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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清脆的聲音歡喜道:“是你嗎,姐姐?”江宜爾抬頭,見是一個美貌少婦和一個戴著白紗的姑娘。那兩人待看清是個一頭白髮,紅瞳,額頭青黑,臉遮塊黑布的女子時,兩聲尖叫。
江宜爾從地上爬起來,道:“無瑕妹妹,嚇到你了,不好意思,我是江宜爾。”
那小姑娘躲在那美貌少婦身後,顫聲道:“娘,我怕。”那少婦道:“別怕。”自己卻不停向後退邊瞪大眼看著江宜爾不通道:“姐姐比仙女還美,你不是,不是。”
江宜爾緩緩解下黑布,張無瑕仔細一看,怎麼,撲上來拉住江宜爾,淚珠撲簌籟往下掉道:“姐姐,你遭遇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江宜爾苦笑道:“一言難盡。”看著身後的遮著白紗的小女孩道:“你閨女嗎?我聽她喊你娘。”
張無瑕拉那女孩道:“宜爾,叫姨媽。”那女孩顫抖著叫了聲姨媽。江宜爾:“…”張無瑕道:“姐姐,那日一別,我想你想得緊,我上桃花觀問守中子道長,他只閉口不言,我聽說碧雲子道長,禾生道長,子伯道長飛昇了,想你一定在天上過得很好。便下了山,後來與本村的劉子儀成親,生下這女娃,就取名劉宜爾。”
江宜爾笑道:“很好,很好。不過你召喚我是為什麼呢?”張無瑕緩緩取下劉宜爾的面紗,江宜爾一看,這張臉和當年張無瑕那張臉一模一樣。
張無瑕拉那女孩跪下道:“請姐姐救我閨女一救。”江宜爾拉起張無瑕及劉宜爾道:“你等我個三五天,我上去一趟。”張無瑕立即知道是上天了,忙道好。
江宜爾道:“你們閉上眼。”張無瑕與劉宜爾果真閉上了,江宜爾御陣風,到了六波洞。
桃花膏是用六波洞外面的桃花瓣,裡面菡萏池裡的蓮子,外加鼎湖的水做成的。
隱了身,在殿外採了些桃花,又潛進殿裡,只見燕燕及桃紅正在灑掃,燕燕道:“怎麼江宜爾會變成那種鬼樣子,嚇死本仙蛾了,這顏成君也是怪,都這個樣子了,還要去找,這不,被帝君禁足在東宮了。”
江宜爾想起當年燕燕見自己被宋元真君與廣成真君寵愛,燕燕姐姐,姐姐叫得甜蜜,自己也幫了她不少忙,一陣心寒。
桃紅道:“別說了,小心隔牆有耳。”燕燕撇撇嘴,兩仙蛾後院灑掃去了。
江宜爾忙摘了兩個蓮蓬,又用玉壺裝了在玉缸用玉瓢裝了壺水,袖了這三樣物事,匆匆離開六波殿,朝東宮走去。
忽見一隊巡夜天兵從左拐過來,忙貼在牆後,慢慢向後移,卻不想一轉身,玄京大街對面,上書著金光閃閃的兩個大字:東宮。宮門緊閉。
看一看周圍,靜悄悄的,便翻上玉牆一看,嫣紅正端了茶水點心送到側殿。心想:這一定是送給顏成君了。
等嫣紅出來,江宜爾才悄悄遣進去,往門裡一望,只見顏成君雙足被金鍊條綁住,正坐在床上皺著眉,皺了一會,便抬起腳向裡睡了。
江宜爾悄悄往裡探了一步,這一步一探,就是九步了,顏成君如萬箭攢心,但生生忍住,五官攝成一堆,猛回頭一看,正是江宜爾,見她已退出去,生生忍住,道:“宜妹妹,別走。”
江宜爾一退出那一步,顏成京就不疼了,忙起身欲走,卻跌下床去。
江宜爾走近想要扶起顏成京,卻見他雙五官攝成一堆,
江宜爾才看清他不是恐怖,似乎很疼很疼,但生生忍住了,想起剛才自己退了一步他便不疼,忙退了一步,又見顏成京五官舒展,才明白,自己只要靠近大約十步,他就疼痛不已。
心下一痛,想是不是仙鬼殊途,轉身退出西側殿,卻聽顏成京宜妹妹,宜妹妹狂喊,喊聲驚動了嫣紅,等宮蛾,那些宮蛾忙跑出來,道:“快去報告帝君,江宜爾闖上玄京了。”身後聽顏成京咆哮道:“誰敢。”江宜爾忙奔到天門,從側面御風而下,想起自己一靠近顏成君,他就疼得不行,心痛神傷中,降到青冪河邊,嚎啕大哭。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在江宜爾耳邊:“這位,白髮姐姐。”江宜爾轉身,見是阿碧,看她退後且驚恐的樣子,似乎是被嚇到了,忙揩揩淚水道:“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阿碧有些難為情道:“不用道歉,長成這樣不是你的錯。”江宜爾:“…”
阿碧又道:“這位姐姐,你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江宜爾又滾下一串淚珠道:“因為長成這樣,總嚇到別的。”
阿碧道:“又繞回去了,外貌是天生的,自己無法掌控,如果真心喜歡你的,無論你長什麼樣子,是萬萬不會被嚇到,被嫌棄的。”
江宜爾心道:就是因為長這樣,才讓他一見我疼痛無比。
阿碧見江宜爾不吭聲,又道:“別哭,高興些,只要心中有希望,一切都會好的。”江宜爾道:“那你的希望是什麼”阿碧道:“我就盼著少君上能重生,到時候,我仙殞也無憾了。”
江宜爾再也忍不住,背轉身,淚珠籟籟下落,抽哽道:“但願你希望成真。”御股風,朝張無瑕家飛去。只聽身後阿碧喊:“別哭,白髮姐姐,外貌不能當飯吃,啊。”
江宜爾降落到了張無瑕家後院的一棵樹後,彼此正是正午,只見劉子儀與張無瑕正坐在後院喝茶,身後立著兩個Y環,那個戴白紗的少女正在旁邊坐女工。
劉子儀道:“夫人,你這姐姐會不會騙你,都六七日了。”張無瑕道:“不會,姐姐怎麼會騙我,她一定是什麼事情給耽擱了。”
江宜爾忙清清嗓音,從樹後站出,張無瑕欣喜道:“姐姐。”又轉身對兩Y環道:“退下。”兩Y環應聲是,立即退下了。
張無瑕道:“相公,這就是姐姐。”劉子儀雖然張無瑕提前說過江宜爾的容貌,還是嚇了一跳,片刻又難為情道:“抱歉,江小姐。”江宜爾悽聲道:“不怪你,這副樣子也確實嚇人。”
張無瑕尷尬道:“相公,你下午還要看著木匠做雲梯,去吧。”劉子儀滿面通紅告辭出去了。
張無瑕道:“姐姐,請座。”劉宜爾早放下了女工,躲在張無瑕身後弱弱叫了聲:“姨媽。”江宜爾微微一笑。
坐到剛才劉子儀坐的位置,拿出袖子裡的粉紅色的桃花瓣,兩個蓮蓬和一玉壺水,見旁邊有個裝蘋果的盤,便將蘋果拿了,放桌上,又將碧綠的蓮蓬遞給坐在旁邊的張無瑕,劉宜爾道:“你們娘倆一人剝一個,我輾桃花。”說著將桃花拈起一瓣,在右手孔哥指上和食指上一輾,桃花發出淡淡的香味。
不一會,江宜爾桃花輾完,張無瑕和劉宜爾也剝完了蓮蓬,江宜爾又將蓮子放在手心,一捏,蓮子化為淡綠色膏體,江宜爾將輾碎的桃花,蓮子和在果盤裡,從玉壺裡到出十來滴水,只見那膏體瑩瑩粉粉的,甚是滑潤。
江宜爾道:“無瑕,將宜爾的面紗解了。”張無瑕依言將女兒面紗解了,江宜爾用手指沾了些桃花膏,細細給劉宜爾塗了,大約一柱香,劉宜爾面部就光滑如初。
張無瑕高興壞了,忙去房裡拿了面鏡子來,照著女兒,柔聲道:“宜爾,看看。”劉宜爾垂著眸不敢看,江宜爾道:“別怕,勇敢點,看一看。”劉宜爾方才抬起頭一看,鏡子裡那個粉面盈盈的少女不是自己又是誰。
驚喜之中,又仔細看一看,淚珠卻滾落下來。衝江宜爾盈盈下拜道:“謝姨媽。”
張無瑕也下拜道:“謝姐姐,姐姐簡值是我們母女的大恩人。”江宜爾笑道:“言重了。”托住她們母女道:“請起身。”
江宜爾見茶盤裡有幾個倒置的杯子,將杯子倒過來,將玉壺的水倒入杯子,倒了三杯,剛好倒滿,不期劉宜爾將桃花膏沾在手上,乘江宜爾不備,抹在她額頭上,張無瑕斥道:“不準調皮。”劉宜爾道:“試試嘛,母親。”江宜爾苦笑著摸摸劉宜爾的頭,道:“謝謝宜爾,但姨媽這抹不好的。”劉宜爾道:“試一小會,好不好。”
江宜爾點點頭,道:“依你。”
又道:“無瑕,這是天上的水,沒什麼賀宜爾的,權當賀禮,來,幹了。”張無瑕喜道:“託姐姐福,咱這凡人也能喝天上的水。”三女端起水,皆一飲而盡。
劉宜爾望著江宜爾道:“姨媽,這水真甜。”江宜爾笑道:“這是鼎湖的水,當然甜了。”忽然劉宜爾道:“娘,娘,你快看,看姨媽的額頭。”張無瑕抬眸一看,剛才女兒給江宜爾抹過的額頭那一小塊,生生的白。
忙拿鏡子對著江宜爾道:“姐姐,你看,抹上桃花膏這一小塊,白了。”江宜爾不信也不敢看。
劉宜爾道:“姨媽,別怕,勇敢點。”江宜爾微微抬眸,一看鏡子裡,額頭上生生的白著一小塊。
張無瑕喜道:“姐姐,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全身抹了看一看。”說著娘倆將江宜爾拉進劉宜爾閨房,將盤子裡的桃花膏遞給江宜爾,劉宜爾道:“姨媽,抹個試試,勇敢點。”便關了門。
江宜爾且喜且凝中將黑裙除去,解了面上黑布,將桃花膏塗滿全身,顫抖著抬眸看看銅鏡,鏡裡,站著一個膚如凝脂還白,唇若桃花還紅,一頭白髮,雙眼紅瞳的女鬼,正是江宜爾本人。
江宜爾不敢相信的又望了望,才穿上黑裙開啟門,張無瑕與劉宜爾滿臉驚喜,張無瑕道:“神仙姐姐又回來了。”
江宜爾搖搖頭道:“只是全身上變白了而已,我還是一隻鬼。”張無瑕快樂的喊道:“管你是仙是鬼,你都是我的好姐姐。”江宜爾:“…”
張無瑕苦留江宜爾住一段時間,江宜爾掛著季輿,自己這一消失,他肯定擔心壞了,便告辭離去。