下如何?”
見陸凝柔久久不語,寧無虞笑意微斂:“陸昭容莫不是信不過本宮?”
“怎麼會呢?”陸凝柔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寧昭儀有心了,本宮不勝感激。”
“陸昭容客氣了,你我姐妹客氣什麼。”寧無虞親切拉起了陸凝柔的手,眼神卻是意味深長,“對了,陸昭容向來純善,想來必不捨得讓陛下聽到今日被冒犯之事,徒惹陛下擔憂。不如,就讓本宮代為向陛下傳達罪妃今日暴行,以還昭容一個公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