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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回到家,就去找了巧雲和巧雲娘,把崔太太說得話給她們說了,巧雲娘一聽三年都沒有工錢,就打了退堂鼓,對巧雲說道:“三年以後,你都快出嫁了,若是能嫁個好人家,何必再吃這樣的苦頭?“
巧雲搖搖頭:“娘是還沒吃夠爺奶給你的苦頭麼,如果我沒有一技之長,就算嫁了人也未必就過得好,相反,如果我能有繡技傍身,就不怕人家看輕我。“說著她略帶羞赧的低下頭,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以後,也好找人家。“
李氏聽了這話,不禁誇讚道:“巧雲娘,你家這姑娘可真有志氣。好丫頭。“
巧雲娘聽了她的話,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接著又問李氏道:“那做學徒有假嗎?每天天要幹很久嗎?“
李氏耐心地解釋道:“這些我都問過了,崔太太說每天卯時起床,晚上從酉時開始就去做晚飯,吃晚飯就可以回自己房裡休息,每個月初一十五兩天假, “
巧雲點頭對李氏說:“嬸子,沒問題了,哪天你空了,就帶我去吧。“
李氏見她們決定好了,便回家告訴了陳玉這件事的始末,陳玉聽完之後不禁由衷的讚歎道:“巧雲可真是好樣的。”
說著她又問李氏:“那崔太太家,不會欺負巧雲吧。”
李氏笑著說道:“我給崔太太做過不少繡品,她這人雖然精明,卻並不刻薄,待人也還算公道,只要不跟她偷奸耍滑,她對人還挺好的。“
陳玉放下心來:“那巧雲啥時候去啊,咱們給她好好做頓飯,讓她高高興興去鎮上。“
李氏說:“後天吧,你爹田裡的活計也乾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們在家給巧雲擺一桌飯,後天我們一起去送她。“
陳玉拍手稱好:“行,巧雲愛吃土豆燜雞塊,我們要殺一隻雞做給她吃,而且她還愛吃涼麵,再做個雞絲涼麵,還有紅燒煎豆腐,涼拌黃瓜。還有炒花生,給她帶上。”
李氏一一點頭:“她還愛吃杏仁酥,後天去鎮上咱們也給她買點。明天你去她家,幫她整理整理行李,衣服被子,都要帶好。不過鎮上也近,需要啥讓你八斤叔趕車的時候帶給她送也方便。 ”
陳玉點點頭,去自己的房間裡,把一把周月銘送給她的牛角梳找了出來,又翻出一個荷包包好,準備送給巧雲。
隔天傍晚,李氏和陳玉準備了一桌子飯菜,全是巧雲愛吃的——土豆燜雞塊,雞絲涼麵,涼拌黃瓜,清炒萵筍絲,韭菜炒豆乾,豌豆蛋花湯。陳玉拿了一罐子青梅氣泡茶出來,請巧雲娘和巧雲巧珍在家吃飯給她送行。陳大海也被打發了帶著小平安去陳大河家裡吃晚飯。
李氏還請了銀鳳娘帶著銀鳳來,又叫上了張小琴,幾個女人帶著幾個小丫頭圍坐了一桌,李氏給幾個婦人倒了黃酒,陳玉給女娃兒們倒上了氣泡茶,一行人舉杯 。
李氏率先說道:“今兒咱們是要給巧雲送別,這丫頭有志氣,要去學繡技,咱們今兒吃頓飯,送送她。”
巧雲娘連忙說道:“我們要多謝各位嬸子的關照。”
巧雲站起來對李氏深深行了一禮:“小玉娘,多謝你費心了,照顧我娘,又替我找了繡莊的崔太太,我才能去學這繡技。”
李氏連忙扶起她:”跟我這麼客氣幹啥,傻孩子,再說了,哪兒是我照顧你娘啊,你娘幫我照顧一大攤子事才是,我那些雞,那些豬,沒有你娘能行嗎?”
巧雲笑著坐了下來。張小琴對她說道:“巧雲你好好學,以後你娘享福的日子在後頭呢。”
洪大娘也介面道:“就是,玲瓏繡莊的繡活很出名的,十里八鄉誰不知道。你好好學,若是能讓那崔太太教教你,以後也就不愁養活一家人咯。”
巧雲一一點頭應是。
吃完飯,陳玉拉著巧雲去了自己房間,把那個牛角梳給了她,又把李氏下午才炒好的一袋子炒花生給了她:“你去了繡莊,如果有事解決不了,就去天香樓找田掌櫃幫忙,我們家跟他還算有點交情,如果有啥急事需要捎話,可以找李三小哥,他人也很好。如果繡莊的老闆欺負人,你覺得幹不了也別太委屈自己,回家來我們再想法子,別叫自己吃太多苦頭。”
巧雲看著陳玉喋喋不休的叮囑,眼睛一紅,抱住陳玉哭了起來:“小玉,我真捨不得娘,捨不得巧珍還有你啊,你待就跟我親姐妹一樣。對我事事上心。”
陳玉拍著她的背,聲音也有點哽咽:“還不是你,啥時候都陪著我,沒少幫我們家幹活,不管多忙多累,都悶不吭聲。跟我說這種客氣的話幹嘛。”
巧雲哭了一會,擦擦眼淚:“反正以後,我會好好學的。“說著她低頭一笑,”以後吖,你的嫁衣我給你繡。”
陳玉聽完感覺有點雷,怎麼忽然跳到這個話題了?她忙岔開話題:“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嗎?明兒我們跟你娘一起送你去崔太太家裡。”
巧雲點點頭:“都準備好了,放心吧。“
兩人又湊在一起說了一會話,巧雲娘便叫她回家了,巧珍跑過來拉著巧雲的手,母女三人便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玉跟李氏就跟著黃八斤的牛車去巧雲家裡接她,把她的被褥行李裝好,便出發了,一路上大家都沒有什麼話,巧雲孃的眼眶紅紅,懷裡抱著巧珍,眼睛卻總是不停去看巧雲。李氏輕輕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難過。
很快到了玲瓏繡莊,李氏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替巧雲整理了一下衣服跟頭髮,才帶著她們一起進去店裡。
崔太太見李氏帶著人進來,就猜到是她說過的學徒了。笑意盈盈的迎了上來:“李家嫂子來得真早。“
說著拿眼睛打量起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小丫頭,穿青綠色雲錦長裙的姑娘面色白淨,眼睛清亮,想來肯定是李氏的大女兒了,另一個姑娘穿著淡綠色平羅衣褲,跟站在她旁邊的婦人有幾分相似,想來就是巧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