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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剛亮,沈卿便梳妝清楚,在藥房裡熬藥。日光透過窗紙照入房內,斑駁的光影在牆上晃動。她細心地挑選著藥材,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熟練而專注。熬藥的銅爐上,藥香四溢,伴隨著晨風輕輕飄散,整個藥房都沉浸在這股清新的藥香之中。
沈卿一襲淡黃色衣裙綁著襻膊,翻找著“百子櫃”
“當歸,黃芪還有”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虛掩的房門被推開。沈卿轉頭看去,並未有人靠近正當她疑惑時,一聲軟綿綿的貓叫打消了她的困惑,低頭看去是一隻橘色小貓。
沈卿欣然一笑,放下手中的藥材,輕步走向門口,小貓“喵喵的叫著”輕輕地舔了舔自已的爪子。沈卿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小貓兒便用頭蹭了過來,用溼潤的小鼻子嗅了嗅她的手指。沈卿溫柔地撫摸著小貓的脊背,小貓兒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滿意的呼嚕聲。
“肉桂,昨天晚上又跑到水缸裡抓魚了是不是。”沈卿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待沈卿將藥熬好,頜鳶也開始用早膳了她將藥溫著囑咐丫鬟待小娘用過早膳時送去。自已則回房去補回籠覺。昨夜“咕咕”吵了她一夜,一直唸叨著,姑娘美若天仙,堪比洛神。
沈卿回到房內隨意摘下頭上髮飾,脫掉外衫一頭便扎進床上,翻了個身便就沉沉睡去。
.......
“姑娘用過早膳了嗎?”
頜鳶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湯藥,秀眉微蹙。
“姑娘熬完湯藥便回房去了,並未用早膳。”
“這孩子,咳,咳”
頜鳶自從生產大難後,她的身體便一直未能完全恢復,咳疾更是日益嚴重。如今,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院子裡度過,鮮少外出。
陽光透過窗稜,灑落在頜鳶的臉上,為她蒼白的氣色增添了些許紅潤。她端起湯藥,吹了吹一口一口地飲下。
沈邧高中之後,不少世家貴女邀請沈家女眷參加各種宴席,不過都被施凝霜一一回絕她心中早有兒媳人選“林家嫡女林柏萁”;林家世代清廉在三司使負責鹽鐵
正值春日,京城外的桃花開得如詩如畫,粉白交織,如同天邊最柔美的雲彩。林家在桃花林中設宴,給各家都下了拜帖共賞桃花,共度春光。
施凝霜帶著沈卿和沈玉前往席面
“這是新釀的桃花醉,酒香四溢”
林家大娘子坐在主位,看沈家大娘子到宴席上便讓女使們給各桌上了一壺。
沈卿看著用白瓷壺瓶裝的桃花醉,心中不禁感嘆道“這林家真是“富埒陶白”真想將這瓶子帶回去。
沈卿正準備倒酒評鑑一番,餘光瞥到施凝霜還端坐著癟了癟嘴將手縮了回去。
“沈家大娘子,邧哥高中未到府上祝賀,一點薄禮”
林大娘子招手,女使呈上一對翡翠玉鐲。
施凝霜聞言,立即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堆滿了笑容:“勞煩大娘子記念,我替邧哥多謝。
施凝霜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沈卿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只見桃花林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青石小路蜿蜒曲折,桃花的香氣飄落在空氣中沈卿心中一動“想那江南是時時如此場景吧”
沈玉看著四處張望的沈卿,向她無語的嫖了個白眼。
吃過宴席後,姑娘們成團的去往桃花深處賞花玩耍,沈卿一個人把玩著桃花樹杈站在荷花池邊上顯得有些落寞。
“沈卿!”
韓靜姝不知何時站到了沈卿的背後,大喊一聲,嚇得沈卿一激靈差點沒站穩看清是靜姝嘴角都要咧到眼角了,伸手將她環抱住。
“靜姝,我好想你”
韓靜姝緊緊地回抱住她。“你這小沒良心的,自從你哥哥高中後,你也不來找我玩。”她佯裝生氣的撇嘴。沈卿見狀撒嬌到
“好姐姐,這段時日可苦了我,嫡母說大哥哥高中府中男子來往甚多讓我好好待在院裡不可遊走”
韓靜姝聽了,不禁笑出聲來:“你這小妮子,倒是會找藉口。不過,今日既然出來了,就好好玩玩吧,別讓那些繁文縟節束縛了你。”
兩人手挽著手,在桃花林中漫步,不時地停下來欣賞那些開得正豔的桃花。陽光透過桃花的縫隙灑落在她們身上,彷彿為她們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環。
“沈卿,你家大哥哥可有中意的女子了?”韓靜姝突然問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沈卿看著她,平淡的說道:“我大哥哥中意有什麼用,這娶親之事全憑我嫡母心意,如今看來我家大娘子是中意這林家嫡女林柏萁。”
韓靜姝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她微微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遠處一陣喧鬧聲打破了桃花林的寧靜。沈卿和韓靜姝循聲望去,只見兩名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面紅耳赤地爭吵著。其中一名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緊握著手中的玉佩,聲音略顯顫抖:“你這是做什麼?花月華與我是有婚約的。”
另一名男子身材修長,面容陰鷙,他冷笑一聲,反駁道:“月華與我有情,只是迫於她父母的施壓,才與你訂下婚約。如今,她已心意已決,要與我在一起。”
兩人你來我往,言辭激烈,彷彿要將心中的不滿和憤怒都傾瀉出來。周圍的桃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為他們的爭吵感到惋惜。沈卿和韓靜姝相視一眼,思緒相通。她們悄悄地靠近了一些。
“真是一對苦命的有情人”
“到底與何人有情,除了自已誰又能分辨。”
“有情又有何用啊,這婚嫁之事只能憑父母之命”
倆人在一旁嘀咕著
“你這窮苦賤民,我今日定要你認清自已”
身材高大的男子嫖向後面候著的小廝,小廝匆匆離去又歸來在小廝身後跟著四五個小廝他們上前拉住另一男子強拖著他往僻靜處去
“你們做什麼,放開我”
男子面色慌亂
“我早知道你今日一定會來此處與月華偷會,我早早就將她支開今日便留下你的賤命當做我的新婚賀禮”
身材高大的男子說完從小廝懷裡取出一塊布塞進那男子口中一行人緩緩離去
“這是誰家公子哥,敢在林府宴席上抓人”
沈卿與韓靜姝面面相覷,心中震驚不已。她們沒想到在這桃花盛開之地,竟會上演如此一齣戲。韓靜姝緊緊握住沈卿的手,眼中滿是擔憂:“沈卿,你覺得他們會如何處置那人?”
“未曾聽聞花月華與何人有婚約啊”
沈卿有些疑惑看向他們離去的方向,思慮過三倆人決定先離開此處是非地,前去尋找吳捻幫忙。
倆人剛走一會,一女子急衝衝的就和韓靜姝撞了個滿懷
“那人珠翠帶滿整發髻,珍珠簪子掛在一旁著一身淡紫色衣衫”
“真是對不住”
韓靜姝摸了摸額頭,問道
“無妨,何事如此急忙啊?”
“不知你們有看見一男子手拿玉佩停留在此處嗎?”
女子面色焦灼,手裡緊緊握著一塊玉佩。
兩人震驚的看著她異口同聲的喊道
“你是花月華?”
倆人本想先去找人再一同前往,但花月華執意要立刻前去出於擔心還是陪花月華一同去找她的“心上人杜霖”。
走了一炷香的時間,都走出桃花林了還是未能尋到人。正欲離去聽見輕微的敲擊聲,循著聲音找去杜霖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被磨裂。血肉連著衣服看起來血腥不已。
花月華驚呼一聲,急忙撲到杜霖身邊,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緊緊握住杜霖的手,泣不成聲:“杜霖,杜霖都是我害了你,都怪我?”
杜霖微微睜開眼睛,看到月華焦急的模樣,心中一陣暖流湧過。他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虛弱地說道:“月華,別哭我沒事的。”
杜霖說完便昏了過去,花月華在一旁大哭起來沈卿隨即俯身蹲下伸手探了探脈搏,氣若游絲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沈卿撥去他的衣衫露出血淋淋的皮肉看的她心中一緊,韓靜姝在旁邊已經嚇得呆愣住了捂著嘴。
沈卿鎮靜的拿出腰間的香囊,取出裡面的銀針和一顆棕色藥丸,將藥丸放入杜霖的口中,隨後用力扯下衣裙捂住胸口出血的地方將三根銀針插入他的穴位。
隨後有些著急對著一旁哭泣的花月華說道:“現在得去醫館,他就剩一口氣撐著了,快去找人來幫忙晚了就來不及了。”
花月華慌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住腳步
“可我母親與我一同來的,她本就反對我和杜霖,我,我如何.....”
沈卿看著滿是顧慮的花月華,有些惱怒卻還是保持著鎮定
“靜姝,你快去,去找吳捻哥哥求他幫忙”
韓靜姝看了看沈卿又看了看地上的杜霖,轉身快步離去。沈卿藍色的衣裙上沾染了杜霖的血,手上已被血染得緋紅。
吳捻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韓靜姝,還未聽明白髮生了何事便帶著人往這邊趕。隨後將杜霖抬上馬車,沈卿的衣衫髒了便同吳捻一起去往醫館隨便換身行頭,在馬車上還有上次在沈府的“騙子道士”。
“沈卿妹妹,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又是誰?還有你身上怎麼會沾血,你受傷了嗎?”
吳捻焦急的看著沈卿,嘴裡喋喋不休的詢問。沈卿此時驚魂未定,無心回應這些她,手指不自覺的發抖。
“吳捻哥哥,此時說來話長你待我緩緩在與你細說”
葉淮安看著面前的女子不禁對她產生幾分敬佩,葉淮安向沈卿遞出手絹輕聲說道
“擦擦臉吧”
沈卿接過手絹擦了擦。
到了醫館,杜霖被抬進去後吳捻便送沈卿回府下馬車時,沈卿腳下一軟被葉淮安穩穩扶住。
“多謝”
院中丫鬟看見姑娘滿身是血的從側門進來,嚇得不行立馬跑上前去詢問,沈卿只說
“我要沐浴,紅花別讓任何人知道我是這般模樣回來的”
沈卿回到院中便開始沐浴,心中依舊滿是杜霖的身影。洗淨一身的血腥,沈卿換上乾淨的衣裙,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有些憔悴的自已,輕輕嘆了口氣。她想起杜霖那虛弱的微笑和滿身是血的樣子,心中一陣後怕。
吳捻和葉淮安在院中等著沈卿,沈卿沐浴了後去向吳捻解釋。
“什麼!?他怕不是瘋了”
吳捻震驚的皺起眉頭。隨後又想起來關心沈卿
“沈卿妹妹你受傷了嗎?”
“我沒事”
沈卿淡漠回答
“此人來頭不小,敢在宴會上將人帶走毆打,沈卿,你這段日子可要小心著些”
葉淮安擔心的說道,吳捻接著話
“是,沈卿妹妹聽你敘述此人睚眥必報,心眼極小。不過我會派我的實力健將保護你的”
沈卿輕輕點頭,笑著回應。在這個充滿危機的時刻,有人願意站出來保護自已,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那杜霖還請吳捻哥哥多多照拂。
“那是自然”
葉淮安取下腰間的玉佩神情淡然的盯著沈卿
“你拿著,遇見麻煩它可保你無虞”
葉淮安的話語帶著幾分傲氣,卻也充滿了關心。
沈卿看著葉淮安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
“雲墨道長,我不通道”
“更不信什麼邪神保佑之說”
葉淮安被她的話噎住,無奈的抬了抬眼。
一旁的吳捻看著吃癟的葉淮安嗤笑一聲隨後拿過玉佩便塞到沈卿手裡
“要貼身帶著,你雖不信邪祟但是是雲墨道長的一片心意”
葉淮安沒好氣的道
“別叫我道長了,我叫葉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