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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瑞臉色鐵青,喝著杯子裡的水沒說話,扭過頭準備跟朱濤岔開話題,沒想到朱濤繼續擰著眉急切地說道:“你怎麼會不記得呢?你還在畫像下面抄了好多她演講時候說的話,你說她說的挺有道理的......你當時還說如果是她成立個幫派你就跟著她混來著......”朱濤還在旁邊睜大眼睛對著張書瑞,極力地想喚醒張書瑞的記憶。
程丹微笑著喝了口水挑了挑眉,側過頭跟張書瑞說道:
“我當時傻逼了點,但你也沒見得多聰明啊........小弟”
張書瑞沒有說話,不久後程丹只聽到張書瑞好像重重地拍了一下朱濤的頭,喊道:“閉嘴吧你,就你長了腦子......”
這次來參加婚禮其實也還算不錯,程丹想。
程丹確實對張書瑞和朱濤沒什麼印象,只記得那時候他們學習成績非常好經常受老師表揚,還作為男女智商對比的典型案例來講,程丹當時熱血上腦,覺得自己一定要努力學習超過他們,證明什麼之類的,後來發現無論怎麼努力學習好像都趕不上他們,後來她就決定承認自己的智商比那兩個男生可能是要差一些,但是並不承認女生智商普遍低於男生智商這種話。
程丹從小到大一直都活得挺用力的,就是很努力和熱血,相信自己能做成很多事情,能改變很多事情,也確實起到了一些作用,這在她生命的前段時間形成了非常多的正反饋,當時她覺得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後來當她步入社會,她漸漸明白自己是很無力的,她其實什麼都改變不了,就連維持住自己當時想要成為的樣子都不能夠,所以後來她選擇了只改變自己。
當你改變不了現狀的時候,就改變自己的觀念,這是一種非常消極的做法,程丹自己也知道,但是她沒有辦法。
但是程丹依然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她的優勢就在於她一無所有,所以什麼也不怕,所以敢去剛別人,敢從一種自己不喜歡的狀態中抽離,因為她也沒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所以沒什麼能捆住她,所以她很自由,但是這種自由是不是真的自由,這個很難說。
不過今天程丹有些觸動,人一直以為自己像一個過客一樣從別人的生命中走過,但是後來卻沒有想到,在一個不經意的過客的回憶中留下了這樣一副還算炙熱的圖景,這讓她覺得過去的熱情其實還算值得,她雖然很嫌棄過去的自己,偶爾回想起來會覺得尷尬,但是這一刻突然有一些釋懷,也許她該感謝那個時刻,每個時刻,那樣用力活著的自己,是那些自己墊起了現在的她。
後來程丹就一直心情不錯地在邊吃飯邊聽他們同事聊天,大概是朱濤和張書瑞要準備跳槽去哪家公司來著吧,應該已經提了離職,這會大家在大大方方地談他們的新公司,語氣中有些羨慕的意思,可能是出於真心不過也有可能是出於客套,朱濤還跟張書瑞小聲抱怨:“本來都想著要走了,就不參加這個傻逼的婚禮了,後來沒想到一看婚禮邀請影片,好傢伙,竟然是咱們的高中同學,然後還碰到了自由女神,你說巧不巧......”
張書瑞在旁邊喝著茶,沒有回答朱濤,朱濤就繼續一個人自顧自說著。
張書瑞自從朱濤來了之後就一直不怎麼說話了,可能是剛才的場面讓他覺得有些尷尬,也可能是因為單純的心情不好,這會新郎新娘過來敬酒,他們站了起來,朱濤雖然私下裡抱怨,但是表面上還是笑臉盈盈地衝著李響他們說:“恭喜啊,哥們,婚禮辦得真不錯.....”,李響這會應該沒喝多少呢,不過看著卻有點醉醺醺的,有點得意的打著舌頭說道:“兄弟,感謝你來參加我的婚禮,這個都是我爸媽弄得,他們說有一些來往朋友比較講究,身份也不低,所以婚禮不能弄得太隨便,就稍微弄了一下,嗯,還成吧......”
程丹努力地咬著下嘴唇,讓自己的表情儘量正常不露出任何意圖,但是她有點好奇,於是瞟了張書瑞一眼,發現他嘴角上揚輕蔑地笑了一下,不過不太明顯,然後眼睛轉向王慧。程丹也看了看王慧,王慧應該不覺得有什麼,此時眼裡也充滿了幸福的笑意,拿著杯子準備抱一下程丹。
程丹跟王慧簡單地擁抱了一下,這會兒她想起了一些高中的時候跟王慧相處的畫面,王慧也一直很努力來著,高中的時候就表現得非常懂事......
新郎新娘去其他桌敬酒了,這會程丹也吃的差不多了,準備去趟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到朱濤和張書瑞一起在酒店衛生間走廊的一個窗戶邊,窗戶開著,有幾個人在吸菸,這會朱濤也看到了程丹,搖了搖手打了個招呼。
程丹也沒想什麼,就走過去跟他們一起站著,朱濤準備掐煙,程丹搖了搖頭說隨意。
“女神,你現在在哪裡工作做什麼啊?”朱濤問。
“換個稱呼吧”程丹無奈道,接著繼續說:“我現在無業,在T市休息呢。”
“休息?是不是換工作之間的時間過來旅遊啊?T市離古城和雪山都很近吧,哎呦,我女朋友一直說想去來著,我沒時間陪。”
“也不是旅遊,就是無業閒著休息,我大概已經過了兩個多月這樣的生活了......”
“你?”朱濤有點疑惑,後來又擔心地開口“沒什麼事吧?”
程丹笑了笑,繼而露出悲傷的臉色說:“幾個月前吧,醫生確診出我有XXXX人格障礙,就是精神病的一種,這病吧,有時候情緒就不好心情低落根本打不起精神,基本工作完不成,醫生的建議是找個自己輕鬆自在的方式待著,不想跟人交流的話就不交流,所以我就一個人在T市了,休養.......不用跟人交流不工作也挺自在......”
朱濤震驚地看了程丹一眼,又看了看張書瑞,張書瑞沒什麼反應,還在看著窗戶外面抽著煙,然後朱濤拿出手機戳了戳,劃了劃又道:“不對啊,程丹,上面說這病應該多跟人交流接觸......”
程丹差點嗆了一下,之前看小說的時候看到這個病的名稱覺得好玩就記下來了,也沒仔細瞭解過,這會有點想笑。
“哎,每個人發病機制不一樣的,有的人吧,就需要跟人群接觸,像我吧,就適合一個人待著......”程丹補充道。
“啊,這......哎,你說這事怎麼會這樣,哎,你高中的時候.......那麼活潑外向......每天看著都是蹦跳著唱著歌來教室.......那時候我還跟瑞子說......哎”朱濤糾結著惋惜著難過著說道。
這會張書瑞斜眼看了看朱濤,伸腳踢了一下朱濤的腿:“她逗你的呢,聽不出來啊......”
朱濤又瞪大眼睛看著程丹:“啊?.......”
這會程丹真是沒忍住,覺得朱濤真挺可愛的,不過怕大笑出來傷了朱濤的心,稍稍笑了會後忍了忍,慢慢解釋道:“就是工作累了,想著找個舒服的地方休息一年,休息完之後再繼續工作,暫時身體應該還沒什麼事......”
“你嚇死我了,哎,不過真瀟灑啊,我就不行,壓力太大了,房貸車貸都在還,馬上又要結婚了,真是一個月都不能歇.......”朱濤無奈道,接著又開始說:“誒,我高中的時候以為你以後一定會從政,還特別有魄力有手腕那種,然後做到一定位置出臺各種女性平等政策什麼的......”
“哈哈哈哈哈,真看得起我”程丹笑道,朱濤真是個可愛的小魚雷“不好意思啊,讓你失望了,我就隨便上個班混口飯吃,你們呢,最近怎麼樣?”
“害,我跟瑞子就是個敲程式碼的,你應該知道,就給軟體搭架構的.......也是混口飯,不過下個公司給的待遇更好,飯裡能加點肉......”朱濤答道。
“嗯,你們的職業我倒沒什麼意外......”程丹點點頭道。
“誒,瑞子,我們去新公司入職前不是有一個星期的空檔嗎?我們去找程丹玩吧......”朱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驚喜地跟張書瑞說道:“正好我女朋友要我陪她去那個古城玩好久了,一直也沒個時間,這次正好......你也去,換換心情。”
張書瑞手上的煙早就抽完了,這會正看著窗外發呆,聽到朱濤的話點了點頭。
“行啊,小弟要來,老大肯定得帶你好好玩玩......”程丹衝著張書瑞調侃道。
“行,到時候就請老大包了小弟的食宿費用,也不枉小弟跟老大混一場”張書瑞也衝程丹挑眉道。
“離個婚給你離得傾家蕩產了吧......”程丹開玩笑道。
程丹覺得也沒什麼,兩個老同學接觸下來不算太討厭,一起出去玩應該還行,幾個人互相加了微信留了電話。他們去古城都要從程丹那個城市T市中轉,所以約好了半個月之後等朱濤他們辦完離職手續在T市集合,T市的燒烤很出名,可以在那邊停留一天吃頓燒烤喝個酒再出發。
程丹參加完婚禮回T市後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休閒得生活著,這邊冬天也不太冷,陽光充足,很享受,不過這邊似乎是地震帶?
有一天晚上程丹靠在床上看著書聽著音樂的時候想起了這個詞,因為剛剛感覺到房子晃了幾十秒,不過不太嚴重,桌子上的杯子都沒晃動,不過只是體驗上震感強烈罷了,後來又晃了一次,不過比第一次還輕微點。
程丹繼續低頭看書。
不一會兒電話想了起來,看了看名字是紀航,程丹看了一眼,沒接。
第二天她醒來吃完早飯後,喝著咖啡聽著音樂曬著太陽,忽然音樂停了,她掏出手機看了看,發現紀航還在打電話,程丹在紀航堅持不懈地打了第四個之後終於接了。
“你在哪?”紀航語氣不好地問。
“中國......”程丹回答。
“我說你在T市哪?”紀航接著問。
紀航知道程丹在T市並不奇怪,同事之前問的時候程丹也沒瞞著,就說來T市休息一段時間,不過紀航應該不知道具體地址,具體地址連爸媽都不知道,程丹只告訴了江曉曉,而江曉曉不會把這種事跟紀航說。
“有什麼事嗎?”程丹喝了口咖啡平靜地問。
“我在你們這邊的機場,你在哪我去找你......”紀航道。
“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程丹這時候想掛電話。
“我想知道,你有沒有什麼事,昨晚我看新聞你這邊地震......”
“既然你看了新聞,你就該知道,這只不過是不到六級的地震,沒有傷亡人員,唯一一個受傷的還是一個過於激動從二樓跳下去的摔骨折了......”程丹平靜地開口:“怎麼?你懷疑那個人是我?”
“......程丹,你,地震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地震只有十幾秒,你覺得我來得及想什麼?拍電影啊,回憶我這一生?”
程丹地震的時候還真的什麼都沒想,就想著天花板萬一砸下來最好來個痛快的給她砸死,要不然太痛了。
“那地震之後呢,你想沒想什麼?”紀航不死心地問。
“沒有,什麼都沒有,你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想你?沒有,真的沒有,我就是想著我這輩子也算過得挺痛快了,就算地震給我砸死了也沒有什麼太多的怨言。這邊離古城很近,附近也有很多挺好玩的地方,你去玩玩散散心,之後就回去吧”程丹說完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