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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戰已經進行了兩小時。
而兩小時之前,維克托家的莊園中
伊什梅爾快速換上打獵時穿的硬皮甲,套上薄胸甲,戴好鐵甲手套,攏了攏身上的白布罩袍,弓著腰,揹著雙手劍,偷偷摸摸地跑出自家的城堡主樓。繞開僕人居住的區域,來到圍牆邊,躍起兩米高,又四肢並用往上攀爬幾下,很輕鬆便過了那道磚牆。
她還小時,這道牆之內就是她大部分人生,但現在,她隨意進出,將要面對的是外面的風雨。一路快跑,平時熱鬧的街道此時空無一人,兩側的房屋中時有人探頭觀察。跑了一刻鐘後,她聽到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再看到血淋淋的牆頭。伊什梅爾兩年前有幸跟隨父親,觀摩父親平叛剿匪,還了結過幾個匪徒。但城頭上的慘烈太有衝擊力,使周圍的一切都陌生起來,布狄亞城似乎不那麼美好了。
站在城牆內側,抱住相伴十年的雙手長劍,靠在城牆邊上深呼吸著,上方不斷有染血的屍體甚至是傷者像爛蔬果一樣摔下來,讓伊什梅爾心跳加速,冷汗滲出。她在這之前根本想象不到肉搏戰的慘烈,在偷偷從自家的城堡中跑出來時,也沒有被外邊的喊殺聲震懾住,可是她都到這裡了,還要回去嗎?
伊什梅爾很聰慧,她能想通自己是為何而戰。這是為了自己的生活,是為了弟妹們的生活,更是為了父親能夠安安心心地在布狄亞城中當一位受人敬愛的騎士。
沒有理由退縮。
伊什梅爾深呼吸幾下,紮起齊膝的長髮,周圍的空氣在魔力的操控下凝聚起來,猛得衝上五十米的半空,在凝風屬性魔力將自己推上城頭。腥味撲鼻,頭髮被冷風吹的豎直。她高舉細長的雙手劍,順應著推力和重力,一劍斬下,當場就砍開了一名敵軍士兵的鐵頭盔,劍刃深入,劈開了對方的頭。
吶喊聲連綿不絕,而在她的周圍,五個瓦努納斯士兵豎起盾牌,長矛向前探出,一步步逼近。下一秒,五支鐵矛同時刺出。突然,周圍幾米內的風速驟然加快,凌亂的空氣聚合在一起,互相擠壓形成一道道風刃,尖嘯著四散開來,長矛矛杆在一瞬間的多次切割中紛紛斷裂。伊什梅爾緊握雙手劍向前探出,從一名士兵的頸甲與胸甲的縫隙中滑入,直接刺穿了對方的喉嚨。又一橫劍身,擋住四名敵軍士兵悍不畏死地連續衝擊,盾牌砰砰砰地撞上來。伊什梅爾厲喝一聲,劍刃推開敵人。金色的光芒從劍身上迸發出來,蘊含著大量魔力的一劍橫掃出去,將四名敵人腰斬。伊什梅爾對殺人早就不恐懼了,競技場、野戰場,哪裡不是她曾經的舞臺?她已然成為了一個悍勇的戰士,此刻她就像更多計程車兵一樣,懷揣著心中的怒火殺敵。此時陽光正盛,對伊什梅爾更是如虎添翼。她所向披靡,不斷有波留黎亞軍計程車兵追隨到她的左右。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別的原因,瓦努納斯計程車兵似乎在一個半小時多一點的戰鬥中更快地消耗了體力,竟開始有士兵從攻城塔退回城牆下 ,軍官們竭力掩護士兵,那支勇猛的軍隊在兩個多小時的鏖戰後退卻了!
他們就這麼退卻了!
那些該死的瓦努納斯被打退了!最終只在曠野和城頭留下七百多具屍體。但戰士們撐起身體四顧,清點後卻發現周圍原本一千兩百多的戰友此刻也只剩四百多人。
伊什梅爾一個趔趄栽在屍堆上。她在戰前低估了這次戰役的強度。此刻只覺得渾身綿軟,但又有一股突破身體極限的快感,她正閉目養神。就感覺左臂被一隻大手握住,一陣巨力傳來。
“啊!你...”
定睛一看,她就知道壞了,面前這個人就是雅各布叔叔,他也是不同意自己參戰,這下體罰難逃了!
他看起來受傷不輕,又像是剛剛清醒過來一樣。
“伊什梅爾!你爸跟你說過什麼?!這次不像以前!那些小打小鬧根本不值一提!你看看你身上!我怎麼和你的父母交代!?”
伊什梅爾低頭看了看,才發現身上多了近十處傷口,雖然不深,但疼痛也在此刻清晰起來,同時,天上豔陽高照,使她全身上下都出了不少汗。但她咬著牙,一動不動,想聽聽雅各布接下來的訓斥。
深深的呼了口氣,雅各布城主平復下來,又道:“你是個出色的戰士,但這裡不是給你展示力量的舞臺,收拾收拾趕上民眾撤退的車隊,之後去王都,我在事態不那麼危急以後,會向那邊的禁衛軍給你寫推薦信。趕緊走。”
擺擺手,雅各布離開了,伊什梅爾低頭站在原地,聽著雅各布越來越遠的發號施令的聲音,感覺比捱了體罰還難受。
他讓我離開,我就離開?什麼推薦信,等我在這裡大放異彩,還需要嗎?
伊什梅爾咬牙,拒絕了周圍士兵伸過來想要攙扶的手,腳步虛浮但異常硬氣地走下了城牆。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又有一些聚集到雅各布身邊詢問。
“男爵大人,戰況...”
“我的傳像石收到了回覆,今天下午我們會有一支騎兵援軍。”
“那您呢?”
“我沒有問題。”
正午之後,最火熱的陽光潑灑下來,紛亂的樹影交織,讓伊什梅爾內心更加矛盾,那震天的喊殺聲在心頭揮之不去。
“呼...布狄亞城究竟還能看到幾個黃昏呢?”
“伊什梅爾姐姐!”
突然,遠處跑來十多個孩子或少年男女,全都一窩蜂似的圍上來。沒有人忌憚她身上的血汙,只有一雙雙舉著葡萄或橘子的小手;只有一句句稱讚她的話語,聰明的孩子們想象得到伊什梅爾去做了多麼英勇的事。伊什梅爾釋懷地笑了,一下癱坐在大家中間,享受著國王般的待遇,水果的香甜衝散了口腔中的血腥味...
“唔!慢點...唔!”
“侍從”們過於熱情讓這“土國王”有些難以消受,就在這時,一個婦女的聲音傳來,讓伊什梅爾抖了抖,驚訝地抬頭。
“小伊什梅爾...”
“媽!?”
“今後不要去了。就跟著媽媽和民眾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