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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山巒雪白寧靜,但劉辨卻感覺到其中含著無盡的血氣與兇險。
他扭頭看向已追上來的史子眇,其滿眼的凝重就像在證明劉辨的猜測一般。
望山真能跑死馬,但卻不包括燭照與大老黑這兩頭寶龍駒。
隨著距離的越來越近,低沉的虎嘯聲已清晰可聞,同時還多出了一股能讓人毛骨悚然的窒息血腥味。
地面之上已出現了大量凌亂無序的腳印與車轍痕跡,但卻沒有一點人嘶馬叫之聲,劉辨的眉頭已緊緊鎖起。
就在二人拐過山坳的一剎那,面色平靜的史子眇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數十具殘破的軀體,散落一地。
刀劈,戟砍,斧砸,外加野獸的撕扯!
遠處,一頭斑斕巨虎正悠閒地踱步逼近,一個手持青銅匕首、眼露恐懼卻兀自在強裝鎮定的小女孩。
在小女孩的身後,一個失去右臂的男人悄無聲息地躺在雪地之上。
一個女人正用身上的棉衣,死命地按著那還在不斷滲血的男人肚腹,眼中滿是對男人的擔憂。
巨虎猛地頓住腳步,回頭觀望。眼中的不解迅速被驚喜與貪婪所充斥。
巨虎撇下那三堆殘缺瘦弱的乾肉,緩緩轉過身,滿眼喜悅地咆哮著,挪向遠處那肥碩的兩馬兩人。
足有八百斤的體重,近四米的體長,藐視一切的自信……但這一切,全都被燭照與大老黑無視了。
史子眇猛地一聲大喝,大老黑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頭斑斕巨虎。
而閃電前的那抹寒芒,便是那挺起的槊尖!
面對著史子眇全開的殺氣,巨虎的眼中反而流露出了一絲興奮!
只見它怒吼一聲,四爪翻飛間,迎面衝向了史子眇。
速度乘以二,碰撞會來得又猛又快!
可就在槊尖與獠牙即將對撞的一剎那,巨虎竟然偏轉了一點方向,槊尖便擦著它的虎鬚,完美錯過。
但就在那虎馬交錯的一瞬,它居然順勢抬起爪子,抓向了馬腿。
大老黑自然不可能慣病,猛地加速向斜上方竄起,後腿狠狠地踹向虎腹。
與此同時,史子眇的長槊也自上而下地呼嘯砸落。
巨虎就像早就預判了這一切般,再次矮身提速,不僅履險如夷地避開了所有攻擊,還成功地衝向了手無寸鐵的劉辨與燭照。
半空中的史子眇回過頭,眼中的狠戾早已消失不見,滿滿的不屑與哀嘆。
見到巨虎衝來,一直跟在大老黑左後方慢跑的燭照,突然人立而起嘶鳴尖叫,然後便如同被嚇傻般呆若木雞。
其背上的劉辨更是不堪入目,在險些摔落後,瘋狂吼叫,手舞足蹈。
見到如此景象,那巨虎的雙眼竟然流露出了滿滿得興奮與激動。
奔速也居然再次提高了少許。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就在巨虎躬身欲撲的一剎那,劉辨那胡亂揮舞的左手上,突兀地出現了一柄亮銀大弓,右手之上也出現了兩根沒有箭頭的箭桿。
他的臉上則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巨虎的撲勢已成,雙爪即將離地,砰的一聲悶響……
這一聲悶響以及那兩個飛奔而來的小黑點,徹底變成了巨虎最後的記憶。
最後十五米,巨虎沒躍起來,但卻完成了鏟地滑翔。
燭照再次人立而起,眼中充滿了嗜血的興奮。
但劉辨的大手已輕撫在了它的脖頸之上。
血紅被不甘所取代,燭照的雙蹄輕輕落在了巨虎的兩側,但它還是倔強地抬起右蹄,輕放於虎腦之上。
“燭照啊!你是我的兄弟!所以註定你不可肆意放縱!
一頭大蟲耳!算了吧!我留它全屍,還有大用!”
燭照晃了晃它的大腦袋,打了一個鼻響,高高跳起,躍過巨虎,衝向了不遠處的三人。
擎著匕首的女孩早已被驚得目瞪口呆。
她沒見過如此漂亮勇猛的白馬,她沒見過如此精湛的騎術與箭術,她沒見過如此精美的銀弓。
她更沒見過一個人竟然會對一頭畜生使出如此精湛絕倫的演技……
她似乎也沒見過,如此大方真實、帥氣英武的少年。
她知道,這個衝他奔來的少年,絕對不會比他大上太多。
這一刻,她第一次有了想快點長大的衝動!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燭照竟然在撞到這小女孩兒的一剎那,才猛地剎停。
小女孩兒紋絲未動,但卻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將匕首甩到地上。
劉辨也僅僅是掃了她一眼,便在心中給出了一個評價,這小姑娘的勇氣和膽量,與悽悽有一拼。
燭照緊盯著小女孩的眼睛,一眨不眨。最後將一股熱氣噴在了小女孩兒的頭臉之上。
而劉辨早就順勢跳下馬背,拿起藥箱,越過小姑娘,直接跪在了男人的身側。
在喝退女人後,迅速進行了簡單的止血、包紮與檢查。
而史子眇早已在這男人的頭腳處,生起了兩個火堆。
這個男人身材勻稱,足有兩米一二。
其右臂在肘關節處被撕咬斷裂,肚腹處有一長八厘米的開口,腸子未滲出。身上雖多處受傷,但並不致命。
氣息微弱,失血嚴重,暫不用心肺復甦。
女人很急,卻並未哭天抹淚。
劉辨挺直身軀,語速飛快地嚴肅說道:
“他已昏迷,最多還能挺一盞茶!
我能救他,但成功率只有五成……”
“救!”
女人毫不遲疑地給出了答案,劉辨更加不會再猶猶豫豫。
劉辨從藥箱中拿出一個高瓷瓶,拔出瓶塞,酒香刺鼻。
劉辨將酒精倒在一張白布之上,清理了男人的斷臂。
隨即又拿出特製的半弧形縫合針與普通的線用酒精消毒後,迅速地用間斷縫合法進行了縫合並簡單包紮。
隨後,轉戰肚腹,先清理了腹腔內部的積血後,再確定腸子並無損傷且位置正常。
然後對傷口清創後,用連續縫合法進行縫合,並用自制的藥粉進行塗抹包紮。
可忙完這一切的劉辨,眉頭緊皺眼神凝重。
因為他早就發現,其斷臂處的傷口,仍舊在緩緩地滲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