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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夷邸。
京城內的正西方乃蠻夷邸所在之處,雖然遠離皇宮,但內部環境倒是不差,幾乎每個國家的質子都能分到自己的獨立庭院,除了個別小國。
北狄臺吉寧金正在自己院子裡的臺階上坐著,以手撐頭,一副苦悶模樣;他跟他哥哥長得很像,都是高鼻深目,唯獨不同在身形上,蘇禾面板略黑、壯碩魁梧,寧金則面板白裡透紅,面色唇紅齒白,比他哥哥塊頭小了些,但也有肉,屬於精壯那一掛。
跟他們住同一院子的西夜國王子艾山拎著烤雞和一罈黃酒走進院子看到的就是屋裡屋外三四個僕人在灑掃收拾,而寧金卻一個人坐在地上。
“寧金兄弟,你怎麼坐在地上,快起來,我買來了烤雞,咱們兄弟兩個一起喝一杯。”艾山拎起手中的烤雞和酒笑著對寧金道。
寧金原本低著的頭顱在聽到是艾山的聲音後立刻抬了起來,他立馬站起身想要說些什麼,但在看到艾山對自己搖頭的神情後,轉而加快腳步拉著人進了房門,將屋裡正在打掃的僕人趕出去並遣散了院子裡的下人,這才轉身將房門關上。
“怎麼樣?”進了屋子後寧金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艾山將烤雞和酒放在了桌上並自顧自地坐了下來,“那些人還是守在外頭,這麼長時間了,你哥恐怕......”
自從蘇禾離開蠻夷邸後不久,外面就多了一群穿著普通但又身強力壯的男人,他們多半三五成群地守在蠻夷邸外頭,有時一個早餐能吃一上午,只要寧金走出蠻夷邸他們就會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寧金還發現只要他走得離皇宮越近,他們就跟得越緊。
“不可能!我哥肯定還好好的!”寧金激動道。
蘇禾在從蕭王府回來的當天晚上就悄悄地離開了蠻夷邸,走之前還給寧金留了張紙條,他以為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實際上在他踏出院子的第一時間就被寧金察覺到了,寧金拿起紙條看到上面“去去就回”的字樣也沒多想,但當蘇禾去了三天仍舊未歸時,他才真正著急了起來。
“你先別激動,我也只是猜想,既然你哥還好好的,不如坐下來好好想一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艾山提議道。
寧金聽了他說的話後,坐在了他的對面拿起桌上的一罈黃酒猛灌了幾口。
他也不是沒想過去大理寺報案,可他剛走到大理寺前頭的一條街上,就被那群跟著他的人拽到了一條小巷子裡威脅他要是敢報官就立刻殺了他,他這才只好天天待在院子裡發愁。
艾山看到後無奈地將疊放在桌上的碗拿了兩個出來,一人一個分給寧金,又拿過寧金手裡的酒一人一碗地倒了起來。
“你說蕭王找我哥有什麼事?”寧金思考道。
“不知道。”艾山喝了口酒說道。
“我哥白天去了蕭王府,晚上就偷偷摸摸溜了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肯定跟蕭王脫不了干係!”
“那外面那群人呢?”艾山端著酒碗問道。
“也是蕭王?”寧金不確定道。
“嘶,那他為什麼要派人監視我?而且很害怕我去皇宮,還不讓我報官?”寧金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的就是這點。
“你想想你哥離開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寧金思索了一陣,“我哥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最近鬧得比較大的就是皇宮遇刺了,可我哥......”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
“我哥!”寧金頓時瞪大眼睛看著艾山。
“如果不出所料,你哥應該是跟蕭王達成了某些交易,所以他才害怕你去告狀,怕把他給查出來。”
“至於是什麼交易應該跟皇宮行刺脫不了干係。”艾山得出結論。
“如果真是這樣,我哥怎麼會答應呢?”寧金又不解道。
“你就想想有什麼東西是能誘惑或者威脅到他的?”
“我哥不是貪財之人,來大言這麼久都沒聽說過他看上哪個姑娘,唯一一直惦記的就是回國,至於威脅麼......”
寧金一愣,“難道是我?”
“你也知道你哥是什麼樣的人,你也見識過那些人的手段,說不定他就是以你的性命威脅你哥,才讓你哥肯為他賣命的。”
寧金聽完這番話後手肘撐桌、雙拳抱頭,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他雙眼紅紅的,低垂眼睫、皺著眉頭一臉痛苦的樣子。
艾山看後也只悶頭喝酒,畢竟他也確實想不出來接下來該怎麼辦。
兩人正愁悶著,忽聽門外有些許嘈雜人聲,轉而開啟房門向外看去,只見一身著華麗,面板粗糙黝黑,一張國字臉上長著一對三角眼的矮壯男人帶著三兩同樣面板黢黑個字矮小但對比他五官扁平的男人站在了院門口,還有四五個身穿普通粗布麻衣的男人跟著,這些男人都揹著一個大包裹,約莫是這些身著華麗的男人的僕人,這群人雖然身穿大言服飾但明顯都長著一張外邦人的臉。
“多傑,你來幹什麼?”寧金率先出言道。
身為吐蕃王子的多傑玩世不恭地走進了院子,身後的一群人也跟著走了進來,多傑邊打量邊說道:“嘖嘖嘖,怎麼這麼冷清啊,寧金,現在這院子裡就住了你們兩個人,很寂寞吧,不用擔心,我特地帶了我的僕人來,以後就讓他們住在這裡陪你們。”
眼看著多傑話音剛落,他身後揹著大包裹的男人們就都行動了起來。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寧金衝下臺階慌亂地展開雙臂阻止道。
可奈何他一個人怎能抵擋四五個人,愣是被他們從身旁穿過。
只見他們分別走向每一間房間開啟房門朝內走去,一進了房門就真開始開啟包裹收拾東西了。
艾山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幕,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吐蕃與西夜國力懸殊太多,這讓他只能眼看著好友被欺負卻什麼都不能做。
多傑和他身後一幫子人譏笑地看著寧金那慌亂的模樣,眼底流露出的不屑被寧金盡收眼底。
“你們等著!我哥回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寧金憤憤道。
“哦?那我們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了?”多傑譏諷出聲,他身後的那群人都跟著他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既然窩給你們找好了,你們就在這住下。”笑痛快後多傑對著院子裡的僕人大聲道。
“是!”僕人們齊聲回覆。
“我們走!”多傑大手一揮帶著他的跟班們走出了院子。
艾山這才走下臺階來到寧金身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迷茫與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