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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裴恆於三年前的漠河城內為了找到林雲,耗得時間太長,後面日夜兼程返回京都,堪堪趕上解毒。
裴恆長年中毒的身體狀況做不得假,即將毒發攻心也是事實,否則如何瞞得過盡得華佗真傳的華瑜。
當時的裴恆命懸一線,雖然在前太醫正華瑜的妙手回春下解了毒,但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將毒素完全去除掉,後面的兩年太醫署用了各種天材地寶修復裴恆的身體,但被相思折磨了三年的裴恆依舊無法完全康復。
這一次被裴一單方面毆打時,裴恆未運起一絲真氣予以抵抗,心力交瘁下得的外傷刺激了身體內的隱患,遭冷風一吹,裴恆就真的倒下了。
也幸虧裴恆身懷高深的武藝,常人可經不得如此折騰。
三日後清晨,林家
裴恆有了意識,慢慢感覺到了四肢的無力,緩緩地睜開眼睛,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靜心凝聽捕捉裴一的氣息,確定了裴一在附近,裴恆放鬆了身體。
他能將自已安置在這裡,毋庸置疑,這裡是林雲的住處。
突然感覺到有視線盯著自已,緩緩轉頭,一個約莫四歲的小姑娘正站在自已床前。
她一邊嚼著饅頭一邊盯著自已,裴恆眨了一下自已的眼睛,咳嗽了一聲。
“你醒了?”看他視線望著自已手中的饅頭,小滿歪頭問道:“你餓了麼?”
明明知道她與林雲沒有絲毫的血緣關係,但是裴恆發現這個小姑娘有林雲的影子,放柔了聲音:“你是阿雲的女兒?”
“阿雲?”小滿重複了下,覺得自已幾日來心中的某個猜想得到了印證,突然轉身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地轉過身向裴恆問道:“你是我爹爹麼?”
裴恆一愣,耳邊竟然聽到了裴一噎住咽口水的聲音,細微又意外,裴恆看著小姑娘一直盯著自已不放,回神肯定地說道:“對,我是你的爹爹”,待會兒得吩咐暗衛去準備一份戶籍資料。
小滿瞬間眼眶溼潤,雖然娘和舅舅給了自已所有的愛,但是鄰居的孩子都有父親,為什麼自已沒有,一時又無法接受這個“爹爹”現在才出現,小滿一手拿著饅頭,一手揉了揉眼睛:“你騙人,你騙人”,便轉身跑出去了。
此時的林雲還不知道裴恆醒了,正在廚房炒些小菜。小滿今日醒得早,擔心她餓了,先遞給了她一個已經蒸好的饅頭。
“娘”,一個小身影從廚房門口跑進來,手中的饅頭也不知掉在了哪裡,突然衝向灶臺抱住了林雲。
林雲停住了手中的動作,轉身蹲下,看小滿小臉上掛滿了淚水,掏出手帕輕輕為她擦拭。
“怎麼了?又沒出門,到哪裡受到的欺負”,說到這,林雲停住:“你去了客房?”
“娘,他就是我爹爹,是不是?”小滿一頭埋進林雲的懷中。
“啊?”林雲一時沒反應過來,伸手撫摸著小滿脊背,等她哭了一陣,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將她的小腦袋從懷中撈起:“就算是你爹爹又如何?莫哭了”。何況他還不是,不過也不能跟小滿說她親爹也不咋滴。
小滿的哭聲漸漸停歇,抬起小腦袋就著林雲的手擦乾淨了臉上的淚水,娘剛才的意思就是說那個好看的男人真是我的爹爹:“娘,小滿知道了,我不會再為他哭了”。
林雲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一個封建強勢頑固的男人,不值得我們為他掉一滴眼淚。
安撫完小滿,看菜也好了,臨出鍋時稍微盛出一些放邊上,與小滿一起吃了早飯,想著剛才小滿已經吃了一個饅頭,便詢問她還想吃多少,往常最多也就再吃一半。
“我要一個”,小滿張口說道,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娘,剛才你給的饅頭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哦,沒事,到時娘找找,總歸在小院附近”,林雲遞給了她一個饅頭,母女倆慢慢地享用了早飯。
吃完早飯,林雲從一個煲中倒出了一碗米粥,又將剛才盛出的一碟菜與米粥放至托盤中,既然他醒了,那可以吃點青菜了。
讓小滿回房間裡玩耍,自已端著托盤前往客房中。
客房內
裴恆自小滿離開後,便盯著她剛才站定的地方發呆,那裡有個已經嚼過幾口的饅頭。
聽到腳步聲靠近,裴恆微抬頭看向了門口,嫋嫋的青色身影越來越清晰,對方眼神接觸自已時一凝後便不再看自已。
裴恆的眼神實在太過實質熾熱,林雲有些不舒服,將托盤放至圓桌上:“既然醒了,就吃點東西吧”。
裴恆輕咳了一聲,問道:“我現在跟殘廢沒什麼區別,如何起身吃飯?”
林雲抬頭看向裴恆:“那就餓著”,隨即便要轉身離開。
“你別走”,裴恆一時著急岔了氣,開始了劇烈的咳嗽:“別走”。
林雲回頭看他甚是可憐的模樣,輕嘆了口氣,輕挪腳步靠近,將他背後的枕頭立起,扶住他的肩膀讓他坐起。
裴恆順著林雲的力道,順勢靠在床頭,眼神不離開眼前的女子,等咳嗽漸消,裴恆緊盯著林雲默然不語。
林雲剛準備轉身,裴恆便伸手抓住林雲的手腕,依舊看著林雲。
“我去端米粥”,林雲無奈地回道,裴恆才鬆了手。
林雲用勺子沿著碗口颳著上面的米粥,一口一口地喂著裴恆,等裴恆喝完粥,林雲又餵了點青菜,等他吃完,林雲用手帕擦拭了下他的嘴角。
將碗筷和地上的饅頭都放回托盤上,轉身對裴恆說道:“不要再鬧了,你有其他事情讓裴一處理,我先去廚房收拾下”,臨出門時,又回身交代了一句:“別為難他們,是我吩咐的”。
三年來,裴恆無數次回想他與林雲的相處,漸漸地從細枝末節處發現林雲潛藏的脾性,那是倔強自傲不屈的靈魂,真將眼前的女子逼到極限,自已與她就真得萬劫不復了。
看著她離開,裴恆想起剛才的近距離接觸竟覺得從骨子裡嚐到了甜,那是自已永遠無法拒絕的美味。
“裴一”,裴恆低聲叫道。
裴一的身影出現在房中,對著裴恆單膝跪地:“主上”。
“這幾日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一道來”,裴恆看著自已面前的錦被,刺繡花樣獨特,可愛的動物卻做著人類的家務活,這是自已無法想象到的世界,伸手摩挲著錦被上小豬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聽著裴一娓娓道來。
裴一不敢有所隱瞞,尤其在姑娘的事上。但想到姑娘走時的交代,姑娘應是知道主上的脾性,給了自已一道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