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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見馬氏的樣子禁不住想要笑出來,但是看著這情形還是忍住了,儘量冷靜的說道:“大嫂,這事,我說了也不算啊。”
馬氏便又對田掌櫃說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告我們啊。”
田掌櫃繼續嚇唬她:“你怎的不看好孩子,讓他闖禍,不告官,你們就把錢賠給我,讓我去給東家交差吧。”
馬氏見李氏不幫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耍起無賴來了:“我反正沒錢,你要賠就去找跟你籤契約的賠。我弟妹有錢,我可沒錢。”
李氏見她開始耍賴,便說:“田掌櫃,反正我家也沒那麼多銀子賠,你就告官吧,讓衙役老爺們來抓人,我就不信官老爺不抓打碎罐子的人,反而叫我們賠的。”
馬氏有些慌亂,別說沒那麼多銀子可出,就是有她也捨不得。於是就往地上一坐,開始哭天搶地起來。
李氏只好緩和了口氣,對田掌櫃說道:“田掌櫃,我侄兒也不是故意的,您看能不能……”
陳玉便對田掌櫃擠擠眼,意思差不多行了,田掌櫃便捋著鬍鬚,嘆了口氣:“既然是大海兄弟的大嫂,我就不要求你賠五兩銀子了,只需照價賠償這螃蟹和罐子就行了。”又轉向陳玉道:“小玉,這是幾斤螃蟹?”
陳玉老實回答道:“這罐子裡有六斤螃蟹。“
田掌櫃掐指一算:“那我這邊的成本價就是三百文,再加罐子和配料,算你五百文錢吧。“
馬氏心下大松,嘴上卻還是說道:“我沒錢。”
田掌櫃豎起眉毛,拿出掌櫃的的威嚴來:“你這婦人好不講理,我已不追究你賠償,你損壞了我的罐子跟食材,照價賠償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罷了,你既然不肯我且去找里正說話。”
馬氏心下又是一緊,說啥也不願意鬧到里正那兒,想著不如先應承了,回家再說。於是於是站起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說道:“那我回去取錢去。”說著要回家,田掌櫃對外面喊道:“李三,跟著嫂子去取錢。”
馬氏本想借機腳底抹油,這下被李三跟住了,沒轍了,只能跑回家取了五百文私房錢,給了李三。
錢氏追過來問道:“咋樣了?”
馬氏沒好氣的說:“娘怎麼這樣,有事就把我撂下了。”
錢氏理理衣服:“那這事也關我事啊,都跟你說了別帶著有財了。他一個小孩懂什麼。”
馬氏氣呼呼的頂嘴:“那不也是你孫子?”
錢氏只裝作沒聽見,跑回自己房間去了。馬氏拿了自家的私房錢,心裡又恨又氣,還怕陳大山發現,一時之間坐立不安,一再叮囑陳有財一個人也不許說。
然而陳有財這個孩子可能也是跟馬氏學的,最愛嚼是非,是以陳大山打完柴剛到家,他就溜到他爹面前,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通,氣的陳大山又是把馬氏好一同數落。
這事之後,馬氏倒是很久再不肯去陳大海家了。
馬氏跟錢氏不來家裡找茬,李氏也眼不見心不煩,安安心心在家養胎,帶孩子,陳大海這一年的冬天給家裡備上了很多柴火和煤炭,家裡又買了些新的布料,棉花,給幾個孩子也都添置了新衣服,陳玉陳瑤也非常開心的過上了偶爾可以吃點小零食的日子。
到了十月底,眼見著李氏大概再過十多天就快要生產,李氏因為之前動過胎氣,便讓陳大海便去李家村把李王氏給請過來了,以免孩子提前出來了,也好有個應付。桂香也跟著過來了,幾個孩子見了外婆和小姨,自然高興的跟什麼似的。
陳大海李王氏和桂香接到家以後,李王氏見自家女兒養得很好,幾個孩子也眼見著長了個子,小臉上也有了肉,心情這才好了些,又從包袱裡拿出給他們帶的東西:“這是給你帶的紅糖,還有一小根人參,是你大哥一個朋友給的。這些布料是給孩子們做點春日的小衣服的,是你大嫂給備下的,這一包是桂香給我這快出世的小外孫備的尿布。”
李王氏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李氏看著自家娘和妹子,忍不住眼圈都紅了,還是孃家人最心疼自己啊。
李王氏把臉一虎:“行了,多大個人了還淌貓尿,可不敢哭。收回去。”
母女幾個敘了會家常,李王氏又帶著一筐雞蛋,一個野兔和兩包糕點去了新屋那邊,看過了親家兩位,也算是全了禮數。但因著之前分家一事,李王氏並沒有給他們好臉色,只是走了個過場,沒有撕破臉罷了。
錢氏假惺惺的說道:“親家母今天就在我這吃飯吧。”
李王氏眼皮也不抬:“不必了,蘭香那邊吃就行了。我也不打擾了,有空了再來看你們。“說罷便在陳大海的陪伴下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王氏慢慢對陳大海道:“蘭香她爹走的早,她沒出嫁就在家沒少幫襯,嫁給你的時候,我既沒有要求嫁妝也沒有要求排場,只圖你能對她好。其次呢,因為她爹以前是讀書的,我們家人總覺得如果有能力,讀書總比一輩子在地理刨食要強。所以我向你們分出來好,趁著望哥年紀還不大,趕緊進學堂唸書去。“
陳大海想起初見李氏時候,李氏雖身體弱,卻非常的賢惠和勤快,家裡被她打理的有條有理,嫁給自己以後,反倒是要照應一大家子的事,比在孃家還要辛苦。也點點頭:“是嘞,娘。蘭香跟著我,沒享到福。我對不住你們“
李王氏安慰的一笑:“以後你們好好過,你待她的心我知道,沒有更好的了。而且我這次來,瞧著你們添置了不少東西,孩子們也長好了,來年找塊地,好好蓋個小屋,你們一家人過日子。我聽說小玉兒幫著家裡賺了不少錢,你們可別亂花了,存著點過。“
提到陳玉陳大海眉開眼笑:“是啊,這小丫頭也不知道咋的有那麼多點子,我都不知道她的小腦袋裡咋琢磨出來的。“
李王氏笑著道:“你們還是有福氣的,幾個孩子都懂事,以後會有造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