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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官兵在寧辭憂的帶領下快速前往唐府抓人,唐府的大門口瞬間聚集了一大群百姓圍觀議論,而在無人關注的唐府後門處,卻有一個身形精瘦的男子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灰褐色的短打和刻意佝僂的身形讓他看起來和尋常百姓沒什麼兩樣,如魚入水一般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看著貿然闖入自己府上的官兵,唐懷遠緊緊皺起眉頭,對著領頭的寧辭憂出聲質問道:“寧小將軍這是要做什麼?”
寧辭憂和唐懷遠也算是舊相識,經年後重逢,寧辭憂一如當年那個小小少年一般,對著唐懷遠咧嘴一笑:“唐大人不必憂慮,小將是奉聖上旨意,前來捉拿貴府管家鄧瑞。”
聽到鄧瑞其名,唐懷遠心中一凜,眉心動了動:“不知鄧瑞所犯何事,竟勞動寧小將軍親自來抓人?”
寧辭憂也不瞞他:“根據奸細指認,鄧瑞有通敵之嫌。”
“通敵?”唐懷遠笑了笑,“通敵的,不是聞錚聞丞相嗎?這案子還是本官親自查辦的,鄧瑞身為本官的管家,怎麼與這件事扯上關係?”
聽出唐懷遠話中的抗拒,寧辭憂笑容微斂,原本亮如星子的眼中平添幾分銳利:“有無關係,將人帶回去一審便知。”
唐懷遠神色微沉,眼底劃過一絲危險的精光,向一旁的家丁問詢道:“管家鄧瑞何在?”
家丁道:“回老爺,鄧管家老家來信說他母親生了急病,因此鄧管家晌午就告假回鄉了。”
“怎會這般巧?”唐懷遠的眉頭幾乎要鎖出一個川字,面露為難,“這才半日不到,不如寧小將軍趕緊快馬加鞭去追,或許天黑之前就能將人抓回京城,”
寧辭憂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一般人出城去追,另一半人留下來,搜府!”
“你敢!”
“小將奉聖上旨意,為何不敢?給我搜!”
剩餘的一半官兵當即饒過唐懷遠,進入內院搜查,寧辭憂自顧自地找了張椅子坐下,從唐懷遠的桌案上端起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喝著,絲毫不顧及府邸主人是何臉色。
唐懷遠緊抿著唇,眼底慍色漸濃。
搜查的官兵很快返回:“將軍,人不在府上。”
寧辭憂斂眉:“各處都仔仔細細搜過了嗎?”
“連狗窩和馬棚都搜了,都沒找到。”
“寧小將軍還有什麼話說?”唐懷遠眼眸森然,聲音中壓抑著怒氣,“你沒有搜查令,卻貿然搜查朝廷四品官員的府邸,本官明日上朝定要……啊——”
門外突然飛進來一團偌大的物體,直直砸在唐懷遠心口上,當場就砸得他仰面倒地,神情痛苦地捂住心口,一口氣半天提不上來。
眾人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物體不是別的,竟是個被綁了手腳的中年男子,一身灰褐色短打,兩撇山羊鬍,身形精瘦,兩腮內凹,一雙眼睛緊閉著人事不省——正是被打暈了綁過來的鄧瑞。
一個綠衣女子從緊隨其後大步走進來,抱劍而立,神色極其冷淡。
寧辭憂猛地站了起來,驚喜地喊出了女子的名字:“綠嬈?!”
綠嬈聞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又過了兩息,綠嬈驀地反應過來自己該行禮,這才躬身抱拳道:“綠嬈見過寧小將軍。”
寧辭憂:“……”
很好,和他記憶中的一樣,這丫頭還是在禮儀和言語上保持著當年那種微妙的遲鈍感。
這樣的遲鈍當然不適合出現在一個侍女身上,但所幸她遇到了一個好主子,一直將她庇護得很好。
如果連這丫頭都沒變的話,那他朝思暮想了多年的那個人,會不會……也一如當年?
寧辭憂定了定心神,向綠嬈問道:“這人是你抓回來的?”
綠嬈點頭:“他壓根就沒有出城,只是悄悄混進了一家賭坊裡,所以你的人即便追出城去也沒用。”
公務要緊,眼下也不是敘舊的時機,寧辭憂只是略微點頭,揚手道:“帶走。”
押著鄧瑞走出唐府,寧辭憂前腳剛翻身上馬,後腳就被綠嬈抓住韁繩攔了下來。
寧辭憂不解地看向綠嬈,卻聽綠嬈沉聲道:“先別走,你帶他們跟我去救人。”
“救人?救誰?”
“大小姐。”
短短三個字,讓寧辭憂心跳如擂。
他當即將綠嬈拉上馬背,順著綠嬈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將隨行官兵遠遠拋在身後,一騎絕塵。
沸騰的血液一如烈馬疾馳在他的四肢百骸間,整顆心像是被禁錮在牢籠中的野獸,急切而癲狂,掙扎著要回到屬於自己的那片叢林中去。
“就是這間別院!”
綠嬈話音剛落,寧辭憂已然飛身下馬到了別院門前。
門外看守的家丁當即圍了上來:“你是什麼人?”
寧辭憂腳下不停,順手掀翻了兩個出手阻攔的家丁,冷聲道:“讓開!”
綠嬈也下了馬,揚聲道:“寧將軍奉陛下旨意前來搜查,爾等還不速速退下!”
聽到是奉旨前來,餘下想要上前阻攔的家丁畏懼地向後退去。
寧辭憂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上前阻攔的家丁全部被他看也不看地掀翻在地,而後由趕來的官兵看管控制起來。
他只想快一點找到那個人,快一點,再快一點。
眼前出現一間房門緊閉的廂房,廂房外看守的侍女看見有外人進來,不由地大驚失色道:“你是何人?你怎麼進來的?來人!來人啊!”
侍女一邊喊著,一邊攔在他面前,試圖阻擋住他的腳步。
他根本聽不到侍女在說什麼,只覺得這侍女甚是礙眼,手上稍一用力就將她推倒在一旁。
外面一連串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廂房裡的人,兩扇房門從裡面被緩緩拉開。露出門後那張嫻靜的面容,不施粉黛亦是人間絕色。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寧辭憂如雷鳴般震顫了一路的心跳驀地停了一瞬,而後更加猛烈地跳動起來。
一別八年,他終於再次見到自己魂牽夢繞的那個人了。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