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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見陳玉送餘氏出來,連忙上前替餘氏打起簾子,恭敬的對陳玉說道:“玉姑娘,那我就送餘嬸子回去了,什麼時候用車,您再差人來吩咐。”
陳玉點點頭,從荷包裡拿出十幾文錢給他:“小六子,這次又麻煩你啦,這幾個銅板請你喝杯茶,辛苦啦!”
小六子也不推辭,畢竟現在玉姑娘每次都會打賞一些賞錢,而且每次用車他們家的人態度都很好,從不把他當成下人,做了吃食也會給他一份。於是便跳上車:“那我就走了。”
李氏和陳玉便跟車上的餘氏揮手告別,見馬車走遠了,陳玉才挽著李氏的手臂往家裡走。陳瑤正牽著平安在廊下玩,見她們回來便問道:“二姐,今天回來可給我們帶好吃的啦?”
陳玉過去捏住她的小臉:“帶了味香居的糕點回來,你帶平安洗洗手,我給你們拿出來幾塊吃吃。”
陳瑤於是便歡天喜地的跟平安去洗手。
李氏邊在廊下削萵筍皮邊對陳玉說道:“你小姨下半年也要成親了,咱們得送點什麼給她好呢?”
陳玉托腮想了一會:“不如送一份赤金首飾給小姨吧?”
李氏手上頓了頓:“赤金的首飾不便宜,我怕給的禮重了,你奶奶知道了要不高興。”
陳玉嘟起嘴吐了口氣:“那就給銀票最好,壓箱底,小姨需要什麼就買什麼。”
李氏覺得這樣也不錯,便說道:“嗯,我晚上跟你爹說一聲,咱們家這兩年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我就希望呢個幫襯你小姨就幫著點,讓他們少受點累。”
陳玉見陳瑤和平安已經洗好手,便拿小盤給他們倆拿糕點,然後繼續對李氏說:“其實小姨夫有那樣的木工手藝,他們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差的,您就別擔心了,再說了,小姨手多巧啊,她的繡活可真是栩栩如生呢。”
桂香的手藝李氏也是見過的,的確是精細又別出心裁,她做的繡品在繡莊裡隨便就能賣到一二兩銀子,更別說大幅的定製繡品了。
李氏自嘲的笑了笑:“也是,我老想著我才嫁過來那幾年日子難過,每年這時候都沒糧食吃,都是吃紅薯,給你哥跟你吃的小臉蠟黃,頭髮也長得少。”
陳玉拿了一塊芙蓉糕遞到李氏嘴裡:“你看現在我們不是都長好了,你看我這頭髮,天天都要梳好久呢。”
李氏點頭:“那倒也是,做飯去了,今晚還是有很多人吃飯,哎?巧雲她娘咋還沒過來,一般時候這會兒她都來了。”
陳玉看向院子外面,笑嘻嘻的揮揮手:“四嬸嬸,你過來啦?”
張小琴笑眯眯的走進來,摸摸陳玉的頭:“小玉回來啦?這回路上可都順利?”
陳玉忙點頭:“好著呢,大舅大舅媽一起去,事情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呢。”說話的時候,她看到遠遠的是巧雲娘走過來了,便對李氏說道:“娘,你看,巧雲娘這不是來了。”
張小琴也循聲看過去,一邊嘀咕道:“今天巧雲娘咋來得這麼遲,平時她這會兒早就在餵雞關雞舍了。”
巧雲娘走進院子,臉上神色卻不太好,李氏見巧雲巧珍不在,奇怪的問道:“倆孩子呢?你這臉色不好看,怎麼啦?”
巧雲娘攏了攏鬢角的碎髮:“哎,下午她叔叔過來了一趟,說是她奶奶快不行了,就讓兩個孩子過去看看。”
張小琴脫口而出:“那你咋沒去看看呢?”說完她就後悔了,果然巧雲娘眼圈一紅,眼淚就撲簌簌下來了。
原來今天下午巧雲娘帶著巧雲巧珍回家午睡,忽然巧雲叔叔氣喘吁吁的過來了,見到巧雲娘便說:“嫂子,你讓巧雲跟巧珍去我娘那邊看看吧,大夫說她就這兩天了。”
巧雲娘吃了一驚:“上回不是說吃了藥好點了麼?”
巧雲叔叔叔叔搖搖頭:“醫生說,她的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脾氣越來越差,身體就敗壞的更快。哎,我們都說讓她不要老是動氣,她就是不聽。”
巧雲娘便立刻把兩個孩子叫醒,去了婆婆家裡。
她剛進門,家裡的姑嫂們便用很鄙夷的眼神看著她,她早就習慣了婆家人的態度,只有小弟媳拉著她的手,帶著巧雲跟巧珍進去看奶奶。誰料她們剛走進裡間,老太太就把手裡的藥碗朝她們砸過來,她立刻拉開兩個孩子,藥碗應聲落地,老太太雖然臉色蠟黃,雙眼深陷,卻還是惡狠狠的看著巧雲娘:“你來我家幹什麼,你個掃把星,剋死我兒子還不夠,現在還要剋死我,你是不是想把我們家人都剋死啊?快給我……給我滾出去!”
巧雲娘被這一頓毫無理由的指責和痛罵激出一肚子的憤怒,但是面對婆家人一個比一個狠厲的目光,她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默默地牽著兩個孩子退了出來,誰料巧雲的爺爺卻從後面拿了一把大竹絲掃把朝母女三人打了過來:“掃把星,給我走,別來我家。老大家的,老二家的給我拿水把地洗洗,別髒了我們家門。”
巧雲娘又氣又羞,只好帶著孩子們回家了。回到家裡,巧雲跟巧珍都在哭。巧雲氣憤地問道:“娘,她憑什麼這麼欺負人啊?要是真說誰克誰,我看就是她剋死我爹的。”
巧雲娘忙去捂她的嘴:“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你個大姑娘,說這種話,要被人家看輕的,以後還咋說婆家。”
所以巧雲娘就讓巧雲和巧珍在家休息,自己先來幫李氏做晚飯。
李氏聽完也很生氣:“你婆婆這人可真是,這麼多年了,還揪著那件事。”
巧雲娘抹抹眼淚,就去切菜。
張小琴想了半天,悄聲問道:“你有沒有考慮,改嫁啊?”
巧雲娘臉一紅:“啥改嫁啊?快別說了”
李氏聽了先是拍了一下張小琴,隨後好像轉過彎來了,也湊上前說道:“對啊,巧雲她爹也去了四年多了,不如你再找個人吧。”
巧雲娘怔怔的看著刀板上的菜出了神,她還沒想過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