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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朱爺惱羞成怒,用力的一巴掌就扇向那婦人,直扇得她一個踉蹌,那孩子忙彎腰去扶他娘,然後氣憤的用頭去撞那男人,那男人一個不防,被他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站起來,走過去就要打那對母子,人群中有人站了出來,一個男人攔住朱爺,對他說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在這兒為難人家孤兒寡母?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
一個微胖婦人也走過來,站在那對母子前面:“盧家嫂子最實在不過了,你們這個月都來了兩回了,盧大哥之前跟你們借的錢不過二兩,你們現在收走的東西至少也值四五兩了,現在還要人家的房子。天天父債子償掛在嘴邊,是要逼死盧嫂子跟盧飛才罷休嗎?”
朱爺走到那男人面前,緊緊盯著他,忽然一拳揮向那男人,瞬間便是鮮血直流,那男人捂著鼻子慢慢坐了下去,半天說不出話,他惡狠狠的看著那男人:“少管閒事,不然就別怪朱爺給你顏色吃。”轉臉又看向那個微胖婦人,看她面露驚恐神色,冷笑道:“我不跟你一個婦道人家動手,給我滾遠一點,你若是能拿出十兩銀子替他們還債,我就放過他們娘倆,拿不出,就滾一邊去,少在這扎眼,小心爺連你一塊揍。”
那位被稱作盧嫂子的婦人,拉住微胖婦人,對她說道:“別跟這個混人講道理,你先回家去,別傷著你。”說著又讓盧飛去拿了一塊帕子給地上被打的男人,對著他說感謝。
朱爺不耐煩的打斷了她,拿出一張隱約可以看到手印的字據說道:“快說,這些銀子怎麼辦?給我房子,還是給我現錢?”
他身後的一群人見盧嫂子跟盧飛都沒有說話,看朱爺給了一個顏色,就開始圍上去對他們動手動腳起來。
陳玉見那婦人在朱爺面前毫不示弱,雖然困窘卻並不見她卑躬屈膝,心裡為她惋惜。
朱爺指著那字據說道:“你看清楚,這借據上你相公寫明瞭欠我們二兩銀子,超過一天就加五分利,這麼久了,你家那點破爛也就夠抵個利錢。痛快點,要麼給我十兩銀子,要麼把這個房子的地契給我,借據就還給你,從此一筆勾銷,你選吧! 不然就別怪我拿人回去交差了。”
盧氏沉思了一會,閉了閉眼,然後用手握了握盧飛的手,下定了決心般說道:“好,房子給你們,借據還我們。不過好歹讓我們把我相公下葬了,再讓我們離開這房子。”
朱爺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大黃牙:“這好說,朱爺我最好說話了,我就給你3天時間。現下你把房契給我,這事兒就了了。”
盧氏便走進家裡去盧飛爺跟了進去,過了一會兩個人出來了,拿出一個布包,把裡面的房契拿了出來,她又對朱爺說道:“這事不能就在這兒辦了,我們去找里長,請他做個見證,免得以後再有爭執。”
朱爺見她已經拿出了那個房契,臉上小笑開了花:“行,您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說罷盧氏便和盧飛帶著朱爺走了,看熱鬧的人群也散開了,李氏看著他們走遠,不免搖頭嘆息:“也是個苦命人。”
巧雲娘臉色有些蒼白,忍不住也嘆息起來,李氏挽著她的手臂,拍了拍她的手掌:“別想了,這事咱們也管不上,走吧。”
一行人看過這場慘事,心情都有些沉重,只有巧珍還在高興的吃著糖葫蘆。李氏見巧雲娘也有些興趣索然,便說:“既然沒別的事了,咱們就回家去吧。”
巧雲娘感覺身心都有些累了,便跟著回村裡了,李氏到了村裡就勸巧雲娘回家休息,讓她明天再來家裡,陳玉和李氏跟她們告別後,也回了家。
李氏到家免不了又要跟陳大海說一下今天的所見所聞,又唏噓感嘆了一頓。陳大海搖搖頭:“這年頭就是不能借印子錢,借一兩,七翻八翻就變成了十兩,根本不給人活路。”
幾個人正說著話,陳有望到家了,見爹孃跟妹妹在一起說話,高興地喊道:“爹,娘,我回來了。“
李氏見望哥兒回來了,心情很好,笑著接過他的書袋,又急著給他倒水,陳瑤跟平安聽到動靜也跑出來,見到陳有望一個個要抱。
陳有望一一抱了兩個小的,便坐下來跟陳玉道:“最近家裡咋樣?上回去縣城的事都辦好了嗎?“
陳玉便坐下來,細細把縣城裡的事情跟陳有望說了,陳有望聽說都安排的不錯,便放心的點點頭:“有大舅大舅母幫忙,這事就好做多了。那啥時候再去呢?“
陳玉算了一下:“大概下個月初,那時候作坊裡的陳設應該都好了,我們會再過去看看找的人怎麼樣,然後等青梅摘好了,就可以送過去開始釀了。“
陳有望點頭,頓了頓,說道:“先生讓小舅舅明年準備縣試了,他說舅舅能考中的機會很大。“
李氏聽了很興奮地道:“真的嗎?你呢,啥時候可以下場“
陳有望搖搖頭:“我學識淺了,還得好好學幾年吧,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考,其實如果我不考,也可以去鎮上做個賬房的。“他猶豫著說出自己的想法。
陳玉打斷他:“大哥,先別灰心,等下回見到小舅舅,問問他的意見。現在咱們家還算供得起你讀書,不如再多讀點書,以後再說其他的。“
李氏也很不贊同陳有望的話:“爹孃就想好好供你讀書,以後能有學問,你這也才學了一兩年,咋就說不學了。“
陳有望吐了口氣:“嗯,我知道了。“然後他有些無奈地說道:”俊生說他不念書了,他準備下個月就回家了。“
李氏嚇了一跳:“幹嘛不念了?“
陳有望嘆了口氣:“他說他讀不下去了,不想念了。好像里長大叔已經知道了,這次可能是真的不讀了。先生也說他……不是很擅長。他說他怎麼也念不進去。“
陳玉有些理解的點點頭,俊生的確心思不在唸書上,不過是里長強壓著他去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