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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對於大部分少年來說是美好的,因為他們可以在這段時間揮灑汗水,享受夏天的熾熱。
整個暑假的文靜,每天都躲在房間裡,屋外的荔枝樹把整個房間都遮蓋住,即使是在太陽最熾熱的夏天,也只給文靜一片黑暗;
早上,文靜的奶奶敲門,文靜問道:“有什麼事嗎?”
奶奶溫聲細語的說:“要吃早餐了,快點出來吃早餐,不然肚子要餓壞了。”
文靜繼續躺在被子裡面,無動於衷,淡淡的說:“奶奶,你先吃吧,我不餓。”
這種對話已經重複很多次了,自從菇涼上廣東打暑假工之後,文靜就沒出過家裡的大門口。
奶奶實在是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知了在外面的某一棵樹上佈置疲憊的叫著,叫聲穿透了牆,整個世界全部充滿著知了的聲音。
文靜在被窩裡輾轉反側,本就煩躁的心情因為知了的聲音更加煩躁。
文靜起來,把窗戶開啟,太陽透過古老的荔枝樹,穿過窗戶,給這個黑暗的屋子留下了一點點的光明。
有的人身處黑暗,因為一束光看到了希望,而有的人因為一束光,卻看到了絕望。
文靜起床開門,奶奶見到文靜出來了,用手去摸了摸碗,嘟囔著說:“還有點溫度,這個天氣也不用熱了,你就趕緊吃吧。”
奶奶從開啟了碗櫃,櫃子發出嘎吱的聲響,代表著整個年代的氣息。
奶奶從一個鐵鍋裡打了一碗粥,文靜看著熟悉的飯菜,沒有任何的胃口,但是這幾年的絕食讓自己異常的餓,逼迫著自己吃了幾口,但是剛吃進去不到三分鐘便吐出來。
整整吐了三分鐘,直到吐出淡黃色的液體,依舊在在嘔吐著,奶奶幫文靜順了一下氣,從水井裡打了一瓢水給文靜漱口。
奶奶焦急的問文靜:“你怎麼了?怎麼吐得那麼嚴重?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文靜還沒從剛剛的嘔吐中緩過來,剛想說話又繼續嘔吐著。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文靜有所好轉,長期的不進食及嘔吐,文靜的臉上是藍黃色的,沒有少年的那種稚嫩及紅潤。
奶奶看著文靜這個樣子,作為過來人她,加上村裡的一些流言蜚語,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
奶奶直接坐在凳子上看著文靜問道:“你多久沒來那個了?”
文靜聽到這句話似乎也想到了某種可能,眼裡只透露出驚恐及不知所措。
文靜沒有回答奶奶的話,直接回到房間又把門反鎖。
奶奶看著被反鎖的門,直接在門外說道:“看來村裡人說的沒錯,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真的是女孩子能不能有一點羞恥之心呀,真的是有娘生沒娘養呀,你…………”
奶奶被氣的說話都沒有任何的邏輯,在村裡,似乎還對女孩子的貞潔保留著古代的思想,依舊認為女人要潔身自愛。
文靜直接蹲在門口,沒有流淚,文靜的腦子裡此時都是一片空白,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態去接受這個事實。
奶奶在外賣罵了大概十幾分鍾之後,似乎累了,自己也跑進屋子裡,掏出了幾百塊錢,這幾百塊錢基本都是一塊一塊的,幾毛幾毛的,顯得出來已經很厚了。
奶奶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一共560元,這已經是奶奶掏出來的全部積蓄了。
奶奶拿著這些錢發呆,心裡的想法到底是沒有實行,最終還是把錢用很舊的白色塑膠袋裝好,又放進了櫃子裡,把衣服蓋了一件又一件。
奶奶從房間出來,敲了文靜的門口,說道:“明天我們去醫院吧。”
說完就不等文靜的回答,自己忙農活了。
文靜聽到奶奶這句話,似乎從夢中驚醒,拿起手機開啟QQ,給梁正豪發了資訊,頁面開啟,上一次聊天還是那件事情發生之前的聊天記錄。
“我好像懷孕了?”文靜打這幾個字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此時梁正豪在家裡被監督著學習,自此那件事情之後,梁父覺得自己之前沒有對他管理到位,於是整個暑假就一直逼迫著梁正豪學習,各種培訓課跟作業鋪天蓋地的給梁正豪做。
“真的?”梁正豪回道,短短的幾個字,把梁正豪壓的喘不過氣來。
“嗯。”文靜只回了一個字。
梁正豪沒有立即回資訊,這個訊息太突然,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接受範圍。
梁父走看到梁正豪正出神,直接瞟了一眼手機,看到這個訊息之後,深吸了一口氣。
梁父說:“這個孩子確定是你的嗎?”
梁正豪被問的有點不知所措,確實自己也不能保證是自己的,當時全部都是斷片的狀態。
“這個孩子你確定是我的嗎?”梁正豪直接把這個疑問發給了文靜。
“我……”文靜看著這個問題,似乎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可是自己……
文靜此時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天空中不停的飄蕩著,沒有人牽著,風吹到哪裡就飄到了哪裡。
梁父抽了一根菸,完了之後說:“你把她約出來,我們談一下。”
梁正豪像機器人一樣,把梁父的話又轉發過去:“文靜,我們出來談一下吧。”
文靜看到之後,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去談。
文靜跟奶奶說了這個事情,奶奶思考了一會兒說:“那就去見面吧,沒事,奶奶給你做主。”
文靜看著奶奶堅定的眼神,頓時自己的眼裡立刻裝滿了淚水。
從文靜記事起,文靜的爸爸媽媽一直在吵架,因為文靜的爸爸算是上門的,所以地位較低。
文靜的媽媽是一個比較強勢的人。
所以文靜被管的特別嚴格,各種要求都要完美的做到,所以離婚的時候,當法官問文靜要跟父親還是母親是,文靜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父親。
當時文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離她的母親。
當天梁父直接開車來到文靜家裡接人到飯店,這個飯店是梁父的資產,上面的美食,文靜也沒吃過,看著價格是十分的不菲,但是文靜此時是沒有任何的胃口。
奶奶看著桌面上的菜,那是她這輩子見到的最豪華的美食。
裡面的菜甚至她都說不出來是什麼名字,只知道有雞鴨魚肉等菜。
梁父用方言直接說:“想必您就是李文靜的奶奶吧,真的辛苦您老人家大老遠的跑一趟了。”
奶奶回答:“是的,你是哪個誰的爸爸吧?”
梁父面帶微笑的說:“是的,我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我們也不是不負責任的人,如果孩子是我們的,我們肯定會負責,但是如果孩子不是我們的,我們也不是傻子。”
文靜聽到之後,想站起來走人,梁正豪拉住了,說:“文靜,你先坐下來,我們好好談。”
文靜才緩緩的坐下來。
奶奶說:“那你這邊怎麼處理?”
梁父說:“如果孩子要留的話,先去醫院抽羊水做個親子鑑定,現在醫學那麼發達,還是能檢查出來的。”
文靜立馬回答說:“我願意去檢查。”
奶奶立刻攔住文靜說:“你做什麼?”
梁父不急不慢的說:“還有一個選擇,就是我給你們出一筆錢,你們去把孩子打掉,從此之後李文靜跟我兒再也不聯絡,這個事情算是過去了。”
奶奶說:“你想讓我們選擇哪種?”
梁父說:“看你們怎麼選擇,我建議最好是後面哪一種,從此你們過你們的陽光道,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
奶奶說:“若我們不答應呢?”
梁父抽了一根菸說:“他們現在還是孩子,如果不答應,李文靜還能上學嗎?我兒子倒是可以繼續上學,倒是李文靜,年紀輕輕的,真的就願意現在生孩子嗎?”
奶奶聽到這句話,被氣得直接直接說不出來,直接拉著文靜就想走。
梁父繼續說:“我希望你們考慮好,別為了一時的意氣用事而毀了一輩子。”
文靜聽到這句話之後,睜開奶奶的手,往梁正豪的方向看過去,問道:“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梁正豪沒有說話,忙亂著找了一杯開水喝了下去,不敢直視文靜的眼光。
文靜看到梁正豪的舉動,彷彿置身在冰窖裡面,從頭冷到底。
文靜突然說:“孩子我要做檢查,明天去做什麼抽羊水的手術。”
梁父跟梁正豪驚訝的看著文靜,包括奶奶也被這句話驚嚇到了。
奶奶勸說道:“文靜,你別做,很傷身體的,你別意氣用事。”
文靜說:“奶奶,我沒有意氣用事,我也想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
梁父說道:“你確定要選這個?我還是建議你選擇拿錢之後把這個事情翻篇過去,而不是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而堵上自己的青春。”
梁正豪其實也很想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但是又怕這個選擇真的會賠上兩個人的青春。
文靜繼續說:“你難道不認你自己剛剛 說的話?”
梁父被堵的啞口無言,最後說:“那明天我們一起去醫院,到時候如果不是我們梁正豪的種,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
文靜堅定的說:“放心,如果不是你們的種,我不會賴上你們的。”
梁父與文靜四目相對,大約過了半分鐘突然笑著說:“好,明天市區人民醫院見。”
文靜也從嘴巴里面吐出一個好字,隨後拉著奶奶走了,文靜走出飯店之後直接深深的吐一口氣。
奶奶看著文靜說:“你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收錢然後把它打了不好嗎?”
文靜卻說:“奶奶,我不想讓他看不起我……”
奶奶看著文靜,頓時眼裡含滿了淚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無奈的搖頭。
夕陽西下,山的那一邊已經泛起了落霞,知了也停止了叫聲。
第二天,大家都如約至市區醫院,文靜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護士抽完血,做完全部的檢查
醫生說要做檢查等全部結果出來之後才能進行手術,當晚,梁父與梁正豪回去了,留下文靜與奶奶在醫院。
當夜,文靜就靜靜的躺在病床上,手機上的頁面一直停留在QQ上與梁正豪的聊天頁面。
梁正豪的手機已經被梁父沒收,梁父為了防止梁正豪與文靜在私自見面,更加加強了對梁正豪的監督。
而梁正豪心裡也很忐忑,心裡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孩子是他的,他該怎麼辦?如果孩子不是他,他又該怎麼辦?
當晚有些人註定是無眠之夜,而有些人絲毫不受影響,人類的悲歡喜樂並不想通,地球上的每一秒都有人喜極而泣,在同一秒中也有人悲傷而泣。
當山的那邊泛起了魚肚白之後,醫生們也上班了。
醫生看完所有的檢查結果之後直接安排了手術,先是進行了區域性消毒,然後鋪上無菌布,最後打麻藥。
當那一根很粗的針口扎進文靜的肚子裡的時候,雖然有麻藥,不疼,但是文靜還是很清晰的感覺到那一根針破肚然後抽取羊水的。
那一刻文靜默默的留下了眼淚,看著醫生把針拔出來,把抽取到的樣品放進管子裡,文靜就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文靜被護士退回到了病房,在手術門外,文靜看見了梁正豪,他的眼裡是焦急的,是不安的,但是沒有對她的心疼。
這兩天,他們沒有獨處過,也沒有單獨聊過話,可是文靜看到梁正豪的眼神,似乎變了。
因為文靜看過樑正豪愛她時候的眼神,所以現在這個幾天的眼神,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似乎讓文靜死心了,文靜此時此刻的心裡,似乎做出來某個決定。
奶奶跟在後面,奶奶看著異常安靜的文靜,又只能默默的流淚,沒有那麼多的安慰,也沒有那麼多的話語,只有在身邊默默的照顧著文靜。
梁父走進病房,看著臉色發黃的文靜,這段時間的孕吐以及這些事情,文靜看起來更加的憔悴,似乎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狀態。
梁正豪一直從來沒敢正眼面對文靜,似乎躲避掉了文靜也就躲避掉了過去。
這段時間的事情,每一個人的生活軌跡都發生了改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時間延後性的,當時發生的時候可能沒想到後面會有什麼後果,可是有因必有果。
有時候不經意間播下去的種子,終究有一天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時候發芽。
道路坎坷,誤漏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