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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小院非常熱鬧,幾名暗衛在家中走動,將多盞紅燈籠掛在屋簷下,大喜字貼在院牆和窗戶上,明日便是裴恆定的結婚日子。
依照大夏的習俗,男女結婚的前夜不得見面,否則是大不吉利。裴恆自知道林雲是異世的靈魂後,也不得不接受這世間可能真有神明存在,否則如何有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
裴恆給了林雲半個月的時間想通,天子不能離開京都太久,這也是他能給林雲最長的時間了。他想要林雲,更想要林雲的心。
裴恆自今日用完午膳便搬離了林家,臨走前對林雲說道:“阿雲,今夜希望是個平淡如常的夜晚,少了一個人,院中也有些寂寞,朕提前送了件禮物給你。”
聽出裴恆話風不對,林雲警惕地看向門口,裴恆看她有所反應的樣子,突然覺得暢快,朗聲一笑出了門,門卻沒關上。
林雲盯著門口,一個穿著素雅的女子出現在門口,輕挪步伐走上了臺階,一隻手挽著包袱,一隻手倚著門往裡望,看見的是林雲端坐在石桌旁的景象。
“小喜”,離別經年,依稀可見現在的小喜有依稀從前的模樣,但又說不上來,小雙總覺得小喜變化了很多,但她仍然開心叫著。
“小雙”,林雲有些恍惚,多年未見,小雙依舊是曾經的模樣,只是稚氣稍退。
小雙走進院落,左右張望了下,這是一個普通人家,房屋簡單,小院乾淨,住在這應是非常愜意的,小雙想著。
“坐”,林雲招呼著小雙:“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小雙依言在林雲對面坐下,將包袱放在雙膝上,回想著說道:“王府被抄家前,自已被裴總管安排在他處了。此後一直在皇家的別院做灑掃的活計,倒也沒什麼新奇的。你怎麼樣?”
小雙被裴一從別莊帶出,裴一隻說了句“以後小喜便是我們的女主人”,其他話一句不多說,帶著自已一路趕馬車而來,比騎馬慢了不少,自已也是今早剛到的揚州城。
一路上,小雙想了很多,但多年為奴的思想告誡自已只要以主子為天,伺候好主子即可,便也不再多問。
“我過得不錯,也比較自在,我明日成親了,想讓你陪下我,倒是連累你一路辛苦”,自已與裴恆之間的恩恩怨怨不宜讓小雙知曉,便也一個字不提。
“不辛苦,小喜你能想著我,我便很是歡喜”,小雙開心地說道,雖是多年未見,小喜還是那樣得冷淡,但自已能感受到小喜的真心。
“一路順利麼?”林雲看著小雙風塵僕僕的樣子,繼續問道。
“順利的,你知道吧?裴總管在整個大夏朝剿匪了三年,陛下又在靖文元年就修改了律法,對作奸犯科者施以重刑,大夏風氣一時清正許多,來往商旅也走得踏實”,小雙講著自已為數不多的八卦。
林雲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小雙的意思。
“娘,你還不睡麼?”小滿推開臥房的門,之前娘叫自已先去休息,但沒有娘在身邊,自已睡不著。
“這是?”小雙好奇地看著眼前可愛的丫頭。
“我的女兒,名叫小滿”,林雲向小雙眨了下眼睛,小雙會意,這裡面是另有隱情?
“過來叫雙姨,這是孃的姐姐”,林雲向小滿招手說道。
小滿走到林雲處,挨著林雲對小雙喊道:“雙姨”。
小雙站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不好意思,小滿,雙姨今日尚未準備禮物,明日給你準備,好不好?”
小滿乖巧地點頭,她喜歡收禮物,只要娘允許,她來者不拒。
“夜深了,我燒水給你洗漱下”,林雲起身準備去廚房。
“不用了,我自已來,你告訴我廚房在哪即可”,小雙走向林雲。
“在那,客房在這邊,你晚上睡客房吧”,林雲手指了下。
“好的,孩子容易累,你們先去休息吧,我自已收拾。我帶了衣物,你不需要關照我”,小雙展示了下自已手上帶著的包袱,林雲也就隨她去了。在林雲看來,小雙只會比自已更有能力照顧人,自已不需要多加擔心。
主臥內,林雲靠在床頭,抱著小滿輕聲說道:“離去的人並不會真得消失,他們都會變成遙遠星河中的星星,你看過那條星河裡便是無數離去的人,他們會陪伴著所愛的人閃閃發,只要想念他們了,我們便抬起腦袋仰望星空,他們會一直都在”。
小滿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故事有些傷感:“娘也會離開小滿麼?”
“嗯,早晚都會離開,小滿要堅強”,林雲有些殘忍地說道。
“可是小滿離不開娘”,小滿抬頭看向林雲。
“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你可以信任雙姨,娘來到世上第一眼見到的便是她,那是一個非常溫柔善良的人”,林雲回憶著說道。
“雙姨看起來不是跟娘差不多的歲數嘛,怎麼會看到娘剛出生的樣子?”小滿不解,這實在超出她的認知範圍。
林雲被小滿的話逗笑了:“差不多吧,反正你只要記住她很好便是了”。
摸著小滿的腦袋,林雲漸漸進入了夢鄉。
四月的天尚未亮時,林雲聽到了院中的動靜,她起床下榻開啟窗戶,看到的便是小雙在院中幹活。
林雲又回頭看了看床上睡著的女兒,放輕腳步走出房門,反身將門闔上。
小雙看到林雲出了房門,聲音放低說道:“醒來了,雖說是婚事簡單辦理,但還是會有些累的,現在時辰尚早,你可以多歇歇”。
“睡不著,想和你聊聊天”,林雲坐在了石凳上。
“好,我也想和你聊呢,我沒什麼可聊的,這些年也就是這麼點事,你能聊聊你的生活麼?”小雙手上不停,問道。
“我和你聊聊小滿吧?那是我這幾年最大的事了”,林雲看著小雙說道。
“好,我很想聽呢”,小雙點頭回道。
院中響起林雲的聲音,林雲緩緩地講述著小滿地一切,她喜歡的食物癖好與習性,她希望小雙能記住,這樣她也放心些。
林雲不知道自已的計劃能否成功,但殊死一搏,如果成功,此後天空海闊躲進深山老林,或者遠走海外不再回來。
等天大亮時,林雲停住了講述,小雙還意猶未盡,林雲的講述中有許多她與小滿的趣聞,那是自已沒有見過的生活和故事。
“早飯想吃什麼?”小雙問道,她會許多拿手的美食。
“不用了,待會兒你帶小滿出去買吧,順便買份禮物給她,你忘了昨日的話麼?可不能欺騙孩子哦?”林雲看著主臥說道。
“可是還需要為你化妝之類的,時間上合適麼?”小雙有些皺眉頭,主子的事才是大事,明日自已再為小滿準備禮物。
“小滿心眼很小,帶她去一趟,讓她自已挑吧。我自已也會化妝,一切從簡,穿上嫁衣就可以了”,林雲不以為意地說道。
小雙看著林雲,從裴一那也知道今日的婚事只是確定個名分,其他一切都要回京都操持,而現在的林雲就是自已的主子,自已不應該違抗命令。
小雙向林雲蹲身行禮:“諾”,林雲聽到身後的聲音,轉身伸手扶住小雙:“如果因為世道,你不得不向我行禮,那你一定要記住,我一直把你當姐姐,我在這個世上唯二的親人”。
小雙瞬間紅了眼眶,反手握住了林雲的手,順著林雲的手站起,點頭:“你的心意我明白,在你身旁伺候我也很開心,真的!”擔心林雲有所懷疑,小雙殷切地說道。
拍了拍小雙的肩膀,自已去叫小滿起床,等她們離開後自已才好施為。
林雲為小滿洗漱,將小滿的髮髻綁好,將平安鎖掛在小滿的脖子上,伸手抱起了小滿:“我的女兒長大了,娘快抱不動了”。
“那娘快放我下來”,小滿拍了拍林雲的後背。
“讓娘多抱一會兒,待會兒雙姨說帶你去買禮物,你與雙姨先去吃早飯,買完禮物再買份早飯帶給娘,知道了麼?”林雲吩咐道。
“娘不餓麼?”小滿疑惑問道。
“不餓,就算餓了,家裡還有些吃的,小滿和雙姨多玩會兒,雙姨這些年一個人有些寂寞”,林雲叮囑道。
“好,小滿記住了”,小滿點頭又問道:“為何今日要帶這個”,小滿不解地拿起脖子上的平安鎖,平日裡娘擔心自已帶這個不方便。
“希望我的小滿平平安安,今日便帶著吧”,林雲放下了小滿。
小滿點頭不再多想,林雲站在院中看著兩人離開,看著大門緩緩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