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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報名的時候分了兩批,分為專科報名時間和本科報名時間。
菇涼成績已經上了本科線,但是很懸,但是還是很想讀本科學校。
菇涼問班主任:“老師,我要試一下本科嗎?”
班主任說:“你可以試一下比較不怎麼出名的學校的一些專業,先試一下吧,試一下就有機會,不試一下就沒有機會呢。”
菇涼看著這句話,便跟組長請假回去,想當面跟班主任探討一下哪些專業是可以報名,哪些是不行的。
菇涼跟阿文一起回去,兩人請了三天的假期。而阿良因為請假的話會少錢,便只讓菇涼跟阿文幫自己隨便報一個學校,要求,只要有護士或者助產專業即可。
菇涼問阿良:“那麼重要的機會,你不親自回去嗎?”
阿良說:“我這成績,好的上不了,能有個學校讀就好了。”
菇涼看著阿良,心想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機會?
那麼重要的一個選擇,為什麼要如此輕率的去對待呢?
菇涼想不明白,也不理解,但是尊重選擇。
因為報名的專業跟學校是有限的,所以菇涼列舉了自己的想去哪個地方,隨後又看那個地方的學校,最後看專業。
菇涼想去看雪,聽說桂林的某個縣城下雪,便找到了哪個學校作為第一志願。
班主任叫菇涼把自己的志願先給自己看一下,菇涼拍照發過去。
班主任說:“你的第一志願在很偏遠的地方,就是一個山旮旯,你要不再想想?”
菇涼確實不想在去到任何一個山旮旯的地方待著,自己好不容易走出的大山,怎麼可能又換一個地方走進去呢?
菇涼最後把第一志願給劃掉了。
因為菇涼把專科跟本科都填上去,所以列舉了一晚上。
菇涼是暫住在阿文家裡的,菇涼跟著阿文回去的時候,阿文的嬸嬸已經在家裡了。
因為之前見過,所以菇涼的拘謹少了些。
一回去,嬸嬸就把飯菜煮好,菇涼看著熱乎乎的飯菜,心裡暖暖的。
菇涼來阿文家裡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跟阿文還是很熟的時候,就來過一兩次。
阿文家裡很大,有個小院子,後面種了些菜跟水果。
菇涼很喜歡這些佈局,太陽曬的也不是很熱。
此時的番石榴已經準備熟了,阿文叫菇涼去摘,菇涼直接爬樹上去。
這個動作行雲如流水,阿文都看呆了:“你怎麼那麼厲害,直接爬上去。”
菇涼說:“小時候你沒爬過樹嗎?”
阿文說:“女孩子,怎麼能做出那麼粗魯的事情呢?我可沒怕過。”
菇涼說:“這有啥,小時我跟我哥哥那裡都爬,什麼掏鳥蛋,什麼穿過竹林,跟武俠電視劇那般的厲害,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都是不在話下的。”
阿文說:“那你童年的樂趣還真多。”
菇涼笑著說:“那是自然,小時候都去練爬山了,爬的不好,會被哥哥們取笑的。”
菇涼說完這些話,突然覺得自己現在跟哥哥們這個關係,心裡有種難受的感覺。
或許越長大越孤單的,哥哥們已經出社會那麼多年,而自己則每年每月每天都在盼著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可是每次回來,菇涼對哥哥們的陌生感就多了一層,總覺得這兩個哥哥咋就已經不是當初的那般疼愛自己的哥哥了。
阿文跟菇涼吃完早餐,摘完番石榴之後,阿文就跟爸爸借了車鑰匙。
阿文的爸爸說:“你要這車鑰匙幹嘛?你又不會騎車。”
阿文說:“我不會騎,可是菇涼會騎車呀。”
阿文的爸爸經驗的問:“你真的會騎這種車?”
這車是我們常說的125,是油車,基本村裡人手有一輛。
這車在城裡是看不到,但是在村裡就是去到哪裡都是。
菇涼家有這車的時候是初一,那時候爸爸的黑加林被小偷偷走了,
而爸爸每三天就要去街上理髮(三天一次趕集的時間),不得已,爸爸就花了好多錢買了一輛125,為此爸爸心疼哪個錢很久很久。
黑加林是菇涼四年級的時候就買的,用了五六年了,被三哥騎車去街上的時候被偷走的。
三千塊錢的125,爸爸不是出不起,而是覺得沒必要去浪費這個錢,為此爸爸說了三哥一早上。
三哥被說的不耐煩了,便頂嘴說:“你哪個車都爛成什麼樣子了,早就該換了。”
菇涼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就想學車,奈何連腳都墊不到地上,連車都撐不起,為此不得不放棄了學車的想法。
後來初一初二的時候,能推車了,雖然腳還是夠不到地上,但自身的力氣是可以把車立起來,就是如果摔到的時候,能把車抬起來。
因此菇涼纏著三哥教自己學車,三哥也偶爾會給菇涼抓一下油門,感受一下加油的那種手感。
有次菇涼不知道力度,直接把油門加滿,為此菇涼跟三哥兩人直接掉進臭水溝。
那次之後,三哥都不敢全權放手給菇涼加油門。
後來菇涼初二的時候,三哥初三,三哥知道自己上完初三就不會在讀書了,便給菇涼練車的次數多了些。
不過初二的時候菇涼腳依舊夠不到地面,但是想到如果三哥上去打工了,自己以後就真的要一直走路上學了。
因此從初二到初三暑假的時候,菇涼有空就自己推車去門口的哪個草坪上練車。
三哥說:“你的力氣還是太小了,你把車推上哪個坡先。”
菇涼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手跟腳都沒有一處完好的面板。
到了初三的時候,三哥上去打工了,菇涼的車還沒完全會,但是菇涼想著自己一定要邁出第一步。
便跟爸爸說:“我要自己騎車。”
爸爸說:“你腳都不到地,你敢?”
菇涼眼神堅定的說:“我怎麼不敢?”
爸爸說:“你還太矮了。”
菇涼卻說:“我不想走路。”
最後爸爸無奈,才把鑰匙給了菇涼。
那時候的路一下雨,全部都變得非常的泥濘,但是菇涼的腳還是不能著地,因此還是摔了很多次。
具體摔了多少次,菇涼也不知道,從學車到會,有好幾十次了吧,有沒有一百次呢?應該有吧。
可最終菇涼在村裡同齡的男孩子女孩子之中,是唯一一個會騎車的。
為此菇涼的“厲害”成了村裡人鼓勵自己孩子的正面教材。
當菇涼跟阿文的爸爸說:“自己是從初三就開始學會的。”
阿文的爸爸還是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菇涼的。
可阿文的爸爸怕兩人出事,便沒有答應,不過最後在阿文的軟磨硬泡下,還是給了車鑰匙菇涼。
菇涼此時做上去的時候,只有腳板是撐在地面上的,不過菇涼很有信心。
當菇涼騎車到學校的時候,見到了很多班上的同學。
很多同學看著菇涼騎車,都是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因為這車,有很多男生都沒學會呢。
後來哪些同學都叫菇涼直接稱呼為“大姐。”
菇涼也習慣了別人看自己騎車時那種驚訝的眼神。
菇涼看到班主任已經被一群同學圍著,自己很識趣的在旁邊等著。
等人少些的時候,菇涼用班主任的電腦報名了,菇涼把所有的志願全部填滿。
又切換阿良的賬號,直接把相關的學校告訴阿良,阿良則說:“我就報這學校就好了。第二第三志願不填了。”
菇涼問:“你就不怕你不會被錄取?”
阿良說:“我對上大學沒有太大的期望,能上就上,不能上就不上。”
菇涼聽從了阿良的話語,直接幫阿良只報了一個學校,但是報了三個專業。
菇涼在本科的時候,報了工商相關的,在專科的時候,報了臨床跟康復,跟藥學。
但是菇涼自己都不知道,臨床是做什麼的?問班主任,班主任好像解釋的也不是很清晰。
菇涼填完之後,跟班主任說了自己的情況;
班主任安慰菇涼說:“你先別想那麼多,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再說。”
菇涼聽進去了,所以就沒在討論這個事情,菇涼想著,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了。
菇涼看班主任還被其他同學“纏著”,便自己走了。
菇涼走出來之後,阿文還沒搞完,自己則在校園裡逛了一下。
因為是暑假,所以學校裡面沒有學生,很安靜,菇涼走遍自己當初所走的痕跡。
飯堂,籃球場,足球場,宿舍,教室,這些走了六年的地方,才走了一個月左右,就感覺有點陌生。
菇涼逛完之後,阿文還沒出來,菇涼就靜靜的坐在門衛室旁邊的龍眼樹下。
菇涼想著自己在校園裡的點點滴滴;
想著自己從初一到高三的好同學,好朋友,想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從家裡走到學校的艱辛,想著自己度過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冬天。
突然有個人跑了過來跟菇涼說話,突然的聲音把自己嚇了一跳。
菇涼回神過來,看見阿劍,菇涼自己感覺,其實跟阿劍是不熟的,畢竟兩人都沒說過幾次話。
對於一個“熟”的概念,在菇涼的眼裡,是可以能夠在他面前做自己,那麼這個人就是跟自己“熟”。
菇涼現在對阿劍並沒有完全的做自己,因此菇涼覺得自己跟阿劍不熟。
阿劍跟菇涼照常的寒暄說:“你上去打暑假工了?”
菇涼嗯了一聲,隨後問道:“你報名好了?”
阿劍說:“嗯,報名好了。”
菇涼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阿劍又找話題說:“你填什麼志願?”
菇涼說:“我填的很亂,感覺哪個專業能上就填哪個專業,有書讀就好。”
阿劍說:“你成績那麼好,肯定會有好的學校錄取你的。”
菇涼說了聲謝謝,隨後又問:“你暑假在幹嘛?”
阿劍說:“在家裡幫忙做些事情。”
菇涼說:“真好。”
兩人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兩人正聊的火熱的時候,阿文從後面拍了一下菇涼;
菇涼嚇得差點掉下來,還好抓住了阿劍的衣服。
菇涼看著自己冒失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的給阿劍道歉,阿劍搖搖手說沒事。
阿文說:“我們最後在吃一次學校旁邊的粉店吧,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
菇涼想到自己兜裡的錢,正猶豫著,阿文直接拉著菇涼走了。
菇涼急忙忙的跟阿劍說再見,隨後跟上阿文的步伐。
兩人去到經常吃的那家粉店,現在是暑假,店裡幾乎沒有客人。
菇涼跟阿文各要了一碗粉,阿文知道菇涼的飯量,所以一開始就扒拉了很多給菇涼。
菇涼看著碗裡滿滿的粉量,覺得這應該夠自己吃了。
最後菇涼把粉跟湯全部喝完了。
阿文說:“你的飯量依舊不減當年呀。”
菇涼說:“是你吃的太少了。”
阿文說:“對,是我吃的太少了。”
阿文問菇涼是不是把專科跟本科都報名了,菇涼書是的。
菇涼又問阿文:“你呢?專科報了嗎?”
阿文說:“我不會讀專科的,所以沒報。”
菇涼沒有說話。
總覺得自己很羨慕他們,羨慕阿文的只上本科的決心,羨慕阿良的接受專科的心情。
而自己在這裡高不成低不就的,夾在中間,這種猶猶豫豫,畏畏縮縮的樣子,或許很讓人討厭吧。
菇涼跟阿文吃完午餐之後,又開車回去。
回到阿文家的時候,阿文的爸爸出來問:“有沒有摔倒。”
阿文說:“你放心吧,人家都有好幾年的開車歷史了。”菇涼笑了笑,沒有說話。
菇涼心裡也知道阿文的爸爸是什麼意思,只是心裡的羨慕,這種能說出口的愛罷了。
菇涼跟阿文把報名的事情處理好之後,當天就做晚上的車會工廠裡面了。
阿良也沒有當面問自己報名的事情,把那無所謂的態度表現的淋漓盡致。
菇涼報名了之後,就想給哥哥姐姐們私聊,每個都私聊了一邊,爭取用親情這條路線去讓他們幫助自己。
菇涼知道,上大學是自己唯一一條能夠走出山裡的路,唯一一條以後不用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路,唯一一條能不用在這般低聲下氣的懇求任何一個人的路。
菇涼上大學的心愈加的強烈,菇涼害怕自己又回到大山哪裡;
菇涼害怕自己以後的工作就是電子廠;
菇涼害怕自己以後找的老公是一個不懂得尊重女性,沒有文化的男性。
菇涼害怕這,害怕自己之前見到的,遇到的,經歷的會伴隨著自己的一聲。
前半生的恐懼、勞累、孤獨、辛苦都會伴隨著自己的一聲。
就想夢魘一樣,每天晚上閉眼都遇到。
心之恐懼,終是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