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菇涼回到家之後,就聯絡了阿良(之前一起打暑假工的同學),問有沒有一起去打暑假工的。
高考到大圩開學是有三個月的時間,這些時間對於有些人,他們能夠去找自己心儀的大學,然後瞭解當地的城市;
對於有些人,他們能夠去旅遊,去見自己想見的山河,去見祖國的大好河山;
對於有些人,則繼續在家陪伴在父母的身邊,幫忙做些農活或做些家務;
對於有些人,他們需要利用這個長假期,去賺取自己的生活費,爭取足夠大學的生活,甚至說只是找一個地方讓自己有飯吃,讓自己有床睡。
看吧,同一片天空,同一片大地,同一個年齡,可是他們又是不同的,他們的生活不同,他們的思想不同,他們的意識不同,他們的命運不同。
阿良過了很久才給菇涼回覆資訊說:“我們班的語文老師跟之前本校的學長有聯絡,說是暑假工,學長是大三的學生,之前語文老師的學生。”
阿良是文科班,因此語文老師跟菇涼不是同一個。
菇涼問:“去哪裡?多少錢一個小時?”
阿良說:“18塊錢一個小時,在東莞大嶺山。”
菇涼問:“就我們兩個人嗎?”
阿良說:“不止,我們班有好幾個去的,我看群裡,也有你們班的同學。”
菇涼叫阿良把自己拉進群裡,語文老師跟學長又統計人數,菇涼快速的報名,生怕的錯過這個機會,浪費一天的時間,對於菇涼來說,多做一天,那就能多拿一天的工資,那麼就多幾天的生活費。
菇涼問五姐:“你要去打工嗎?”
五姐說:“暫時不去,你先上去吧?”
菇涼嗯了一聲,確定上去的時間,就提前準備著行李。
五姐說:“你怎麼一回來就收拾行李,跟沒回來一樣。”
菇涼說:“沒辦法,要生活。”
說完又像是個機器人一樣的在收拾著,把書本全部放好,又在收拾著能夠帶去打暑假工的物品以及衣服。
其實也不用怎麼手術,家裡的衣服穿不出這個山,只有在學校的衣服才能穿出去,因為只需要把在學校的一些東西掏出來,而後把裝好洗衣粉跟沐浴露這些去便完成了。
晚上,菇涼去參加班級的散夥飯,大家都要交錢,說實話,菇涼不是很想去的,對於這些要繳納錢的活動,菇涼覺得還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好些。
可是,那是自己的青春,菇涼不想留下遺憾,最後還是去交錢了,菇涼也知道,以後也不會跟這些同學再見面了,大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各奔東西,以後想再聚,菇涼也知道對於自己來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菇涼跟五姐說:“要不,你跟我去吃飯,我幫你出錢。”
五姐笑著說:“我就不去了,那是你們班級的同學,我去了尷尬。”
菇涼笑著說:“這有啥,你去嘛,家裡也沒有飯吃,去吃完就回來就好了。”
五姐說:“我臉皮比較薄,就不去了。”
菇涼哦了一聲,沒有在說話。
兩個哥哥在相繼的來問菇涼想讀什麼專業,考的怎樣?
菇涼說成績沒出來,不知道,菇涼內心也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可是哥哥好像在想好了菇涼的未來,甚至都沒有說菇涼想不想讀哪個專業,更甚者都不知道哪個專業到底是做什麼的,出來之後就業環境怎樣;
他們都不知道,只是想著自己是一個“家長”,因此便能決定下面的人的未來,如果不聽話便生氣,對於他們老說,習慣用高位者去使喚地位者。
菇涼不想去爭吵,也不想去隨隨便便的聽從安排。
下午五姐送菇涼到鎮上,菇涼搭車到學校那邊集合,隨後又搭車到同學家裡,聚會是在同學家裡舉辦的,因為同學家在村裡,之前自己也沒有去過,便只能等其他同學一起開車過去。
菇涼因為喝酒不懂分寸,一碗一碗的把自家釀的白酒給灌進肚子裡面,什麼時候醉的都不知道,後面直接鬧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菇涼腦子裡只記得,後面是舍友帶自己回來家,可是送菇涼到舍友家裡的卻是阿劍。
菇涼耍著酒瘋,問道:“你從哪裡冒出來?”
阿劍說:“我踏著七彩祥雲過來。”
菇涼其實根本就沒聽到這句話,只是一股勁的在耍酒瘋說:“怎麼是你搭我的?我舍友呢?”
阿劍說:“他們hold不住你,所以只能我來。”
菇涼又問:“那為什麼是你?”
阿劍依舊很耐心的回覆著菇涼的每一句話,即使後來菇涼不記得,但依舊很溫柔的說:“你不想讓我送?”
菇涼此時已經倒頭趴在阿劍的身上,身子在不停的搖晃著,阿劍怕菇涼摔倒,便小心翼翼的一個手開摩托車,另一個手扯著菇涼,防止菇涼摔下去。
村裡沒有路燈,只有淡淡的月光灑在路上,照射在兩人的身上,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微風吹過兩個人的臉頰,菇涼的頭髮從後面飄到啦阿劍的身上。
月亮的周圍有很多的星星,他們靜靜的靠在月亮的周圍,即使知道越靠近月亮,自己的散發的光芒就越小,但依舊心甘情願的一點點的去靠近。
或許菇涼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也是某一個人的月亮,也是別人眼裡遙不可及的。
到了舍友的家裡,阿劍把菇涼抱到了床上,給菇涼好好的蓋上被子,然後就走了。
舍友看著突然笑著說:“你跟她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了?隱藏的夠深的呀。”
阿劍卻恢復著那痞裡痞氣的模樣,完全不像剛才那般溫柔的說:“你想什麼,我幫班主任把每一個同學都送回去,確保每一個同學的安全。”
舍友繼續調侃著說:“哎呦呦,那還有很多人要送呢,你不送,你怎麼就送她呀?”
阿劍沒有回答,只留下那一句:“今晚麻煩你了。”隨後就騎著車走了。
舍友看著阿劍的背影,心裡偷偷的笑著,似乎吃到了一個驚天大瓜。
等菇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點多了,菇涼不好意思的把被子疊好,床墊鬆鬆軟軟的,被子也是鬆鬆軟軟的,菇涼很喜歡這種鬆鬆軟軟的感覺;
可是家裡的只是很菇涼的木床,床板的年齡比菇涼還大,睡上去翻身都是嘎吱嘎吱的響著,菇涼很少能睡軟床,即使現在每家每戶都已經更換到這種軟床了。
菇涼粗略看了房間,有著自己的梳妝檯,也有屬於自己的衣櫃,所有的東西都是女孩子的,菇涼知道,那是獨屬於舍友自己的房間,在這裡,即使睡到十點也沒有人突然闖進來叫醒,因為門是可以上鎖,並且是隻有自己才有房間的鑰匙。
菇涼很羨慕能有著自己的一間房子,也很羨慕家裡人能尊重個人的私人空間,不隨意進來,也不隨意的打擾。
菇涼走出去,不好意思的看著大家,菇涼臉皮很薄,要不是昨晚喝多了,或許寧願回家睡覺也不願意在朋友家裡睡,也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
舍友看見菇涼起床,直接說:“等下準備吃午飯了,你吃完午飯就走吧。”
菇涼實在很不好意思,很小聲的說:“我就不麻煩你們了。”
舍友的爸爸媽媽似乎看出菇涼不好意思,便紛紛說道:“沒事沒事,都是同學,你們多待一會。”隨後就走到廚房忙碌去了。
菇涼做了一會,跟舍友到院子裡玩耍,不一會兒舍友的爸爸媽媽就過來喊吃飯了。
菇涼跟著舍友去洗手,看著飯桌上滿滿的一桌子菜,葷素都有,菇涼根本沒注意到有多少個菜,也不好意思的去認真的數。
菇涼只吃了一碗就說吃飽了,其實菇涼沒吃飽,但是又不好意思的去打第二碗。
舍友說:“你就吃飽了,不吃多點?你不用客氣。”
菇涼不好意思再去打,只能繼續說吃飽了。
等舍友吃完之後,舍友就騎摩托車送菇涼到路口,這裡可以等到回鎮上的車。
舍友在路邊陪菇涼等著,太陽依舊很熱,兩人不一會兒就汗流浹背。
菇涼問舍友:“你暑假打算怎麼過?”
舍友說:“在家裡,你呢?”
菇涼說:“我去打暑假工,你去嗎?”
舍友說:“我爸爸媽媽不會讓我去的。”
菇涼問:“為什麼?”
舍友笑著說:“他們捨不得我吃苦。”
菇涼羨慕的說了一句:“真好。”
兩人繼續聊了一會,車就來了,菇涼上了車,就兩人揮手說著再見。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一次,可能就再也不見了,雖然兩人都是同一個縣的,但是女孩子的家是漂泊的,特別是像菇涼這種,可能以後都不怎麼回家的,以後估計再也見不到高中的同學了。
不過離別多了,似乎就已經麻木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菇涼早早就體會了這一句話了。
菇涼到了鎮上,五姐又來接菇涼,兩人買了一點點的菜回去做飯。
菇涼很感激五姐能來接送菇涼,明天菇涼又要去廣東打暑假工了,對於菇涼來說,這個家只是一個落腳的地方,它時刻都在,但是菇涼卻很少在這個港灣裡面停泊。
昨晚的熱鬧對於菇涼來說是一個過去式,今天的淒涼是現在進行時,菇涼雖然很喜歡熱鬧,但是卻知道,熱鬧只是短暫的,淒涼才是自己人生所有的常態。
菇涼晚上跟五姐兩人聊了很多菇涼小時候的事情,比如說家裡沒飯吃了,菇涼卻把僅有的木薯給扔了。
還有菇涼小時候跟舅舅喝酒,任何喝到臭水溝的事情,很多事情都讓菇涼笑的合不攏嘴,即使自己是一個小丑,但是菇涼知道,哪些時光都是最幸福的,即使過得很清貧。
菇涼又繼續問著自己小時候還有什麼糗事,五姐卻說:“你小時候的糗事多了去了。”
菇涼又繼續纏著五姐講了一晚上,兩人就坐在龍眼樹下,拿著蒲扇扇著風,夜光依舊穿透這雲層散在大地上,這種感覺很像小時候。
菇涼回憶起,小時候跟著二哥三哥去抓蛤蟆賣錢的場景;
下雨天有很多蛤蟆出來,但是也有很多蛇出沒,菇涼認識了金環蛇,銀環蛇,黃梢蛇,菜花蛇,烏梢蛇,青蛇等等,這些都是在小時候晚上去抓蛤蟆的時候經常遇到的。
在農村,這些蛇也經常進家門,但是如果蛇進入家門就要打死,他們說蛇進家門是有不好的東西進來,因此要打死,然後用木棍插在三岔口,隨後要燒香送走。
菇涼小時候見到一條烏梢蛇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直接衝著媽媽的腿咬過去,如果不是又凳腳的阻攔,肯定被咬死,因為那條蛇咬著凳腳死死的,即使被打死了也不松嘴。
菇涼在爸爸去世的哪天,還有一條小蛇想進房間,按照平時是會被打死的,但是大伯母說可能是爸爸回來了,然後菇涼就趕走了。
菇涼回想著這些,五姐突然大喊道:“有蜈蚣。”
說著菇涼就看到一條大拇指粗的蜈蚣準備跑進放進,菇涼跟五姐趕快拿著鐵鏟去打,打了積分總終於死了。
以前很少有蜈蚣出現是因為之前養雞,現在沒有雞了,因此蜈蚣就經常出現了。
五姐跟菇涼都在感嘆這蜈蚣是真的大,換做是爸爸,早就拿來泡酒了,可惜現在已經沒有人去想喝這種藥酒的了。
兩人怕在遇到蜈蚣,於是便回房間繼續聊著,兩人聊著聊著便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等兩人醒來的時候,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菇涼開門就看見太陽高高的掛在遠處的山上,朝霞也很美;
朝霞跟晚霞都有各自的美,朝下是那種淡淡的紅色,還會夾著橘紅色,而晚霞是熱烈的紅。
菇涼跟五姐在家隨便煮點粥,配上昨天買的鹹菜,兩人現在不求什麼美味佳餚,只覺得肚子飽了即可。
白天兩人依舊是大眼瞪小眼的,菇涼覺得百般無聊,可是也要等到晚上才能坐班車去廣東。
索性兩人把家裡的田地都走了一遍,算是回顧以前的,田裡都張滿了雜草,不似以前都是菜。
兩人都在感慨著時間流逝,讓所有的東西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下午五姐把菇涼送到鎮上搭車,菇涼上了班車,跟五姐揮揮手,五姐沒有等班車發車就自己走了。
以前都是菇涼送五姐上廣東打工,現在是五姐送菇涼上去打工,五姐轉身的時候,眼眶已經通紅,菇涼的眼眶也是如此。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世間繁華,總歸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