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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李氏果然還沒有睡下,一聽到腳步聲走近就催著桂香去叫陳大海進屋來。
陳大海眼含責怪的說:“怎麼還不睡?”又問桂香:“藥可吃了?”
李氏見李大海進屋走路就有點不對,急忙問:“你這腿怎麼了?爹動手了?”
陳大海搖搖頭:“沒有的事,剛就是走的快了點,腿磕到院角那邊的石頭了。”
李氏將信將疑,把目光投向陳玉,陳玉搖搖頭沒有說話。
陳大海沉思了一下,說道:“我剛回去說了,要分家,明天就去找里長和村裡的老人們幫忙見證。”
李氏和桂香都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他,他便把剛發生的事說了,然後對李氏道:“咱們也不拖累大哥大嫂他們,每年都按爹孃的意思交給他們三兩銀子,如果以後咱們日子過的去,孩子們也成器,咱們也一樣會照顧家裡人,你說呢?”
李氏有點擔憂的道:“三兩,咱們能掙得下那麼多錢嗎?”
陳大海撓撓頭:“那天晚上小玉不是說了麼,辦法總比問題多,邊走邊看吧。”
陳玉點點頭:“是啊,娘,咱們得向前看向前走,日子才能過好。”
桂香也笑著寬慰李氏:“大姐,別擔心那麼多了,我去把藥拿過來,你喝了藥啊,你就好好帶肚子裡的小外甥歇著吧。”說罷就去了廚房。
晚上一家人各自洗漱睡下,李氏雖然心下還有些擔憂,但是在安胎藥的作用下,也很快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老爺子就親自去找了里長,又請了村裡的老人們,一家人在村裡的祠堂裡分家。
里長摸著鬍鬚,不無擔憂的對陳老爺子說:“常言道,父母在,不分家,老爺子怎麼執意這麼早要分家?“
陳老爺子頭也不抬,一邊抽著旱菸一邊沒好氣的道:“孩子都大了,主意也多了,我這個老頭子的思想也不趕趟了,分開過也好。“
里長聽俊生提到過有望讀書那件事,也不好多勸,於是便與諸位長輩一齊,見證了老陳家的分家:
老兩口跟著老大過,老三家共分了兩畝水田,兩畝山地,以後每年給家裡交三兩銀子的孝敬,念著老三家起房子蓋房子還需要時間,現在住的老屋暫時讓他們住著,但是在老四成親之前必須還回來,待老四成親以後,也跟老三一樣的分出去。
這事傳到村裡,就有不少婦人在一起討論,做豆腐的張大嬸先說:“嘖嘖嘖,陳老爺子對老三真的是太狠了,兩畝山地,兩畝水田的出產都不知道有沒有三兩,還要養活那麼一大家子人,怎麼過啊?”
木匠家的媳婦也說:“老屋那個破房子也要收回去,我之前去大海家,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冬天冷夏天熱的。還說讓他們自己蓋房子,蓋個房子最少也得十兩銀子了吧?聽說家裡一個銅板也不給的。”
張大嬸又說:“你們看吧,等以後老四分出去單過,老頭子老太太肯定會貼補的,也不可能要那那麼多孝敬。就是看不慣老三一家子,故意整他們的。”
其實,陳老爺子就是這樣一個人,性格倔強,不能接受別人忤逆他的意思,在家一直說一不二的他,無法忍受陳大海挑戰他的權威,他見陳大海不服從他的安排,就希望透過分家讓老三一家服軟,低頭。至於分家的條件,自然也不會給老三一家任何好處了。
陳大海蔫頭耷腦的回到家,跟李氏說完了分家的情況之後就坐在板凳上一言不發。李氏猜到他是心裡難受了,便也不多說,只讓孩子們都不要去打擾他。
午飯剛吃過,便見李三趕著牛車來了,老遠就在院外喊道:“大海叔,快來哦。”
陳大海趕過去一看,牛車上放著兩個大缸,並有一罈黃酒,一罈白酒,4個瓦罐,還有一大包香料。李三指著車上的東西道:“螃蟹從縣城了裡頭買回來了,今早上剛請賣蟹的師傅送到了鎮上,我這就帶著掌櫃的讓準備的東西跟香料還有螃蟹送下來了。您跟小玉姑娘點點,看還缺什麼不。”
陳有望聞言好奇的道:“螃蟹從縣城運過來,會不會幹死啊?”
李三笑嘻嘻的把那個大缸子上的蓋子,陳玉也湊上去看,想看看沒有冰箱也沒有冷藏車的古代人是怎麼儲存螃蟹的。
原來這賣螃蟹的師傅在大缸的底下鋪上湖裡溼潤的爛泥,把螃蟹放進去,然後在大缸上面,搭上一個竹架,然後用稻草懸掛一些稻米之類的吃食,最後再蓋上大蓋子避免陽光照射,這樣螃蟹送到外面短時間輕易不會死,也不會餓瘦。
陳玉見這些螃蟹比之前在田家埂買來的螃蟹大了不少,而且一個個看起來都很飽滿,想象做成醉蟹一個個膏滿黃滿的樣子,眼睛笑眯眯的彎了起來,又細細看了配料的數量,都沒有問題,便請小夥計幫忙一起稱重。
陳大海把家裡的大秤和竹簍拿出來,一共有四十斤,雙方在田掌櫃帶來的收貨單據上按了手印,再請李三帶回去。
這也是陳玉的建議,她讓田掌櫃準備了兩個賬本,用於記錄每次掌櫃這邊提供的配料,螃蟹的數量,以及最後交貨的螃蟹重量,乃至最後田掌櫃付加工費的金額,再由雙方的人簽字或畫押,一式兩份,這樣以後結賬就不會有扯皮的事。田掌櫃一聽覺得極好,拍掌稱是,立刻就著人安排了賬冊,並按陳玉的說法,命名為“交貨單”。
待李三把簽好字的交貨單收好,陳玉告訴他七天以後來家裡拿螃蟹,他便趕車回去了。
陳玉看著收到所有的東西又犯難了,這麼多螃蟹,要醃製的話自己的力氣太小了,李氏又臥床不能動,看了只能找自己老爹了,可是因為田裡的事差不多都結束了,冬天就沒有了進項,老爹應該很快就要去鎮上找零工做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沒想到桂香拍了拍陳玉的小腦袋,微笑著對她說:“來,小玉,小姨來幫你弄。你就告訴我怎麼洗,怎麼醃就行了。”
陳玉感激的看著這個溫柔又可愛的小姨,雖然才十四歲,但是常年在家幫助外婆操持各種家務的桂香手腳很利索,做事麻利由乾脆,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很快,陳玉,陳有望在桂香小姨的幫助下就把瓦罐清洗乾淨,又讓陳大海用滾開的開水一個個消了毒。
陳玉的這邊去調配醉蟹的料汁,陳有望和桂香合作清洗螃蟹,只見桂香一隻手乾脆的抓住螃蟹的肚子,任憑它們的大爪子張牙舞爪,另一隻手拿著老絲瓜瓤,一個個清洗的乾乾淨淨,扔進準備好的瓦罐裡,陳有望則飛快用竹篾笸籮壓住罐口以防螃蟹爬出來,再倒入白酒,先把螃蟹醉倒。
晚上陳玉再把糟醉蟹的調料汁倒進罐子裡,細細用油布和麻繩把罐口封住,這批螃蟹就算弄好了。
晚上陳玉炒了兩個菜,又給自家老爹震了一杯酒:“祝我們家以後的日子,蒸蒸日上~”
又對桂香道:“還要多謝小姨。”
李氏一邊吃著陳玉給她準備的小米粥,聽著桌子上一家人的歡聲笑語,不覺得也翹起了嘴角,不知不覺就把一大碗粥和兩個餅子都吃了,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是啊,不管咋樣,日子還是得自己過,只要一家人心齊,哪愁日子會過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